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1/1)

    长荣这才敢呼出一口气,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湿透。知晓自己这是通过了考验,他又殷勤地向元筝行了个礼。

    毕竟这位姑娘如此得世子爱重,日后身份必然十分贵重,他提前卖个好总是不错的。

    此番暗潮虽然汹涌,但元筝毕竟不知内情,所以没有留意。她直接回了院里,招来侍女询问:“谢怀远是谁?”

    她刚刚半昏半醒间,似乎听到的就是这个名字,总觉得有那么几分熟悉。但因看谢昭忙碌,不想打扰他,故来向侍女打听。

    侍女在谢府生活这么多年,应该认识这个人吧?姓谢?或许是谢昭的兄弟……元筝默默猜测着,尽是悉数猜准了。

    侍女一听这名字,气涌上脸,打断了元筝的分析:“这位便是谢夫人的亲儿子了,也就是公子的弟弟!”

    元筝讶异于她如此剧烈的反应。侍女素来温柔,只有在维护谢昭时才会显得有几分激动,莫不是这谢怀远与谢昭之间有矛盾?

    果然,侍女接下来的话句句都验证了她的猜测。

    只听侍女气得直叹气:“先夫人还在时,她极为疼爱公子,把公子养得像个小仙童,几乎是人见人夸。”

    “可是这偌大的府里竟然还容不下一个五岁稚童。公子那时候还不知事,能碍着他们什么?偏偏要在亲母刚离世时就把他赶走,就连亲爹都不想看到他……”

    想于此,侍女啼哭着抹泪:“但是二公子一出生时,老爷喜形于色,直夸是他的麒麟儿。百日宴时宴请数百宾客,自小到大都从未对二公子说过一句重话,这待遇为何要如此不公平呢?”

    元筝心头一涩,只觉百感交集,实在说不清究竟闪过的是什么滋味。

    谢昭和谢怀远过得日子简直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当谢昭在外面苦苦挣扎求生时,谢怀远却可在侯府里享受锦衣玉食娇惯生活。整整十数年,京城众人只知谢怀远公子大名,谁能想起谢侯爷还有另一个儿子?

    而等谢昭被迫回归谢府时,他独自一人,又是怎么抵挡住这全府恶意呢?在这种艰难情况下,是什么支撑他努力成为世子,甚至是陛下的左膀右臂呢?

    元筝想象不到这其中该是多么艰难,这让她佩服之余,还蔓延出心疼。

    因侍女的这番哭诉,她虽然还未曾见过谢怀远,但不免对他产生了坏印象。

    ……

    长荣回到谢侯爷院里后,马不停蹄地前去回复谢侯爷。他把关于元筝的消息瞒得滴水不漏,确保谢侯爷的神情没有任何怀疑,这才谄笑着告退。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谢侯爷眉目中浮起几分犹豫。时间在缓慢地流逝,直至天色彻底昏暗下来,烛光摇曳,他才终于做出了决定。

    不然,还是让怀远接替这世子位吧?

    其实说起来,他本来属意的人选就是怀远。这孩子自小在自己身边长大,孝顺伶俐,虽然比不得谢昭那样优秀得异于常人,但也算天之骄子了。

    这可绝不是因为自己偏心,自己自认对谢昭和怀远两个孩子是一碗水端平的。但谢昭的病情实在是反反复复不见好转,说不定哪天就死了……他这一死不要紧,但总该趁着死前,把他手上积累的人脉都给了怀远吧?

    毕竟俗话说得好,人死猢狲散。若是不早早做交接,那人脉呀势力呀,不全都白费了?

    光只是这么一想,谢侯爷就觉心肝肺疼,好像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被扔了似的。

    不过虽然谢侯爷竭力表现得理直气壮,但如果让他去和谢昭说这番话,他却是不敢的。可见他也知此事名不正言不顺,他却还是想这么做。

    于是谢侯爷先说服了自己。没事的,谢昭素来灵透,他肯定会明白大局的。他现在病得那么重,说不定都娶不到妻子,那百年后还不要靠怀远后代给他供奉?所以他若知道好歹,就该明白此时要和兄弟缪力同心。

    让他分享也是为了谢府未来发展,侯府把他养这么大,也是时候回报了……没错,哪怕谢昭再如何受人尊崇,也必须得卖他这个父亲几分面子。

    ……

    第二日

    晨光微微亮之时,清芷院里的人便从裹如蚕蛹的被里抬起脸。

    因为昨日休息充足,元筝此时的头已经不疼了。可她半倚在床榻上,半天也没有动弹。

    只要一想起昨日分明说是要照顾谢昭,结果反倒被谢昭照顾了,她就不由产生了尴尬懊恼的心绪,甚至对与谢昭的见面都产生了逃避心理。

    不过她既然决定了每日都去,那就肯定会去,只是动作迟缓了些,比昨日晚去了很多。

    甫一进门,竟见谢昭站在院外,正被长林搀着。

    元筝一惊,连忙跑上前扶住他一侧手臂,懵懵问道:“你怎么站在这里?”

    一旁的长林声音惊喜:“元筝姑娘你总算来了,公子等你好久了!”

    第15章 情难   自抑

    元筝眨了眨眼,脸上浮现出明显的错愕:“你是在等我?”

    “没有。”谢昭警告地看了长林一眼,对这件事避而不谈,像是在掩饰着什么,“只是在屋里养病无聊,故出来转转。”

    可元筝不信。她抿抿唇,直接伸手去探对方手心温度。

    谁知刚一覆上去,对方就十指缠了上来。猝不及防间,元筝甚至被拉得向前趔趄了一步。

    面对元筝质疑的眼神,谢昭沉默片刻后,语气坦然:“抱歉,情难自抑。”

    元筝:……

    看着谢昭毫不心虚的神情,元筝差一点就觉得倘若生气,反而是自己的错了。她深吸一口气,默默忍了。

    感受到谢昭指尖冰凉的温度,元筝抿了抿唇——

    骗子,这分明是已经等了许久。

    若是自己真的不来,他是不是要一直等下去?

    她冷不丁地出声:“你在这里等了我多久?”

    “没多久时间。”谢昭表现得像是被元筝炸出了真话,紧接着才回过神来,矢口否认,“没有在等你,是真在观赏屋外景致。”

    他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玉色容颜似带霜雪,但是耳尖微红,紧张地看向元筝。

    他一系列表演结束后,元筝自觉全明白了:没错,谢昭就是在等自己,而且已经等了好久好久。只是未免引起自己的自责,所以才他故意如此说辞。

    想起刚刚一见自己,谢昭就松了一口气,很明显是在担心自己不来。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派人催促,只是无望地一直等着。

    倘若自己真的推拒,说以后不再来了,他定也不会强求,只会失落地接受这个结果吧。

    元筝的心在顷刻间软成了温水。事到如今,她反倒是庆幸起自己守诺,所以还是来了。否则她又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辜负了谢昭心意。

    顿了顿,她笃定道:“你放心,今后我辰时便会来。你就在屋里等吧,外面凉。”

    见谢昭眼里出现清晰可见的惊喜,元筝觉得自己做对了。怕谢昭病上加病,她忙主动拉着谢昭回了屋。

    但是进屋后,与谢昭相对而坐时,元筝就陷入了尴尬的处境。

    谢昭一面摆出十分担忧的眼神,一面明知故问:“阿筝今日可是有事,怎么来得比昨日晚?”

    在他缱绻眼神的凝望下,元筝徒劳地张了张口,却是哑口无言。

    半晌,她试探地伸长手臂,一点点地拉住谢昭的衣袖,直至拽牢不放,然后轻声祈求着:“谢昭,你不要生气……”

    一截雪白的手腕露出衣袖,她抿出抹甜软笑容,希冀得到谢昭的原谅。

    与几天前相比,两人的处境仿佛发生了颠倒。此时此刻,竟是变成了元筝在小心翼翼地试图讨好,而谢昭却淡然处之。

    元筝有了一些细微的改变,因为在意,所以她也开始体谅起谢昭的心情。倘若换做前几天,她必然会十分硬气地表示,不见就不见了,她本就不乐意见到谢昭。

    可是现在她不会这样说了,因为她担心导致谢昭难过。但她也不乐意编造借口去蒙蔽谢昭,所以一时陷入了这两难之境。

    谢昭将元筝的难堪尽收眼底。

    沉默许久后,他像是在思量该怎么质问元筝,修长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面,让元筝心跳怦怦加速。

    她紧张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瑟瑟发抖地缩成了个鹌鹑。脸上满是知错的神情,用一种不知所措的眼神觑着谢昭。

    良久之后,忽听一声轻笑,谢昭淡淡问道:“今日的雪春茶可还喜欢,给你多加了一些蜂蜜。”

    他并没有选择出声询问,而是不着边际地转移了话题,给了元筝足够的尊重。

    元筝一怔,随即轻舒了一口气。她向谢昭投去感激一眼,心中不由对谢昭更添几分好感,忙答道:“很好喝。”

    见元筝复又变得轻松的神情,谢昭亦唇角微微上扬。

    之后,两人默契地开始闲谈,将一场纷争止于萌芽。

    因为感怀于谢昭的体贴,元筝不免在谢昭身上投入了更多的心神。又因她的主动配合,两人今日聊得更加投契,在她离开时,还颇有恋恋不舍之感。

    见元筝扒在门框上挥手,谢昭与她相视一笑,坐得随性自在恍若如玉公子。

    直至元筝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转角处,他沉默许久后,眼中才划过愉悦之色。

    敏锐的小动物终于被陷阱的美好吸引住,开始了留恋徘徊,以后只会越陷越深。

    想想这些日子自己耗费的心力,他颇有成就感。这真的是件很麻烦的事,但没关系,谢昭向来很有耐心。

    下一步,自是该寻找机会,温水煮青蛙。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