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1(1/1)
“我问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群人,他们生的一样的面孔,用飞线杀人。”
肖南回的话似一击重锤敲在伍小六心头,脸上的表情也无从遁形。
“这回你装不了睡了,你要是脸皮够厚,可以装个死来看看。”
这不是脸皮厚不厚的问题,这是胆肥不肥的问题。
伍小六“扑通”一声瘫回椅子上,低着头不敢看对方:“我知晓你是有来头的人,但那些人......你还是不要遇上的好。”
“要是我已经遇上了呢?”
他震惊地抬起绿豆大的小眼,上下打量着对方:“那你咋没死、也没缺胳膊少腿呢?”
嗯,是没缺胳膊少腿,毕竟她、伯劳加上那姓丁的,放眼江湖恐怕也难找到能让他们缺胳膊少腿的。
但,也没落到什么好。
她想到那日在霍州熊家老宅的狼狈情景,有点想笑,弧度刚爬上嘴角又落下来:“你果然一早就知道点什么,我之前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伍小六又流露出那胆小怕事的委屈样:“这事说来晦气,你又没追着我问......”
肖南回最瞧不得他那窝囊样子,抓起桌上的茶壶倒上两杯:“这么说来倒是我的不是了,今天正好有时间,咱们就把上回的一并补回来。你把你知道的都说与我听,一个字也不许落下。”
伍小六叹口气,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我生在晚城以南三十里地的帽儿镇,那里前些年兴旺的时候,也能有个几百户人家。我从记事起,便同镇上的孩子们结伴去山里找吃的......”
“你莫不是要从你三四岁讲到如今?”
“......不是你让我一个字不落地说么?”
“说重点。”
“......你说的那些人,曾经在我小的时候来过镇上。他们拐走了许多孩子,我也差一点被掳走。”
肖南回的眼睛终于亮了起来,人也向前倾了倾:“拐孩子?多大的孩子?可有找回来的?”
“半大的孩子,大都七八岁的样子,我从就小长得比同龄壮实,五六岁瞧着也有七八岁。除了我,其他孩子再也没回到过镇子上,我是唯一一个。不过那些被拐走的孩子大都没爹没娘,本来也不会有人过问的。”
“那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伍小六又有些扭捏起来,肖南回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那一只茶壶连着两只茶杯、一盏烛台都跟着离地三寸又落回来,伍小六飞快开口:“我、我那会好像是......好像是尿裤子了,他们嫌晦气,就把我丢了......”
肖南回嘴角抽了抽。
这组织里的人都不怎么地,倒还有洁癖的毛病。
“你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可还记得他们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伍小六的身子并没有抖,眼中却流露出真实的恐惧:“我那时太小了,又受了惊吓,只记得、只记得有许多疯了一般的野狗,还有带刺的荆条、烧红的烙铁......”
她垂下眼,盖去眼底复杂的情绪:“好了,不用说了。”
她觉得她可能知道那些人毁容一般的脸是怎么来的了。
烛火跳动一下,又暗了下来,她没去管它,破天荒地给伍小六搓了几个沙枣。
伍小六嘴巴里嚼着东西,心思也渐渐平静下来。
几只秋虫围着火苗转着圈,翅膀发出轻微的扑棱声,让人心烦。
良久,肖南回开口问道:“你说那是你小时候的事,也就是说之后那些人没再出现过?”
“那事过后几年,我便不在帽儿镇上了。但在岭西四处流浪的这些年,也确实没再听过那些人的事了。”
“那些人可有个称呼或者名字?”
伍小六摇摇头:“脸都不愿意教人认出来,又怎会有名字?不过在我家那边,大家都管他们叫......仆呼那。”
肖南回皱起眉头:“仆呼那是什么?”
“我也是听老人们说起过,说很久以前,那些人刚开始在纪州一带活动的时候,曾经有个南方来的老僧试着去度化那些人,最后惨遭杀害。他临死前只说了仆呼那三个字,村子里的人也听不懂,只口口相传下来,再提起那些人的时候,便会说是仆呼那来了。”
一阵夜风吹开窗口的布帘,桌上的烛火终于化作一缕青烟熄灭了。
仆呼那。
肖南回活动着刚刚得到解放的十根脚趾,在黑暗中默念了一遍那三个字。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仆呼那是梵语,有兴趣的可以查一查。
第62章 虎落平阳
潘寨主的寨子这几日分外悠闲。
寨子中的人非但没有受到那几个不速之客的影响,相反还更加拿出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气势来。
他们寨主交代过了,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既然横竖免不了一劫,不如泰然处之。
当然,肖南回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多少已经有些底了。
只要白氏的威信已然在,那些人便是在她的寨子里住上个十年八年,也不会真的做些烧杀淫掠之事。
白氏有没有让这些人来收好处她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人游走在各个寨子间,就是为了监视各个部落的情况。没有白氏的命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这些日子以来,她想起来时路上的九死一生、种种磨难,经常觉得再不会有别的人和事能成为她完成任务的阻碍。
那阿匡虽然是个豺狼之辈,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以秋牧的人还未回寨子为由,留那阿匡一行人多呆了几日,便是想趁这个机会打探一些白氏的情况。
此举无异于虎口窃须,阿匡起先嘴严的很,这点从白氏能派他去连线刺杀康王的任务便能知一二,肖南回自己不是个善于套话的人,但伍小六却是个尖嘴的鹬,任他阿匡是个壳儿闭得再紧的蛤蜊,也能给他撬出个缝来。
在这基础上,肖南回只要再推波助澜地提供一点便利之处,效果还是立竿见影的。
这日半夜,她照常拉着阿匡吃点宵夜。
这是这几日深夜惯常的场景了,那阿匡被她扣在这寨子里早就百无聊赖了,却也敌不过这好吃好喝的伺候。
空气越发清冷,篝火却暖融融,人窝在舒适柔软的毛毡里便不想动弹,此时更是一天之中最疲惫懈怠的时候,三杯两盏下了肚,什么话题都能聊起来。不需多少时日,她已套得不少信息,尽数都传与伯劳了。
今日不知是不是酒酿得烈了些,这阿匡没聊两句正题,便已经开始大着舌头讲他的风流韵事了。
肖南回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难以掩饰地打起了哈欠。
正困顿着,便见一人急匆匆地从外跑进来,瞧了她一眼,将脸上的神色敛了敛,凑近阿匡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她余光偷瞄一眼,心知对方不会让自己听得只言片语,压根也就懒得提起神来。
过了片刻,那人汇报完了,恭敬退到一边,还没等她问起,那阿匡居然破天荒地主动提了起来。
“寨主多日款待,阿匡感激不尽。今日若有一事相求,不知寨主可否通融?”
肖南回笑眯眯抿了口热得发烫的油茶:“那要看阿匡说的是何事。”
阿匡酒后那双三白眼就盯在肖南回的脸上,目光如有实质:“昨日北边出了些状况,离潘寨主这里不算远的样子,今日需得借地一用,会个人。”
出了些状况?什么状况?
她心下痒痒得很,面上却还要装作一副云淡风轻、不甚挂心的样子。
“好说好说,不知阿匡你是会敌还是会友啊?我也好让寨子里的人帮忙准备一番。”
那阿匡笑起来,当真是皮笑不笑的样子:“哪敢劳烦潘寨主。潘寨主若是无事,也可一并来看,说到底阿匡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卒子,很多事也不大懂,还要多听听潘寨主的意见呢。”
相处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眼前这人说话时令人不适的调调,脸上甚至还能带点笑容出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阿匡前面带路吧。”
****** ****** ******
碧疆的北部横亘着一条荒芜陡峭的山脉,那条山脉是格勒特高原向南的延伸,天成叫它垡莽岭,南羌人叫它束赫,意思是“那座山”。
碧疆得天独厚的屏障有二,一是三目关,二便是垡莽岭。
没有大批军队能从垡莽岭通过,白氏可以节省出一半的兵力镇守碧疆其余要道,可谓坐享天成。
然而这一回,这道天然屏障似乎要失效了。
肖南回此刻便坐在寨子中最大的院子里,从阿匡手下那低沉到断断续续的声音中,大概听出了个轮廓。
天成组织了一支奇袭军,人数并不多,利用刚刚步入雨季后的几场秋雨,在垡莽岭开出一条泥沙冲出的狭窄山道,随后昼夜兼行、秘密进发,目的是包抄碧疆北部空虚的空档,只要得手必能使得其内部阵脚大乱。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