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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下。”

    赵之御抬首,眼神冰冷,吓得那名侍卫头领瑟缩退下,更是在扫过那罪魁祸首沈菲菲时,冰冷中还夹杂着剐人的刀锋。

    沈菲菲被赵之御这般一看,已是无力地瘫坐在地,如坠冰冷的海底,窒息,冷透,如今她即使长了一百张嘴,也无法为自己辩清。

    应娇与林舒得了消息,急急赶来岸边:“怎么回事?”

    随着来的,还有赵子期、赵子听这几个皇子。

    应娇说话间,见着此情此景,与方才宫人禀告的消息一对照,已是了然,更是怒瞪坐在地上的沈菲菲。

    “太后,我不是···我没有···我绝对没有!” 沈菲菲见到太后,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边跪边扑向应娇腿边,闹得周围宾客窃窃私语,直直摇头。

    “胡闹放肆!来人,将沈姑娘带下去。”

    应娇一把扯回被沈菲菲拽在手里的裙角,气愤间直直摇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要,太后,您要相信我,是那贱人害我的,是那姓坯的贱人!”

    沈菲菲被拖下去的那一刻,死死用手指着坯碧莲的方向。

    林舒在后宫混了这么久,哪能看不明白,便睨了坯碧莲一眼,而后暗暗扯了下嘴角,走至人群之中,对着众人说道:

    “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扶太子殿下回去更衣暖身。”

    而后她又看向坯碧莲,“重华殿离这花园最近,把坯姑娘也顺道带去重华殿,让太医瞧瞧。”

    林舒再见赵之御遮挡着魏枝枝的样子,蹙眉一瞬,便唤了身边信任的内侍:

    “你去赶紧替太子将魏侍读接下!”

    “不必。”

    赵之御此时却是打横抱起魏枝枝,快步奔向重华殿的方向,后头跟一串急急小跑的宫人。

    “奇了怪了,太子怎地跳下了水,还救起了魏侍读。”

    “是啊是啊,放着坯姑娘不救,还一路抱着个侍读不放。”

    “诶,你们没看到,那魏侍读掉下去前,侍卫都是下饺子似地往水里跳,多一个魏侍读落水,根本没人看到,没人去救啊。”

    “对啊,你们可别胡乱说话,太子向来亲近下属,魏侍读又是他极看重,没人救自己下去救,多叫人感动。”

    “就是就是,没看见坯姑娘落水,太子急急唤人救的样子,那是真着急。五六个侍卫都下去救那坯姑娘了,太子还去凑什么。”

    “眼下坯姑娘人都去重华殿了,以后啊,有的说~”

    众人看完这一出落水闹剧,闲言闲语下,慢慢地散去,空留荷塘上因着柳叶落水泛起的阵阵涟漪。

    *

    赵之御这厢直直将魏枝枝抱进自己的寝殿,放至塌上。命殿内的宫女升起炭火。

    “殿下,坯姑娘送进来了,可是安置在何处?” 这时从外头进来一个内侍,向赵之御请示坯碧莲的事。

    “送至偏殿,请个太医。” 赵之御只皱眉挥手,又马上吩咐,“另外,速速将苏嬷嬷,还有李太医叫来孤这。”

    自上次魏枝枝的月事高烧之后,赵之御细细琢磨之下,还是亲自从太医署挑了个人来,专门来为他重华殿把脉的,自然也知魏枝枝的身份,顺便还亲自选了个嘴巴严实的嬷嬷放在重华殿。

    赵之御反复踱步,又反复地坐在床榻旁替魏枝枝捏捏被角。

    “不要···不要···” 魏枝枝落入暖暖的被窝,已逐渐有了模模糊糊的意识,却是陷入梦魇里头。

    “啊——娘娘饶命···呜···娘娘饶命···呜···”

    魏枝枝进宫不久,头一次轮到赵之御的晚课,便是走到赵之御重华殿附近的一处小湖边,被一阵呼叫引了过去。

    这一去便见到两个灰衣内侍将一看着十几岁的宫女的头直直往那湖里按下去又抓起来又按下去。她吓得站不住身子,便慌乱蹲在了假山后边,死死捂住嘴,更是没看到匆匆赶来的赵之御。

    赵之御走近魏枝枝,将其身子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三两步挡在了魏枝枝的前边:

    “别怕,你站我后面看不到就没事了。”

    那头湖边,传来一阵阵内侍的声音:

    “求饶有什么用?谁给你的胆子抱太子!”

    “心思不正,做那些与其他宫撺掇的肮脏事来蛊惑太子,还敢求饶!”

    两个灰衣内侍说话间,已是直接将这宫女往湖里一推。那宫女扑腾了几下,终没了声。

    魏枝枝听清了他们的对话,紧紧撺住赵之御衣角的小手松了松。

    谁给你胆子?抱太子?

    第28章 起夜七次   太子起夜七次,七入浴堂,唤……

    “别怕, 你站在我后面看不到就没事了。”

    赵之御反复在魏枝枝身边安抚,大抵是这般起了作用,魏枝枝渐渐止住了身子的颤抖。

    而后她再看向赵之御之时, 他突然成了那水中的宫女,满脸惨白地对着她说道:

    “谁给你的胆子经常在太子面前直呼名讳, 谁给你的胆子令太子时时背你, 谁给你的胆子”

    突然湖面变成了荷塘,那宫女说完便朝荷塘里面直直栽去, 再然后就轮到了她,漆黑的荷塘水卷成一个漩涡, 令她身子不停下坠·····

    -------

    “不要···不要···”

    魏枝枝在床榻上呓语连连, 手脚不安分地胡乱扒拉着薄被。

    “如何?” 赵之御此刻拧紧了双眉, 不断伸手替只着了中衣的魏枝枝盖紧被子。

    “回殿下,依脉象来看,大抵是上岸及时, 魏侍读未染水中寒凉之气, 只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微臣给她开一副安神的方子, 令魏侍读好好安睡一晚, 应是无碍了。”李太医跪地回禀后, 便将药方子急急交给了旁的内侍。

    “立刻取药。” 赵之御此时眉眼方松了松, 只大手一挥,示意太医与宫人下去备药。

    “嬷嬷,你再给她换身衣裳。” 赵之御又见魏枝枝满额头的薄汗,便伸手摸了摸她手臂上的衣料,已是带了微凉的湿润,“这才刚换好的衣裳。”

    究竟是做的多难受的梦。赵之御焦急方下眉头, 又上心头。如果人能入梦便好了,纵是刀山火海,他也一定冲进去她的梦,替她全部挡下来。

    “殿下,偏殿安置了坯相家的小姐,这寝殿···您今晚···”

    一内侍匆匆从偏殿进来,远远朝床榻上瞧了一眼,支支吾吾。

    “你将孤桌案上的折子取来,放在这床榻边的小几上。”

    “喏。”这内侍下去间还一直不解。偏殿方才提醒了他一声殿下就寝之事,如今他匆匆赶来,却是得了个着实费解的回应。

    这殿下将好好的床榻让给了一个侍读,还将一位貌美如花的姑娘晾在偏殿,竟是连夜批折子?

    *

    此刻的寝殿已散去了一众宫人,只屏风外边留下两个掌灯的宫女,以及一个苏嬷嬷跪在床榻边上,替魏枝枝捻好领角。

    “殿下,恕老奴多话,这魏姑娘眼皮子还在不停颤着,仍是不踏实得很。”

    苏嬷嬷看着魏枝枝白嫩小手紧紧握拳,想起了自己远在老家的女儿,又见四下无外人,便用了声“魏姑娘”称呼。

    而这一声魏姑娘,却叫赵之御心间一软。

    “嬷嬷照顾人经验多,可是有何缓解的法子。”

    苏嬷嬷看着几子旁此刻放下折子的赵之御,嘴角一笑,恭恭敬敬地退到一边回道:

    “法子倒也不算。就是老奴家里有一小女,睡觉总是浅,奴那会儿便每夜在其后背轻轻揉搓,倒是叫她安心得很。”

    赵之御抬眼看向苏嬷嬷,竟是呆愣了好一会儿,而后耳根子泛红。

    苏嬷嬷见赵之御这般反应,殿内又陷入了沉默,一时窘迫,便急急告退:

    “是奴说的无用话,殿下恕奴多嘴了。眼下魏姑娘衣裳已是换好,老奴便退下了。”

    赵之御微微颔首允了。

    *

    “不···” 床榻上还是会断断续续传来低语,虽然次数并不如先前的多,却还是听得赵之御看折子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干脆搁下了折子,缓步至床榻旁,见魏枝枝又踢开了被子,他摇摇头俯身拾起被角,正要往上盖,却是惹来魏枝枝一个翻身。

    因着魏枝枝侧卧而微微敞开的领角,叫她粉嫩的脖子一路延伸至某一条云深不知处的沟壑,此刻便是光景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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