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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华坐在阳台上,脑海里两股力量交锋:

    一面是梦中翻滚在火海中的小孩子,背上伤痕道道,刺目惊心,还隐隐能听出清脆的银铃铛声。

    一面是棠星肯定的语气:“现场就只有你一个人,绑匪是冲着我们棠家来的,我不会记错。”

    太阳穴“突突”地疼。

    棠华按了按,将自己倒在垫子上。

    可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小少爷八岁那年糟了一场动天震地的绑架,虽然绑匪说的是“为了钱,只要给我准备五千万的现金,我就放了你们家的小少爷。”,可其实是冲着棠华的小命去的。

    他被强行注射了安眠药物,整个人昏昏沉沉,被捆在后备箱里,周围都是黯淡无光的,只能听到挂了电话后,绑匪阴沉毒辣的声音:

    “哼,为了钱?哈哈哈,我要让你们一个棠家都不好过!”

    棠华被蒙住双眼,喉咙里烧的厉害,全身都烧的厉害,意识下沉,他想开口喊一声:“爸,妈。”声音却虚弱的可怕,怎么也喊不出来。

    ……

    然后呢?

    发什么什么?

    小少爷记不得了,他再睁开眼时就已经躺在医院,烧了三天,命是从阎王爷那里抢过来的。他一瞬间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个暗沉沉的后备箱里,却没想到还能有活着的机会。

    这些年来,他一直以为是被警察救的。

    直到做了这个梦后。

    斐草正在洗澡。

    水汽薰进他的眼睛,整个人都是雾蒙蒙的,让他一瞬间显得有些温柔。

    他擦了把头发,反身套上一件衬衫。

    镜子上呵满了水雾,只余一角照出这个少年的背后,曲折坎坷蜿蜒了一道伤痕,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皱巴巴的很丑,和周围清健的皮肤显得格格不入。

    那伤疤当年一定伤的极深,丑龙褶皱,即便经过了岁月的自愈,又有水雾的柔化,也能可见其入骨三分,像是一把火狠狠灼后的印记,活活烧腐了一块肉下来。

    手机传来震动,是“特别关心”的人自带的铃声。

    【娇花:同桌,你睡了吗?】

    斐草走出浴室,一边擦头发,一边单手打字。

    他侧眸看见了背上的伤痕,那伤受在手碰不到的地方,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不会再疼了。

    神色如常穿好衣服,盖住这一切。

    他眸里漆黑,透着笑意温柔:

    【野草:还没有,刚洗完澡。】

    【野草:你洗了吗?注意吹干头发,小心着凉。】

    棠华有些心事重重。

    【娇花:没有。】

    【娇花:同桌,我,我想去查一些事情,弥勒佛给的假还没用完,你能不能……】

    刚查清611惨案,这小孩怎么又有事情?

    做侦探上瘾了吗?

    斐草掩笑:

    【野草:我陪你去。】

    【野草:你想查什么?你姐姐和许老师的事情吗?】

    【野草:不管什么我都陪你去。】

    【娇花:不是……一言难尽,这样吧,同桌,明天我去你家找你,和你详细说。】

    【野草:好,没问题。】

    【野草:明天你想吃什么?几点来,我提前给你做。】

    【娇花:都行。唔,明天中午前我就来,我妈有个晚会,让我帮她选衣服,你都不知道,家里有整整三个屋子都是她的衣服,我qwq……】

    两人聊得尽兴,早已距之前的话题十万八千里,棠华还没发觉之前的烦恼多思已经被对方两句话勾的抛在脑后。

    他仰着头打字,意犹未尽。

    【野草:好了,同桌,有什么明天我们说,这个点快去睡吧。】

    【娇花:好的,晚安。】

    【野草:晚安。】

    睡前两人连了麦,距离上两人一南一北,一个在寸金寸土的富人堆里,一个在流言串串的贫民筒子楼里。

    呼吸浅浅,一唱一和,却被现代的通讯工具连结在一起。

    自从那天好睡之后,棠华惊人地发现,好像只有斐草在,他就不用再被噩梦所困。

    可是他总不能对斐草说:“我们睡一起吧。”

    就算这事情有因有果,听起来合情合理,可小少爷还是要脸的。

    于是他灵机一动,换了个说法:“斐草,我们开语音睡吧。”

    第47章 花草前缘

    斐草这辈子进医院的次数不多,其中有两次紧密相连、前后紧跟。

    都发生在九岁那年溽暑的夜里。

    那年一审判决下来,出了法院,恐慌被愤怒吞噬,赵老板追出来的时候,就只能看见远方的一个小黑点。

    斐草跑的飞快。

    目的地是南城的一家医院:南城精神病院中心。共有三栋,其中一栋要接纳一个逃脱制裁、满手鲜血的张贵夺。

    他奔跑的时候被愤怒攫住了心脏,每个细胞都在叫嚣、蠢蠢欲动。

    可真的跑到了医院门口,他又开始无助起来。

    他和别的孩子是不一样的。

    九岁的孩子突逢人间巨变,会下意识躲在长辈身后哭喊吵闹,用哭泣发泄,哭一次,伤害便要少一次,终于淡漠在时光洪流中,事后回想起来,虽然还像钝刀子磨一样,但还是从中逃脱出来,过上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斐草却没这么幸运。

    他扫过医院门口,近乎敏锐地找到了一条可以钻进去的小路。

    他的手里攥着一把小刀,脑海里有声音不断在跟他说:“快进去,快进去。”

    对,是要进去。

    进去之后呢?

    斐草不知道,他的指尖碾磨着小刀柄,在凉夜里,露出来的眼神不像是一个九岁的孩童,漆黑又冷戾。

    而这戾气只能由一种东西化解:那个人渣的血!

    他就要不顾一切冲进去。

    孙悟空被困在五指山下五百年,风霜雨打,渴饿都饮食铜铁汁水,方才去除那一身惊天戾气,得以立地成佛,修成正果。

    捆住斐草的金刚圈已经不在了。

    他处在失控的边缘,脑海里已经计量起“刑法的量刑标准”,他身上有恶之花的种子,没了束缚,即将绽放出罪恶的花蕾。

    指缝里滴出来血。

    是来自他的。

    平常的伪装自持终于卸下,他把小刀狠狠扎进自己手上,奢望依靠疼痛换来两份冷静,衡量后果。手起刀落下,狠厉的不像是对着自己。

    斐草觉得面前有两条路:一条光明一条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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