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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明天把碗还给我,就贴颗红心。要是没有,就画个叉。

    如果他还墨迹,就画两个叉。

    宋知知对自己别出心裁的记录方式很满意,拍拍手上的灰,继续爬回床上翻书睡觉。

    第二天,唐德秋还是没有把碗还给他。

    在这一天变成二十三岁的宋知知,很生气,直接上门去找当事人。

    当事人正在处理两人当街打架斗殴。两个男人打红了眼,唐德秋用身体隔开他们,没想其中一个发了疯般,一脚踹上了他的断筋处,唐德秋几乎当场跪在地上,还用右手撑了下身体。

    两个打架的也不知怎么的,似乎是解了气,又或者是有些心虚了,各自骂骂咧咧地走开了,留下唐德秋跪在地上。

    一旁的商家店员赶紧上前去扶,唐德秋摆摆手,没让他们碰,还是自己站了起来。他的整条腿无法站直了,弯着膝盖,他向周围的人道谢,摆正了自己的帽子,慢慢地向管理房走去。

    在管理房门外张望的宋知知见他回来,刚想上前讨要,就看见男人似乎变了个样子,背脊不再挺直,面色不再凛冽从容。

    此刻的他,像是一棵重霜的松树。

    唐德秋看见宋知知,以为他是来找自己要架子,轻声开口道:“抱歉,明天……”

    “你,你怎么,怎么了?”宋知知朝他跑了几步,又停下来,手足无措。

    似乎是在这个小结巴的表情上看到焦急的神态,唐德秋难得笑笑:“没事。老毛病。”

    宋知知看他笑了,看起来凶相的脸柔和了不少,也就再上前几步:“你,你看起来,很不,不好。”

    “是差些,也没事儿。”唐德秋试了试站直,但刚才被皮鞋踢到的左腿实在使不上力气,他晃了晃腿,右手却被人轻轻拉住了。

    “我,我扶你,进,进去。”

    宋知知也不看他,也不等他回应,就开始将他往屋里带。

    唐德秋已经几乎没有知觉的右手臂,却能感受到小结巴的手,似乎在微微颤抖。

    第4章 四

    本就时不时会发痛的双腿今天又被来了这么一下,往下坐的时候,扯得有些酸痛,使不上力。阴雨天发作也习惯了,唐德秋没有把它当回事儿。

    可身边的小结巴却有些慌,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儿,就是不愿意坐下来。

    唐德秋喊住他:“我没事,你坐。”

    宋知知没有看到自己的玻璃碗,有些失望,刚想跑到厨房去看,被男人这么喊住,只好走到他身边坐着,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不是很大的地方,就在管理房的内侧,用一扇镂空的古木房门隔开。房间里也就一张窄床,桌子椅子,一盆仙人掌,一个衣柜,再也没有其他目光可及的东西。要说唯一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就是男人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一块豆腐干。

    见小结巴眼珠子转个不停,最后停在自己的被子上,唐德秋这是才有些后知后觉,自己就这么把小孩领进自己屋子里来了。他动了动逐渐恢复知觉的右手,说:“谢谢。”

    宋知知把眼神转到男人右手上,说:“你,你,挨打了?”

    唐德秋以前哪里有挨打的份?小时候太皮,经常打架斗殴,混成学校里的老大,高中毕业后就被家里人送去当兵了,这才收敛了一身戾气。

    只不过这句身体有了问题,现在工作性质不允许他还手,才让人生生干到了受了伤的地方,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罢了。

    “没有。”唐德秋把帽子拿下来,“劝架,误伤。老毛病了,你别……”

    担心二字,唐德清没有说出来。他低头看着小结巴,小结巴结成团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

    所以,这是在担心的意思么。

    唐德秋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但还是把没有说完的话说完了:“你别……担心。”

    宋知知正想着要是厨房里没有那只碗该怎么办,是不是该拿男人放在自己这里的那只钢笔作为威胁,男人就说了话,宋知知听得没头没尾,眉头更深了。

    “我很,担心!”是不是它已经被打碎了?或者被他藏起来不想还给我了?

    这么想着,宋知知又重复一遍:“我真,真的,很担心!”

    正想起身给小结巴倒水喝,唐德秋就被他这句话给挡住了脚步。他转身看小结巴,张了张嘴,也没有说出什么,还是转身进了厨房。

    见他走了,宋知知赶紧从凳子上下来,跟着跑了进去。

    厨房很小,和厕所紧挨着。唐德秋平时一个人也能在里边活动开,但等他倒了一杯子开水,转身出去的时候,出路就被小结巴封住了。

    “怎么进来了。”唐德秋换了只手拿杯子,“出去坐。”

    “我,我怕……”

    “不怕。”

    唐德秋把手搭在宋知知肩膀上拍了拍,轻声道:“没事的。不怕。”

    宋知知早在男人倒水的时候将灶台扫了一遍,没有碗,心里更急了,现在却被男人拿哄小孩的语气哄了,心里气急,转身就往外走。

    唐德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走出去后把水杯递给他,他捧着搪瓷杯猛喝了几口,说:“你,你骗我。”

    “没骗你。”唐德秋刚想坐下,听这话又站起来,“好得很。”

    宋知知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哐啷一声,说:“那,给,给我看看!”

    唐德秋算是没辙了,他也不知这小结巴对自己的关心到底从何而来,两人就认识三天,这小结巴怎么就跟进屋里要看这东西?

    “要看?”

    宋知知被他这句话吓着了。怎么了,还不让看了?是不是哪里摔了磕了?可不能啊,这是家里唯一仅存的完整容器了。

    他急了,声音都比平时大些:“要看!还,还要摸!”

    这下唐德秋是彻底不知该怎么办了,瞧着小结巴的样子,好像今日不让他如愿,就要和一旁的翘嘴壶比谁的嘴翘得高似的。

    唐德秋想了一会儿,也就想明白了。小结巴想做啥就做啥吧,都是男的,摸一摸也就摸了,自己也不会少块儿肉。

    想毕,唐德秋把脚挪了挪,弯腰把左脚的裤腿卷了起来,露出整条小腿和膝盖。

    毕竟是从军了十几年的腿,即使大筋几乎断裂过,但小腿看起来和常人无异,甚至更加紧实,线条流畅。

    唐德秋说:“你看,真的没有事。你摸这里。”

    他拉过宋知知的手,摸上自己膝盖后面的腘窝:“这里有疤,八年前做过手术。”

    宋知知觉得指尖一凉,随后就触碰到了男人的略显光滑柔软的皮肉,还有上面的一道浅浅疤痕。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指尖又触碰上了另一个东西。

    “还有这里,以前也做过手术,不过疤痕不显了。”唐德秋撩开自己的上衣,将宋知知的手贴在自己的侧腰上。

    这次宋知知算是反应过来了,在被男人的体温烫到之前,赶紧抽回了手,站起来冲他脸红脖子粗地喊:“你!你!你……”

    小结巴着急上火,可小结巴越上火越结巴。

    所以他恼羞成怒,推了男人一把,就往外跑了出去。

    管理房到旧书摊没有多少路,宋知知跑得喘不上气,推开自家半掩着木门,跑进去喘了很久。

    喘匀了气儿,他的余光瞥到了墙上的挂历,还没有完全压下去的气儿又翻涌上来。他抓起一支笔,跑到挂历前咬着笔盖想:他今天真的没有还我碗,要画一个叉。还特别墨迹,再画两个!

    宋知知回想了刚才的画面,手指都被他自己捏红了。

    还,还耍流氓!

    他气呼呼地想着,手里毫不留情地再画了五个叉。

    都是骗子。

    捧着破碗吸溜着酱油素面的宋知知如此想到。

    被小结巴推了一把的唐德秋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只是在回到厨房后才想起来,自己早上早起熬得那点猪油,还没有给小结巴呢。

    算是礼尚往来,唐德秋看得出来小结巴生活不富余,自己还吃了他家的六个鸡蛋,他就想着,自己也不会做什么好吃的,干脆熬一锅猪油送回去。

    他就是用玻璃碗装的猪油,此刻还放在冰箱里。等他拿出来的时候,猪油冻得白花花的,份量足够,够小结巴一个人吃上一阵子的了。

    对了,这次过去,顺便把作为抵押的钢笔拿回来。

    唐德秋端着猪油走到宋知知店门口,敲了敲开着的门。吸着面条的宋知知一看是他,放下破碗赶紧跑过去。

    本以为小结巴是来接碗的,唐德秋刚想开口,就被小结巴结结实实关在了外边。

    虽不知小结巴生的哪门子气,但也不能糟蹋了这碗猪油。他似乎看见小结巴在吃面,就开口说:“开门。”

    宋知知在里面的声音闷闷的:“不开,你,你走。”

    “我带了猪油。”唐德秋接着说,“我熬的。”

    “哦。我不,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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