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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何时醒的?”饶是语气平静,却依旧遮不住他心里那点儿慌乱,林焉那句“偷心”的胡诌话,到底还是进了他心里。
“你吻我的时候。”
他似乎知道施天青在意什么似的,故意挑着暧昧不清的说法——他昏迷和熟睡的时候,施天青吻过他很多次。
他直勾勾地盯着施天青的眼睛,像是早就把他的心看穿了,施天青垂下眼,少见地躲开了他的目光。
“你喜欢我……”
施天青听不出他的语气,没有应,却也没有反驳。
良久的目光逼视后,林焉率先放过了他,低头看了看已经愈合的剑伤。
末了,忽然问:“你是怎么想到对我用缚魂咒的?”
话里分明是嘲讽的意头,却听不出嘲讽的情绪。
施天青心头一跳……他的确用了缚魂咒,可那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当时林焉骤然回头,他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怎的,急急忙忙堆上缚魂咒,竟连缚魂咒动不了林焉都忘了。
眼前人魂魄至澈至纯,不是他这污糟术法沾染得了的,他用这术法,颇有些以卵击石不自量力的意味,难怪林焉醒了头几句话便是讽刺他。
等等!
几分窘迫的情绪下,施天青猛然抓住了什么,“你……中了我的缚魂咒?”
他那时使的缚魂咒并非能控制旁人的高阶咒,而是随意一个迷晕人的低阶咒,因此他倾注的灵力并不多,面儿上亦不显,若非是中了咒,那千钧一发之际,林焉怎会觉察到他用了咒。
他一直以为林焉的昏迷只是因为蛊虫。
“你为何……会中我的缚魂术?”施天青询问的语气里,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林焉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身后魂魄悠悠显影。
纯白干净的魂魄之中,那一点阴霾横冲直撞,最终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无所遁形,安静下来蜷缩在一角,显得突兀而窘迫。
施天青的瞳孔微微颤动,他是大言不惭地说过要染黑眼前人的魂魄,可那时施天青从未想过,真的到了那一日,他竟半分欢愉也无。
“是什么时候……”
仔细听,还能听出他话音里的慌乱。
“你的袖中剑刺向我之时。”古井无波的语气,掀不起一丝波澜。
“那你为何还要直视我的眼睛?”
缚魂咒只有在四目相对时,方才能生效。
“我想看你那双眼睛里,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林焉眉眼间的情绪冷峭,淡得几乎看不清,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他扬起手,那截儿正红的袖子便顺着手腕落下来,露出小臂上的化灵石牌,“蛇族除了你,还有谁能有机会碰到化灵石牌?”
“沉星牢是你亲手所建,是你在永安身上动了手脚,才致使我被困,对么?”分明是问句,林焉的语气却像是一切都了然。
“刘家岭的蛊虫也在你们的谋划之中。”他平静地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他看向施天青,“你是怎么做到的,一边与我浓情蜜意,一边算计着如何将我置于死地。”
“原来你向父皇请命做监斩官不是为了第一个护着我,而是为了第一个害我。”
他摸了摸身下的兽皮褥子,“这也是你早就给我备好的么?”
施天青面对他的咄咄逼问只是沉默,一句话也没有回答,直到林焉抬起手,看了看苍白细瘦的手腕,而后闭上眼,问出了最后一句:
“那日……我与落川君斗法时所中的催情术法,也是你的手笔么?”
若说他前面的逼问都还算平静,这最后一句,却在平静之下,掩着教人不易察觉的心颤。
“绝无此事!”施天青猛然出声反驳道:“我的确筹谋算计你良多,可那日的事与我绝无干系!”
林焉睁开眼,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
良久之后,他面无表情道:“你从前总是漫不经心……玩世不恭,似乎所有的情爱都能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
“还从未见你这样着急过。”他最终撂下这么一句,转过身阖上了眼。
那夜施天青就睡在他的床下,可惜仙人没那么需要瞌睡。
一夜过去直到清晨,谁也没有睡着,谁也没有出声。
第68章 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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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林焉而言,化灵石牌贴身七日还不足以让他有性命之危,只是让他的脸色格外差,整个人都有了几分形销骨立的味道。
第七日容姬颇为守信地打开关押林焉的牢门,袅袅婷婷地站在他面前,眼里满是娇媚,“青霭说你神智恢复了?”
容姬是个很漂亮的女妖,说是容色万千也不为过,尽管那妆容夸张,却衬得她格外明丽,甚至因着这带了几分诡谲的妆容,让她的美又多了几分危险。
林焉没有与她攀谈的打算,只是略扬着头,淡淡地看着他,矜贵的三殿下摆起谱来便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端庄,本就是睥睨众生的神明,饶是脸色苍白憔悴,依然让人心生敬意。
容姬勾起嘴角,“其实你这张脸像姐姐,是极好看的,可你这身气度却一点不像姐姐,而是像那个贱男人。”
见林焉不搭话,她便凑近了些,贴着他的耳鬓,如同湿滑黏腻的蛇在脖颈上爬行,“你知道的吧,我的姐姐就是你的娘亲,而我是你的姨母。”
林焉偏开头,“我从不知有这样的姨母。”
“啪——”容姬一掌打在林焉的脸上,任由后者震惊地看着她,她才好像终于被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对!”她没有节奏地鼓着掌道:“对,合该是这样,你就该这样看着我。”
“怨恨……无力……难以置信……”她又伸手去摸林焉泛红的脸,“姐姐当年打我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看着她,跪在她面前,求她不要走。”
林焉的双手双脚皆被固定,眼下并非密闭空间,他被化灵石牌封了法力,容姬却有法力在身。
“谁给你的胆子。”
热辣灼痛点燃着他心里的怒火,三界尊贵无比的三殿下,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
他到底还年轻,还会心浮气躁,会怒发冲冠,明知这个模样会极大的取悦眼前这个疯子。
“姨母管教侄儿,还需要胆子么?”
容姬笑意嫣然地看着她,华丽鎏金的护甲在他发红的脸上划过,冰凉的指甲与滚烫的皮肤相触,她复又拍了拍林焉的脸,“别在我面前摆谱,我最恶心你们天神这副高高在上的清高样子。”
林焉嫌恶地侧过脸往后退了一步,却忘了自己双脚已经被定住,一时重心不稳,正趔趄的时候,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
他光是嗅到那人身上的气味,便知道是谁。那是他送出去的沉香木牌独有的味道,施天青这段时日都没有戴,却不知今天为何戴上了。
那味道沉而厚重,把人裹挟其中,几乎难以逃脱。
浓情蜜意最盛的时候,林焉喜欢沉沦在那个味道里耳鬓厮磨一晌贪欢,可如今那味道沉在心口,不知为何教人觉得喘不过气来,只觉作呕。
施天青去拍他的背,他却呕得更加厉害。
容姬凉凉地看了一眼施天青,“人家根本不承你的情,你还是走远些好。”她言罢,目光又落回林焉的身上,带上了浅浅笑意。
她变脸变得极快,连带着声音都变了,轻声呢喃如同诉说少女□□,“那时候姐姐说了会与我在幻音岭过一辈子,”她看着林焉那张脸,却像是透过他看见了什么人,“姐姐答应了我的,我就一定要做到。”
“你知道吗?”她对林焉说:“可是姐姐骗了我,她走了……”容姬眼中似有泪光,“所以我必须把她带回来,必须带回来锁在我身边,与我一分一秒也不能分离。”
她说到这儿,目光突然变得恶狠狠的,她瞪了林焉一眼,突然夺门而出,只丢下一句,“带走。”
葬剑山的风景很好,只是平日里来的人不多,因着这个名字多少有些晦气。
葬剑山并不在蛇族的地界儿,也没有蛇族的屏障,除了容姬,没有任何一个人明白,为什么要把林焉带到这里。
饶是林焉身上的锁链带了数百道灵力术法,又被化灵石牌限制,几乎成了没有法力的废人,可没了蛇族屏障的庇护,白玉京诸神想抢回三殿下屠杀整个蛇族都是轻而易举。
可意外的是,整条路上没有遇见一个天神,直到到了那葬剑山,依然只有呼啸的风声。
因着蛇族多年前就与白玉京闹翻,全凭两道屏障护佑,因而许多蛇族妖精几乎从没离开过幻音岭,眼下第一次出来,又压着白玉京的三殿下,皆是战战兢兢。
唯有容姬看起来格外轻松,丝毫不像她身边的蛇族众人一般如临大敌,路上还摘了朵开的极好的粉红月季别再头上,哼着闲适的小曲儿。
“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葬剑山么?”她一边看着手下人把林焉牢牢绑死在容姬亲手建造的刑台上,一边跟施天青搭话。
施天青一双眼睛都在林焉的身上,显然懒得搭理她。
容姬便自顾自道:“当年魔君碧桑就是在这里被自己看着长大的师弟们折断了佩剑,压回白玉京的。”
“你是不是很好奇,你我如此大摇大摆地过来,却为何没有一个天神前来救三殿下?”她问施天青。
“别盼了,”她拍了拍施天青的肩,“他们不会来,”她余光瞟向双臂被吊起来的林焉,“他也不会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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