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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悔了。
看着斯托亚将尸骨烧尽，毫无眷恋地转身走出洞穴。
别走，别离开我，斯托亚！柯林试图再次抓住斯托亚的衣袍，却见这些东西无一例外穿透了手臂，穿过了他不存在的身体。
柯林茫然看着自己颤抖的手，透过它看向斯托亚远去的背影。
半晌，柯林捂住脸，悲痛欲绝。
就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爱情的含义，可是这一切早都失去了意义。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他最重要的东西在随着斯托亚的离开后全数失去，再也不会重现了。
第49章 等候陪伴
柯林藏身在浓密的大树上，远远地看着斯托亚。他蜷缩着身体，尽量树叶中躲藏得更隐蔽一些，哪怕对方无法看见亡灵的身影。
柯林一直以自己的生活方式生存，他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地去窥探某个人，更不知道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还是去做了。或许只要每天都能看见斯托亚的身影，那么自己崩溃的内心就得能到一点慰藉。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矛盾和可悲，直到失去了一直拥有的才觉得弥足可贵。
明知道两人的关系已经结束，但是柯林却自私地不想将失去结契印记的戒指还给斯托亚了。每隔一段时间，他总是不安地摸着那唯一能触碰的存在，生怕它从自己的手上脱落。
每当远远看着斯托亚的时候，柯林小习惯就会不经意地显现出来：他开始攥紧带着戒指的手，另一只手不停摩挲上面不存在的纹路。
每一天循环往复，都是这般如此。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柯林就发现斯托亚再也没有变成人形，一直以白银之龙的样子生活。
每一天，柯林看着斯托亚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醒来，和同伴一起飞翔于山谷之间，开始新一天的捕猎。
有时候，作为一族之首的斯托亚会格外照顾一些养育十几多个孩子的族人，通常会将捕到的大部分猎物送予他们，以此满足龙族幼崽们一天的进食量。
有时候龙族遇到一些无法解决的问题，斯托亚会和银龙们一起召开会议。他用柯林无法听懂的龙语和族人们交谈，比起人类之间的针锋相对，龙族谈论的过程非常融洽和友好。
不管怎样，这些问题最后都会迎刃而解。
每到这个时候，柯林就会感到十分羡慕，他们能拥有这般幸福的生活。
他很少参与到斯托亚的生活中，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他们之间的交流和互动加起来不过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以至于柯林对白银龙族的习性感到十分陌生。
直到现在变成亡魂后他对斯托亚长时间的跟踪，才真正了解到对方真正的模样。
比如他知道了龙族一天可以睡十二个小时，还可以几天不眠不休。他也能通过白银一族独特的龙角纹路分辨出雄性和雌性；也知道他们日常大部分都时间都在族人之间的交流互动上：他们会一起捕猎打闹嬉戏，有时候甚至帮助照看幼崽。
就像一个和谐的大家族一样。
柯林还知道龙族不需要像人类那样活的非常精致，但也有些不可少的讲究，比如它们捕到猎物后直接用火烧去它们的皮毛，随后用爪子剖开肚子，剜去内脏后一口将生肉连同骨头吃下去。
用餐完毕后银龙们便到河边清洗喙和爪子上的血迹和毛发。
不过每一条龙性格也各不相同。
比如斯托亚，他相对于其他喜欢闹腾的银龙，性格比较孤僻一些，不是在非常重要的时间里，他会选择回到自己的巢穴中，要么睡觉，要么看着某一处发呆。
柯林躲在旁边看着斯托亚发呆，这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也不知道对方在思考着什么繁琐难解的族内问题。
斯托亚保持不变的姿势持续到晚上，每当夜幕降临，这个时候他就会挥动翅膀腾空而起，开始巡视着这片属于白银一族的领地。
似乎是他作为白银首领的日常任务。
通常在这个时候，柯林就会想办法溜进斯托亚的洞穴中，帮助他清理巢穴中杂乱的东西。
也不知怎么的，柯林发现自己在这里呆得久了，无形的虚影也能触碰到一些细小轻薄的东西。
随着伴随斯托亚的生活时间越长，柯林的胆子也大了一些，他从一开始的偷偷远观到可以趁着对方离巢时候轻松走进，默默为对方整理东西。
其实并没有什么可以整理的，毕竟斯托亚本身就非常洁癖，他基本会用火把不干净的东西处理掉。
到了应季，柯林会从远处带回收集到的蝴蝶香种子，将它们故意撒在斯托亚所栖息的土地上，妆点着长青的大地。他还在通过一路播撒弯角卷毛牛喜爱的牧草种，尝试将牛群引到龙族的栖息地，给白银一族更多的捕猎机会。还有将安神的树果种子种在龙族巢穴边，让不断闹腾的幼崽安静下来。
柯林总是刻意留下自己的痕迹。
即使龙族并不明白蝴蝶香在人类文化中是忠贞爱情的表达，即便它们完全可以强大到能横跨海洋去另往一个大陆上狩寻找食物，即便它们本就喜爱自己幼崽撒欢的样子。
但是柯林还是特意要这么做，他希望斯托亚能感应到自己的存在，听到自己的声音。因为他想对斯托亚说出迟到了一百年的表白。
他还心存妄想，想着斯托亚能回心转意。
只是斯托亚从未注意到柯自己，甚至连名字都不再提起，显然他已经成功地把“柯林”完整剥离出生命之中。
而柯林仍甘愿像一个傻瓜，继续等待着。他不愿转生，生怕将两世重要的记忆丢弃，因为这是除了戒指之外他唯一能拥有的宝贵事物了。
渐渐的，斯托亚所在的地方长满了蝴蝶香，每到春天，这里就会开满蓝绿色淡雅的小花，在风中像一只只蝴蝶翩翩飞舞。
弯角卷毛牛种群越来越庞大，它们有很大一部分慢慢迁移到白银一族的栖息地繁衍生息。
安神树的种子也从幼苗长成参天大树，它四季开出的白色小花散发的宜人香味安定了一窝又一窝的喧闹不休的龙族幼崽们。
柯林看着自己的杰作，高兴又难过。它们固然是美好的，这是这份美好和自己无关。
但是他始终坚信，只要静心等候，斯托亚总有一天会注意到身边有这么一个灵魂一直陪伴着他。
就像曾经斯托亚等候了自己一百多年一样。
白银一族对待爱情是痴情且忠贞的，柯林从未质疑过这个想法，直到他看到从未见过的那一幕。
第50章 无力哀叹
那是毫无预兆的清晨。
柯林像往常一样等候天际露出一抹白色，默默看着远处的斯托亚从睡梦中睁开眼睛，他伸展翅膀，抖落下几片纷飞白羽。
远处传来族人的呼唤，斯托亚扬起头回应了几声。
正当他即将起飞时，突然一个白色的影子从密林某一处冲出，降落在斯托亚的面前。
不速之客是一头雌性的银龙，她体态优美，比起雄性娇小又轻盈，白羽蓬松柔软。柯林见过她，是一头非常好看的银龙。
银龙的出现让柯林吃惊不小，他从来没有见过除了斯托亚外的第二头银龙出现在这里。这里是斯托亚的私有领地，此刻这头银龙的举动明显非常无礼。
但是斯托亚到显得非常从容，他似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的到来。
只见这条美丽的雌龙优雅地低下头，将口中所含的东西放在斯托亚的面前。
柯林一眼就认出那个东西，它是一块五光十色的龙族结契宝石。
他顿时慌乱起来，连忙低下头确定了一眼手指上的戒指。
白银一族的每一条龙只有一块独属于自己的结契宝石，宝石的意义非凡，如果不是求爱，他很少看见龙族会将它拿出展示在眼前。
斯托亚的那一块在自己手上，这一个想必就是雌性银龙的结契宝石了。银龙给他人展露自己最珍贵的宝石的意思显而易见，想必斯托亚不会不知道对方的意图。
斯托亚态度明显认真起来，他开始和对方用柯林无法听懂的龙语交谈，他们的语气时缓时急，时而严肃时而温柔。
像是在为他们自己规划着未来。
不会，斯托亚不可能这么做的。柯林看得心急如焚，他开始不停地安慰自己，回想斯托亚曾经对他许下的誓言，白银一族如同诅咒一般的至死不渝的爱情…可是曾经的承诺在两个般配的身影面前，就像虚幻的美妙泡沫，触手即破。
雌性的银龙说着，突然改变了形态，变成了一个婀娜多姿的银发女郎。
柯林被眼前女子的美貌震撼到了，她比自己所见过的任何人类的女性都要美艳动人，甚至和传说中白精灵公主相比都毫不逊色。
只见银发女子对着斯托亚真诚地伸出双臂，仿佛要将一切献祭给神灵的圣女，敬重地对着斯托亚述说着自己的爱意。
就算内心再冰冷无情的人也无法去拒绝一个楚楚动人的女子求爱，没有谁能经受得住爱情的考验。
千万不要答应她！柯林胆战心惊地看着斯托亚，死死盯着那金色漂亮的眼睛。
斯托亚深深看着眼前的银发女子，他沉默了一会，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终于是答应了雌龙的求爱。
柯林顿时浑身冰冷，牙齿打颤。他明明失去了肉身，却感觉如同被冰封在刺骨寒冷的千年冰川中，无法呼叫，也无法喘息。
在接受了对方的请求后，斯托亚很快同雌性银龙一起转变成人形，再度变成了柯林熟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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