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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先生,油灯有啥子稀奇的嘛?你看得勒么仔细呦。”老板娘对三哥的举动很是好奇。
“这么高啊,从窗户爬上爬下安然无恙,此人功夫不浅嘛。”刘庆东跟过去向下观瞧,后窗下是一大片荒地。
“这是省油灯啊!”刘三哥眼睛放射出异彩,他操起这盏带有夹层的油灯,上下左右看个没够。这油灯与众不同,设有夹层,上层不用说是盛油的,下层应该是贮水的。灯体虽然挂着釉,却不是瓷制品,在一边有一个小孔,可以从这里注入清水。他用手指敲击着外壁,发出的声音发嗡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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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老头笑话他道:“刘兄,你又在显摆了,督理府里女人是不少,杨森妻妾成群,大小通吃。不光是他一家,哪个军阀没有个七房八房啊,三妻四妾那叫没出息,说出来让人笑话。”
同伴两只眼睛没有离开油灯,像鹞子盯上了猎物,再次将省油灯重新抢在手里,“老刘头,你也就会写个诗、弄个对子骂骂人而已,对鉴赏这方面是一窍不通啊,对古玩字画的真伪我拿捏得死死的。留着你的五个大洋吧,没听记者说吗?这是元朝以前的东西,可得值些钱喽。”
“是这样知道他的姓名的呀。”三哥随口说了一句。
“瓜婆娘!方脑壳,打胡乱说,硬是像个宝器,哪一个勒死的喃?”男主人正蹲在地上查看着折断的床脚,像针扎般猛得跳起身来,劈头盖脸地训斥道。
“你不要开腔咾,不开腔能把你当丫贝儿卖了噻。”姜老板把眼睛一瞪,“秦中举是勒死的哦,吊颈也得用索梭勒颈子噻,这瓜婆娘用词不当哈。”对方陪着笑脸加以掩饰。这怎么能骗得过三哥呢?原来客人意外死亡是另有蹊跷,极有可能是被人活活勒死的,而且死者叫做秦中举。
“啥个稀罕物?它不豆是个破旧的油灯噻。”红嫂子不以为然地看了刘三哥一眼,像是在怪他神经兮兮的。
女人未加思索脱口而出,“豆是,客人被勒死后,勒屋头来过贼娃子,也是操箱倒柜地折腾了一气哦。”
“他身上带着值钱的东西吗?”白胡子习惯地筋了筋鼻子,用手向上推了推圆形眼镜,言有所指地看着店家。
“龟儿子,就你懂?也就拿些草根树叶欺骗欺骗病人。”白胡子没好气地反击道,想要伸手去夺,却被对方以背相向,“哎呀,还当成宝贝了,再古旧也不过是个油灯。在督理府里我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杨森礼聘老夫为咨议,还送车马费银圆百块,那府里古玩字画、西洋玩应应有尽有,名媛贵妇美女如云,中国的、西洋的、东洋的、南洋的,五花八门千奇百怪。范老弟你做梦都想不到,看她们毛皮和眼珠子的颜色,便能分辨出是哪国人来。”
胖老头子正在与桌子上的陶制油灯较着劲,一根接一根地划着火柴,较着劲非要把它引燃。夹层里的水蒸发了不要紧,可惜灯芯干了,灯油尽了,几番努力全都白搭。
“对头,他住店的时候只说是姓姜,从成都省来的,来勒该竹麻场收账,搞不称头他是啥个来头。我们都管他叫秦老板儿,哪个晓得他叫啥子嘛,见到戳子才整醒火咾。”
“噢,勒盏灯嗦?不是我家的。我想起来咾,是嫩个寻短见的客人的。我们原本在勒间屋头放了盏铜油灯哦,客人嫌油烟大呛人噻,便让我拿走咾,换上各人带来的勒个。咋子嘛?你对注水的感兴趣嗦?”女人指着灯外壁的小孔解释道,“从勒个孔里把水注进去,能把碟中的油降温咾,可以节省一半的油量,而且冒烟也少。我本想也买个用的,可世面上没得卖的,只有瓷的、铜的、铁的哟。”
“还有药材铺子,和严老坎的茶馆嘛,都是秦老板儿他主人的。”多嘴多舌的女人没记性,赶忙插话提醒了一句。
“稀罕物呀,青陶的!这就是邛窑产的省油灯,南宋文学家陆游在你们四川为官时曾撰文记载过。明朝发明了瓷器以后,就不做夹层注水的油灯了。”三哥像似捧着个宝贝疙瘩,真是爱不释手唏嘘不已呀。作为古玩爱好者,他知道这盏灯的份量,四川邛窑产的省油灯,好东西,网上的市价得上百万啊。
女店家憋不住又抢着回答:“老先生!我们可没有图财害命呦,你把事情想歪咾。他哪个有值钱的东西呦,这位客人五十几岁,长得憋憋屈屈的,挖苦脸,尖下巴。随手有一个皮箱子,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裳,几罐子蒙顶茶叶,荷包头豆二十三个大洋。出事以后,勒些东西都叫胡保长拿走咾。对咾,还有。”
刘庆东把灯递到她的面前,“这盏灯是你家老辈儿传下来的吗?”
没待刘庆东向她解释,胖老头一把抢了去,“你是说,它是明朝之前的老物件?那可值了银子啦。”他鼓起腮帮子向注水孔里吹着气。
“拐咾!说错咾,不是勒死的呦,是吊颈死的哦。”红嫂子急于纠正真相。
“老范,你哪里懂古董呀?拿给我看看吧。”刘师亮又夺了去,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瞧着,“古董我是不懂,这个比瓷的,铜的,铁的值钱喽,这夹层的工艺很复杂哟,就冲这个最少要卖五个大洋。”
“费这么大的力气,小偷在找什么?如此简单的家具,一张床,一个柜子,桌子和两把椅子,都是用竹子做的,没有其他值钱的啦。把床腿都踹断了,难道竹筒子里能藏有金条吗?”白胡子刘师亮站在地当央环视一周,并没发现有偷窃的必要呀。
“勒死的!不是说上吊死的吗?”刘庆东是多么精细的人啊,运转员出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参数的微小波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可以用明察秋毫来形容。
姜老板马上将话题抢了过去,“还有啥子嘛?有金条噻,没得有嘛,胡保长正凶巴巴地在找呢嘛。老辈子、记者兄弟儿,他荷包头有个木戳子,刻着秦中举的名字哦。”
刘庆东未去听老头子的斗嘴,而是转向老板娘红嫂子,“听大哥的意思,这贼来了不止一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