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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是谢昭算计颇多,他也只敢定下缓慢行动的计划,因为这样才有十足的把握。却没有预料到,他当晚便迎来了这个契机。
或许这真的是命中注定,这回连老天爷都站在他这一边——
晚间时分,忽起春雷。这是春天里很自然的现象,但是却引起元筝剧烈的反应。
元筝刚躺下身入睡,窗外雷鸣轰响。她半支起身体一看,立时瞳孔一缩。
只见窗外已是乌云压顶,结成一大片黑布,仿佛要从天上掉下来似的。雷声轰隆作响,声音大到仿佛是在元筝耳边炸响,引起她后脑似钻入脑髓的疼意。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压抑响起。顷刻间,寒意从心底钻出,经由四肢百骸传至周身。冷汗打湿了她的衣襟,她在被里翻滚,将被子胡乱地踢到了床角。
这痛意来得迅猛又热烈,让人根本无法克制。恍恍惚惚间,元筝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探访仓库的夜晚。
也是如此难捱的疼。
但那日她身边尚还有谢昭可以安慰自己……元筝忽然感觉到了空虚,依赖之情在心中疯狂地肆虐。
或许是疼痛迷惑了她的心智,她竟是克制不住地想去寻他。哪怕只是听他一句安慰也好,哪怕只是向他诉诉苦也好,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在此时此刻留她一个人。
少顷,一个纤细身影颤抖地扶着墙壁,一步一晃,身上的玉佩在风中被吹得当当作响。
此时的她,心中只余谢昭身影,没有其它任何东西的存在。即使脚下无力仿佛在踏着绵软云团,脑中仿佛有烟花砰砰炸响,却硬是凭着一股劲儿撑了下来。
终于看到谢昭的住所了。哪怕此时电闪雷鸣狂风席卷,这个高大的建筑物沉默而坚定的屹立在这里,无形中给了元筝一种安定感。
只剩下薄薄一扇门的距离了。元筝迟疑地上前,笃笃敲响。
屋内
此时的谢昭并没有睡。柔和的光晕遮不住他凌厉的眉眼,修长的指尖将纸张翻过,眼底已是黑云翻滚。
当朝惯例,大婚前夕不见生人。那个代替者既然可以有机会和阿筝接触,那就必然是阿筝认识的人。
而阿筝在京都并没有认识的人,所以只可能是小城中的人,跟随阿筝来的京城。那这个代替者的身份最可能是丫环之流。
多可笑啊,谢夫人逢人便说是自己千辛万苦讨来的媳妇,可是这媳妇的面容都换了,谢夫人竟然没认出来?看来她看重的并不是元筝本人,而是元筝身上另有其它东西吸引着她。
这可就让谢昭好奇了。他粗略回忆了一遍自己与元筝之间过往的相处,还是想不出元筝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让谢夫人如此惦记。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谢怀远从前住在京城,和元筝素未谋面,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见过元筝呢?
他陷入了长久的思索中。忽然,谢昭内心传来一阵心悸,就好像有人在紧扯他的心一样。谢昭一怔,是元筝出事了?
于是眼前的一切都尽数抛于脑后,谢昭连忙起身打开门,正好与元筝撞了个正着。
元筝等了片刻,发现屋内并无声响,她用指甲刮挠了一下屋门前的柱子。
现在天色已晚,谢昭还有重病,肯定早早就睡了,会不会太过打扰……终究是还没到可以肆无忌惮依赖的程度,元筝怯怯地向后退了半步,将要走出屋檐范围外。
豆大的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将她浇得如落水小猫般可怜。
就要离开时,她忽听身后传来吱呀一声,竟是门开了。元筝一怔,条件反射地回身,眸里潺潺如水,就像在倾诉着什么。
谢昭抵着一旁的门框,与她视线相对:“阿筝?你怎么在这里?”
元筝先是因被他抓包而感到别扭,但随后缓缓放松。良久后,她突然咬咬唇,带着泣音道:“谢昭。”
坚强在一瞬间被击垮,她忽然跑上前,倚靠在对方身前。全身的气力好似忽然消失,她嗓音发颤:“谢昭,我好疼啊。”
突然将人抱了个满怀,谢昭的眼神在一瞬间就深了。
可元筝毫无察觉,她抓紧谢昭,就像是抓紧自己的浮木,希冀谢昭能够给予一点帮助。泪无声地涌下,她又充满惶恐地重复了一句:“真的好疼,疼到快喘不过气了……”
第16章 前来 找你
随着元筝的细弱哭泣,似有小石子砸向谢昭心底,激起层层回荡。谢昭倏然柔和了面颊,将屋门更加敞开:“怎么不进来?”
那屋里灯火昏黄,显得格外温暖。元筝像是被蛊惑般,一步步踏进了屋。
谢昭站在她身后,无声地将屋门紧闭。
元筝忽然打了个冷颤。她视线向下,看到了自己湿答答的裙摆,在地上蜿蜒出一道水迹,弄脏了谢昭屋里。
她忽然一下子就清醒了,想要离开这里。
可是未及她旋身,谢昭便已拉过她细瘦的手腕,带着她来到炉火旁坐下。
他的指尖轻捏着元筝的后颈,似是在给予安慰,随后又递了一杯温水:“阿筝,你为何不早来找我?”
元筝眉睫一颤,规规矩矩地坐好。分明先前还觉得这里是温馨的,可为何刚踏进来,就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屋里到处充斥着谢昭的气息,根本不容她逃避般钻入鼻腔,让她想将自己蜷起来。
或许是心理因素,她觉得这杯里的水似在沸腾,让她指尖发烫。元筝讷讷道:“太打扰你。”
谢昭轻轻笑了:“无论你什么时候来,都不会打扰我。现在告诉我,你刚才是怎么了?”
元筝小心翼翼地窥探着谢昭的神色,见他没有任何不耐,才满是茫然道:“疼,特别疼,可我不知道为何会疼……”
她捂着的地方,赫然是她的后脑。
但她失忆了,即使被人害得这样境地,也记不清究竟是谁欺负的她。
谢昭的眼眸蒸腾着怒气。他沉了沉气后,才耐心问:“那现在如何了?”
……
元筝蹙眉细细感受了一下,或许是因为谢昭救过自己的原因,所以待在谢昭身旁格外安心。她此时全然不疼了,只是感觉脑中嗡嗡。
但若是离开谢昭身边,是不是又要回到刚才那种痛苦的状态?
“谢昭,”元筝拖长的语调显得过于清甜,她小小声道,“我今晚可以待在这间屋子里吗?我不占用任何位置,就在桌旁坐一夜便好。”
她拽过谢昭款大的袖袍摇晃,乖巧得好似流浪小猫在扒拉人的衣袖,试图用撒娇来让主人家收留。
谢昭手指一颤,差点把茶水给泼了——元筝亲自说她想要留下来。
他努力地压平唇角,两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按于元筝肩侧,让她动弹不能:“听话,你在床上歇一晚。”
“我……”元筝本想拒绝,但是感受到谢昭的力道逐渐加重,还是没赢过谢昭的执拗。
听到元筝答应后,谢昭勾起抹不分明的笑。不过元筝全身已被雨淋湿,总要换一身衣服的。否则不舒服另说,发烧可就成大麻烦。
听着谢昭的提醒,元筝眼睛圆睁,脸上顷刻间敷上一层粉晕。她没有带任何衣物……
她在心中矛盾许久,差点把唇给咬破。最终迫于形势,只能颤声道:“谢昭,你有备用衣物吗?”
谢昭咳了一声,让元筝稍待片刻。
元筝垂着眼睛说好。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此时的气氛似乎过于暧昧了,让她的心跳都快了好几分。
她满是不自在地等着。直至谢昭将衣物递来时,她慌忙伸手接过,却没注意到轻重,碰到了谢昭指尖。
下一瞬,元筝飞速地把手指弹开。她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含含混混地道了句抱歉,匆匆抱着衣服去了里间。
之后,谢昭的耳边响起了隐隐水流声,让他视线躲避开一点角度,像是生怕惊扰到谁。
水声渐止,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接着响起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终于有一个人掀帘出来了。
宽大的睡衣将她彻彻底底包裹住,因为过于松垮,所以她特意把腰间系带系得紧紧的,却反而更显纤纤腰肢不盈一握。水汽氤氲,乌黑浓密的秀发披散于肩,尚还蓬松微卷,发尾还坠着些水珠。
刻意忽略掉谢昭的视线,元筝脚步不稳爬上了床后,用被子蒙住自己。最后,连指尖都瑟缩地藏在被里。
正当谢昭不自在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忽听门外响起咚咚敲门声,让屋里两人都呼吸一紧。
谢昭冷声问:“谁?”
似是没想到谢昭态度如此冷漠,门外之人愣了愣后,才道:“奴才是长林。”
屋里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谢昭柔声让元筝快睡,为了不打扰她,特意转身出屋。
可是元筝睡不着了。虽只在这里待了短短时日,但她能看出长林对谢昭忠心耿耿。若无要事,肯定不会这么晚打扰谢昭。
就是不知究竟是何事?元筝起了好奇。
见谢昭出来,长林奇怪地问:“公子为何不在屋里说话?”
谢昭的视线有些飘忽:“阿筝在里面。”
长林笑脸僵住了。若不是确信自己此时清醒的,他都快以为是在做梦了。
他小心翼翼地往屋里窥了一眼,见那床榻之上,安静地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影,身上穿的似乎还是世子的衣服……
长林瞳孔震颤,再不敢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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