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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摸了摸后脑勺上因为磕到石头而肿起的大包,正要从那草丛中站起身来,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山间小道上,步子飞快、顷刻间便要到跟前来。

    烛鱼瞪眼一看,不禁有些欲哭无泪。

    不是已经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他不敢再瞧,连忙又躺回先前的位置。躺下时因为动作太急,刚肿起来的包又磕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险些控制不住表情。

    脚步声渐近,那一身黑甲的男子从他身旁飞快掠过,直奔那辆马车而去。

    “当真同你那睚眦必报的师父一脉相承。”对方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似乎还带着点鼻音,“草里蚊虫多,换个地方躺着吧。”

    烛鱼张了张嘴,有些愕然。

    这人似乎同他方才见过的那个不是同一个,但分明又是同一个。

    他愣怔间,鹿松平已查看完邹思防的尸身,又将那老马从车上解下,取了辔绳挽在手中,脚一蹬车轓、便已飞身上马。

    “若是躺够了,便快些回寺里去吧。你师父等你种菜呢。”

    凌乱的马蹄声远去,烛鱼仍坐在草丛中,许久才拍拍屁股站起身来。

    他被今晚这一连串的事件搅得昏头昏脑,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向山上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他又回到了寺门前,夜色中站着他最熟悉的身影,似乎是在等他归来。

    “师父!可算见着你了......”

    他开心地大叫着、又三步并作两步地扑上去,巴不得将自己如何遇险、又如何机智脱险的事一股脑地倒出来。

    可才刚吐出几个字,他便瞧见了一空身后不远处背着个大背囊的白衣郎中,大半截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人怎么跟出来了?莫不是呆够了、终于要走了?

    烛鱼又有些开心起来,可随即他发现一空手中也有个简简单单的行囊。

    自他被捡来寺中记事起,住持似乎就没有走出过永业寺。

    小沙弥的眼神中透出些许迷茫。

    “师父这是要出远门吗?”

    一空笑着点点头。

    “去把咱们寺中最快的马牵出来。”

    烛鱼眼中的迷茫更深了。

    “师父,咱们寺中最快的......最快的是林婶送菜用的牛车。”

    身后的郝白笑出了声,一空却收敛了笑容。

    “郝施主趁着如今能笑便多笑笑吧。往后路途艰险,怕是再难有此情此景了。”

    第158章 落子无悔

    肖南回睁开眼,发现自己仰面倒在一段石阶的最下方。

    烈焰在巨大的石门后燃烧,火苗像是怪兽不断试探的触须,时不时卷入门内、又飞快缩回。

    她呆呆瞧了一会,才重拾被摔得七零八碎的意识,挣扎着爬起来。

    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丁未翔已将夙未扶起身来。她猛扑过去,一把抓起对方的手,细看那掌心被刺后的伤处。

    一点残存的血迹中,依稀可见掌心中的那个黑点,像是嵌在玉中的一点磨痕。

    肖南回紧张地看着他,声音比神色更紧张。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哪里痛?有没有......”

    他静静看着她,眼神中有一种孩子气的捉弄,故意等她词穷才缓缓开口。

    “没有。”

    “可、可是为什么?”她有些结巴,仍捏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你不是说那机关有毒?可是那邹思防中的毒?”

    一旁的丁未翔一直没有说话,但她觉得他并不是没有话讲,而是他要讲的话已经让她问尽了。

    夙未沉思了片刻,随后认真答道。

    “许是因为那机关年岁久远,上面的毒已经失效了吧。”

    失效?那装秘玺的匣子不知在北地沼泽中泡了多久,捞上来不也没见失效,照样让那邹思防半死不活地躺了半个月吗?

    肖南回觉得对方在敷衍自己,偏偏又没有证据、更不知该如何理论,一时间有些又气又委屈。

    她这番心情摆在脸上,对方自然看得明明白白,却故意不再提及此事,只示意丁未翔探查周遭情况。

    “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将那沈石安当天灯点了,沈家不会善罢甘休。等火一灭,他们便会召集全部人马鱼贯而入,到时候便是一场恶战。”

    丁未翔自知多问无益,撕了片衣摆捆在木棍上做了火把,照亮四周。

    这是一处阴暗的密道,空气潮湿憋闷,丁未翔手中的火把暗了暗,变成了虚弱的暗红色。

    石门外的火焰还在吞噬着洞窟内的空气,周遭的温度不断升高,肖南回揉了揉酸痛的膝盖,心中那点死里逃生的喜悦渐渐凉了下来。

    “这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像是太久没有开启过,别不是那沈家的祖坟吧?”

    “这里有些水汽,应当不是山腹中的死道,只要沿着走定能......”

    丁未翔话还没说完,突然便顿住。

    “怎么了?”

    她不解地凑过去,随即也定住了脚步。

    火把微弱的光亮下,她明明白白地看到这密道在几丈远之后分成了两道。

    肖南回深吸一口气,在这短暂的沉默中率先对丁未翔开口道。

    “你带着他走这边,我去把他们引到另一边。”

    丁未翔还没开口,男子飞快下了定论。

    “不行。”那两个字他说得很快,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若要分开,也只能是我同她一路。”

    许久,她听到丁未翔的声音一字一顿地传来。

    “属下恕难从命。”

    肖南回长叹一口气。

    这是又回到了当初下这洞窟时的情景,三个人各有各的坚持,就像三瓣永远分不明白的橘子,扯来扯去非要等到三瓣橘子都分崩离析为止。

    她不想这样。

    “或许我们也可以一起走......”

    丁未翔看了她一眼。

    “即便这道路与外界相通,多年未有人踏足,未必条条通畅,若遇险阻耽搁下来便会遇上沈家追兵。”

    她不甘心。

    “那不然我先去探一下......”

    这回换夙未看她一眼。

    “你怎知这条道往下走是否还会分岔?又怎知需要行多久才能探到尽头?”

    她终于不说话了,密道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许久,丁未翔才上前一步。

    他手中的火把映亮了他的脸,而她从未在丁未翔的脸上见过那样的神色。像是一瞬间赌上了身为刀客的全部荣耀,又像是一瞬间输掉了一身的本领与骄傲。

    “我给出过誓言,要伴陛下左右,生死相随、绝不背弃,怎可食言?”

    “你若跟着我,她必死。她若死了,我亦不活。”

    肖南回愣住了。

    她曾幻想过会在何等情形下听到他的心声。但真的听到的时候,内心深处却并无一点欣喜之情。

    丁未翔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怔怔望着那掌心流血、神色淡泊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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