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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里真没什么要安顿的,叨扰一下,暂且住在这里等三位兄长便可。”连起道。

    “连小公子。”

    游云怜环臂抱着扇,又好气又好笑的望着他,“你虽是外境人,但到底也是男子,在我女国之境放如此狂言,我这一走,府中没人坐镇,回头一看,你可还剩得骨头吗?”

    连起听着哆嗦了一下,想着之前险些被一群女人给撕巴成碎片的场景,登时觉得头皮发麻。

    “这可不是小事,眼下我在府上,她们不敢造次,但若我不在,我可不敢保证你还能剩下几块骨头。”游云怜叹息。

    “……至于这么饥渴吗?难道真没见过男人?”连起背后犹寒,整张脸皱成了一张包子。

    “这并不是饥渴不饥渴的问题。”

    游云怜抱着折扇望向了他,“而是你做为一个男子,在女国挑衅了女人。不过这个问题对你说着许是复杂,就暂且不论。”

    “什么乱七八糟的。”连起那张皱成包子的脸已经快分不清眼睛鼻子了。

    “哈。”

    游云怜望着眼前的小公子这副小包子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却也没有笑得太过,只是踱步间隐有思忖,偶有以扇轻击着掌心,像是觉得有些棘手的样子。

    “这能怪我吗?”连起说到这里属为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我好不容易进来这里,一堆人像看猴子猩猩一样围着我,逮个人一问结果竟是打发了我去花楼卖身,你们都是这样招待境外人氏的吗?”

    游云怜本是在思踱,听他这一番憋着火气又隐隐听着些委屈的抱怨,不觉失笑,“你来此地,都不知此地风情吗?”

    “那些事都是素兄与秦兄包办的。”连起苦着张脸。

    “我并没有怪什么,也知晓这几日下来,你定是受了不少的惊。”游云怜叹了一口气,见他这一张又是苦巴巴又是皱巴巴又是灰扑扑的小脸,忍笑着将手中的折扇别在了腰间,但取下了挂在洗脸架上的毛巾浸了浸水,拧干递给了他。

    “谢谢。”连起也不客气的接了过来。

    “只是事情有出如覆水难收,如何想法子挽救才是要紧事。”游云怜望着眼前的小公子,“在我女国,男子不得独自一人上街,且出行需要戴斗令遮蔽全身,你不知国中风情直接贸然闯了进来,自然就有不少的女子盯着你看来上前戏弄于你。”

    连起擦了一把脸,听着一头雾水。

    “……什么鬼?”

    “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子啊……”

    游云怜摇头间用手中的折扇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这动作连起再熟悉不过了,可真就和他的那位梅兄一模一样,只是不等他抱怨,就听她道,“看来往去尺平峰相救素兄他们前,还是得将你妥善安置到其它的地方。”

    “什么地方?”

    ——明王寺。

    下了马车一抬头就能看到那金灿灿的佛堂上匾,洗刷掉了一身尘色的连起直看得呆了呆,活像只小白狗。

    “阿弥陀佛,游施主。”来迎接他们的是明王寺的住持慧然大师。

    “叨扰住持。”游云怜还礼。

    “客房已经打扫出来,只待这位施主住处即可。”慧然揖掌阖目。

    “我此来非是让他暂处此地。”

    游云怜扣着扇望了一眼一旁呆呆的小公子,随即转向慧然拱手一揖,道,“我此来是为让这位公子出家,还望方丈能收他做入室弟子。”

    “……什么?!”

    被她这一句话彻底轰成了渣的连起在呆了又呆后反应过来,随即拼死挣扎。

    “喂!喂喂!你要做什么?!”

    “草!”

    “出家是不可能出家的!小爷才不要做和尚!我草!”

    “你大爷的!!”

    “哎!哎哎哎!救命啊!!!”

    “……”

    望着天色不早了,游云怜也没在继续耽搁,只交代了慧然几句,随即抛下了一句话道,“连公子在明王寺一切就有劳住持了,我游云怜定会记住这份的恩情!”

    说罢,便打马离开,加急往尺平峰赶去追先行的队伍了。

    “喂——!!!!!”

    慧然方丈望了一眼远去的女子,又回头望了一眼那头活像个来了屠宰场似的公子,不由在心里一叹,合掌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

    昏落的晚霞照落下有一只鹰隼展翅飞过了山野,鹰啸慑人。

    “商议了这么久,终于决定如何处置我们了吗?”说是被押进来,但是受押的人无论是神态举止还是言词都活像个大爷般。

    娑远厄走进簿天崖一眼就看见了立在凌天崖上的女子。

    跟在身后的哀鱼眉头紧皱,却没有说话。

    山花青藤绾入她的发鬓,却不如任何见到的那种女儿家的烂漫,而是一种潜藏于深底中的野性,带了几分诡谲与神秘之感。

    姜嫱转过了身,望向了他们两人,“对于悦心霁此人,你们了解多少?”

    意外的问题,娑远厄与哀鱼对视了一番。

    哀鱼开口答,“并未知悉。”

    姜嫱望向了他,“并未知悉那又为何有联系?娑沙近来几次争犯,现在看来里面怕不是有其它人的推手罢,那些不出于山林,甚至不出于女国的兵器与迷药。”

    哀鱼一顿,抬眸回道,“你问的是娑沙部对悦心霁此人有何了解,这当中我们确实不知,未有瞒你。”

    知道哀鱼是一个难啃的骨头,姜嫱听出了他话语中的避重就轻之义,微微眯起了眸,“你应该知道我想听的是哪些内容。”

    哀鱼面色隐有几分沉默,眸色微有低垂。

    “本来就没有瞒你什么。”娑远厄看着一手搭在了哀鱼肩上,站了出来道,“我们现在在你手上,又能耍什么花招?也没什么说不得的,何况这些日子下来,想着你也查得差不多了。”

    “族长!”哀鱼脸色一僵,想要斥他。

    “就和你们山月部一样,只是我们和寿尤不同,那老头儿想要长生,我们娑林要的是合归一统,甚至于重建绀牧部落百年之荣,让所有寄山居的人全部归于一族。”

    娑远厄伸手示意哀鱼禁声,粗犷的脸上尽是豪狂之色,只说到这里不觉有些自嘲,“不管手段,他确实能帮我们做到,旁的我也就不甚在意什么。”

    姜嫱听着似有思索,随即问道,“娑沙历年可是也有向他献祭了什么东西?”

    “这你就不用管了。”娑远厄望了她一眼。

    姜嫱望了他一眼,略微走了几步道,“如此说,娑族长还在做着一统之梦,想着每年为他献祭,将全部的希望皆数寄望于悦心霁此人了?”

    姜嫱只走了五步,当她第五步落下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哀鱼突然抬起了头,“你想联合山月部与娑沙部一起攻下半霞峰杀了悦心霁之流。”

    有片刻的僵硬,那是一种被人洞悉后的毛骨悚然之感从背脊上冒寒,只是面上神色不动。

    姜嫱早年就有听过娑沙的哀鱼之名,此人攻于心计洞若观火,一直都是娑沙最棘手的存在,有他在一日,无论族长是谁,行止有多愚莽,娑沙都是逐月峰当中最难处理的存在。

    “我与族长虽受困于山月部之中,但眼下山月部方经大乱,又得更迭,平内已是棘手之事,若杀了我与族长,必会锐化外战,实为不智。”哀鱼望着她,眸色微动。

    “我并不准备杀你们。”姜嫱对上了他的视线,道。

    哀鱼不答,只是微微托手合肩向她行了一个敬山礼,并不点出她刚刚明显动了的杀心。

    “哈哈。”

    倒是一旁的娑远厄突然大笑了起来,饶是有趣的抱臂打量着她,“这么久以来,我竟从来未有发现原来姜氏之人竟是如此有大才之选,能放下这百年的内患旧怨恨联合攻外,这般有胸怀的山月部族长,当真是百年罕得。”

    主动权,在不经意之间发生了微妙的转移,即使只是非常细微的。

    到底年龄不大方方及位又干了两辈子都没干过的事,对上一贯立于掌权者之位的娑远厄,姜嫱到底还是青嫩了些。

    逼近的男人突然之间意外的显露得高大而威武,有那么一瞬间,让姜嫱感觉到像是被一只露出了獠牙的猛虎一步一步逼向了绝地。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法子,我取我的所需,你取你的所得。”

    不等她开口,却听着娑远厄躬身逼向了她抢道,“你既有这等胸怀,那么让山月部与娑沙部联姻以了结这数百年来分分合合的恩怨纠葛,如何?”

    哀鱼一愣,神色犹有惊愕。

    娑远厄低道,“姜氏的神箭术百步穿杨一绝寰宇,但一被近身怕是小孩儿都打不过,如此,你竟敢独自一人见我们两人,呵,该说你大胆还是愚莽?”

    “……”姜嫱背倚着墙壁抬头对上了他那双充满掠夺之色的眼睛,眸子微动。

    娑远厄侧过头望着她,似笑非笑道,“一个最简单的法子,做我的女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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