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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钰坐在原地适应自己的新眼镜，突然明亮的环境让他有些头昏脑涨。

    四十

    舸芷小心翼翼地给人换上，一双眼里藏着稀碎的星，能看到自己将银河占据得满满当当。忍不住由衷感慨，“很漂亮。”也不知道在夸眼镜还是眼睛。

    江钰一时以为是舸芷有意见但不好提，语气里有些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失落，“这个真的这么不好看？”

    “那好，就这个了。”江钰伸手取下镜框交给了一旁的女士。

    还被折腾得发红的眼一睁一闭，水润润的，舸芷一看就知道那绝对掉了眼泪。可偏偏隐形眼镜还在旁边好好的放着，“戴不上。”江钰一手伸平，指尖放着那片脆弱的隐形眼镜，一手拿着纸巾，“算了吧。”

    舸芷给人擦眼泪都擦湿了两张纸，一听他说赶忙开口:“好，待会再试试。”又给人拿出刚刚的镜框眼镜换上。

    也没注意到身后做贼一样溜上来的舸芷。“这个是日抛的，度数没错，你试试。”舸芷把东西交到江钰手里，坐在一边盯着他。视线里全是藏也藏不住，更何况主人还不愿意藏的爱慕，给两人拿眼镜的女士受不住得咳嗽了两声。

    舸芷像是逃跑一般离开了江钰身边，压抑住快要脱离胸腔的心脏。手心被人碰过的地方滚烫，跟外头的阳光相比也差不了多少。然而医院里空调大开，怎么都不应该这么热的。

    舸芷在江钰手心戳了戳，认真道:“我去给你看看，你等我会儿。”

    舸芷没有多久就回了这里，看着江钰立刻皱起了眉毛，她实在是搞不懂戴个眼镜怎么能弄成这样。

    “不用了。”江钰摇摇头。

    舸芷不依不饶，下了电梯依旧拽着人的手腕走的坚决。

    江钰也没有再开口拒绝，迎上来的护士也太过热情，他都没有半点拒绝的机会。

    “这个？”舸芷将看中的那一个放在江钰眼前又隔空试了试，立刻摇摇头，放下了，“太老土了。”

    “不用。”一同出门哪里有小孩买单的道理。

    舸芷拿出江钰那张检查结果，问:“不用再试试别的吗？”

    头一回被别人当着某人的面用如此正式的称呼，像是突然一下子被人给承认了一般。舸芷眼观鼻鼻观心，绷着脸色没敢笑出声来，耳朵却是通红的。

    一旁的护士姐姐闻言微微一笑:“这位小姐已经付款了。”

    “哦……”舸芷勾着江钰的食指晃荡，“要不要试试隐形，夏天应该舒服些。”又在旁边的柜台左看右看，没等江钰回答就拜托另一位员工帮忙去拿。急着要转移话题。

    “真的？”

    江钰接过结果一并交到了旁边的女士手里，等人离开后在柜台后勾起舸芷的手，笑说:“你说好看就行了。”

    舸芷拿着手机敲便签，一旁的江钰合着眼不敢说自己认得她。一颗心却是在太阳底下摊出来给晒得滚烫。

    “没关系的，第一次总会有点不舒服，之后就好了。”

    “好了，去下头配副新眼镜就可以了。”舸芷牵着人站在走廊等电梯，背过人群在江钰手背亲了一下。

    “我去结账。”江钰将眼角的眼泪擦干净，扶着头站起身来。

    两个人围在一个展柜前慢吞吞的挑选。其实江钰对这些东西是没有很挑剔的，无非就是一副眼镜，人就这样戴上去也不会好看几分。舸芷反倒是认认真真的、不厌其烦的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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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钰又跟那薄薄的眼镜折腾了良久，最后只得摆摆手:“算了算了，戴不上。”怎么都不肯再试。

    绕在指尖的手是勾人的藤蔓，带着深林中从不见人的光簌簌落下，蕴藏了许多年的风在指尖打旋，最后缓缓渗透进血肉里。除了盛婉，舸芷也只牵过这一个omega的手，却偏偏头一回相遇就看好了余生，一时纯情万分，半点都遭不住。

    “算了吧，你眼睛都打不开。再说我本来就应该赔你的。”电梯到达，舸芷牵着人排到人流最后一位，刚好掐着最后两位上了电梯。

    江钰翻过去拽住舸芷的手，在人手心里挠了挠，“去找个眼镜店，这边一般贵了些。”

    舸芷只想回答说是眼前这人太好看，美得头晕目眩，漂亮得不真实，而自己貌似真的还是个小孩，除去天生的性别，一无所有。只得逃避似的挪开眼拿了刚刚看的另一个，“试试这个，应该衬气色些。”

    “对，我给忘了。”舸芷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朝那女士嘀咕两句，就跟着人去了。

    江钰看不太清，凑到人眼前，发现还行索性微微仰头，“那试试。”

    江钰还未开口，就被边上热情的护士拿着隐形眼镜给堵住了话头。

    舸芷听着那帮他戴隐形眼镜的护士的话，越听越觉得歪，撇撇嘴像宣示主权一般坐在一边看着。

    “这个呢？”江钰举着跟上一副一模一样的镜框放到舸芷面前。

    江钰却还是那样，“嗯，那你觉哪个更好看一点？”说着就把那副眼镜戴了上去，好像是没放在心上。

    舸芷点点头，一脸郑重。

    舸芷在展柜里仔仔细细地看，身边的售货员还在同她讲解，讲的是天花乱坠。舸芷同人挥挥手，转过头看自己的去了。

    舸芷回过神来，“没有，你戴哪个都好看。”舸芷说完就意识到了，自己这句话简直就是敷衍人语录的解元。虽说是实话，可班上那些omega似乎总会因为这么一两句话而对自家alpha有些失去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