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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眨着大眼睛接话道:“是很讨厌他啊。但是夸他的是须弥子,是我们南羌最敬重的琴师。寨主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肖南回愕然。

    来碧疆前她也是做过功课的,但可没想过还要了解琴棋书画,更没想过还要去做皇帝的功课。

    莫名得,她又想到那日在三目关口前的情形,那琴音仿佛就在她耳旁,她虽不大懂音律之事,却能听出其中绝非文人意趣,而是杀伐屠戮。

    不知那天成皇帝的琴音是否与那人可有相似之处?

    “潘寨主!”

    肖南回转头一看,却见伍小六从背后急急走来。

    这段时日相处,她只需看这胖子脸色便能知事情一二。

    如今这脸色,嗯,看着是不大好。

    肖南回跟着伍小六从寨子入口走出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那群眼生的南羌人。

    他们和她寨子里的人穿着举止上有很大的不同,看起来要富足跋扈的多。

    那当中只有一人背对着她的方向,负手而立,身形最为矮小,可那气势却有丈二那么高。

    所谓人不可貌相,说得便是这类人。且小人难缠,切不可放松警惕。

    思绪流转间,她已走近那群人。

    矮个子有所察觉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笑眯眯的脸,然而那过薄的眼皮却泄露了主人的些许精明,一双豆大的眼珠子转了转落在肖南回身上。

    “潘寨主,好久不见。怎么竟伤了腿脚,人看着也清减了不少啊!”

    肖南回压根不打算玩这打太极的套路,直奔主题地摆出一张困惑的脸:“请问你是......?”

    矮个子故作惊讶:“这才三月未见,媚儿便不记得我了?”

    伍小六在一旁见机清了清嗓子:“大胆!这位是潘姚儿潘寨主,不是你的什么媚儿!”

    矮个子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是想离近了看看,肖南回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那是喜吃生肉的人身上特有的味道。

    即便在碧疆,吃生食这个古老习俗也算得上十分罕见了,这人当是来自南羌最野蛮的几个部落。

    “潘媚儿是我阿姊,如今这里由我说了算。你若有事,当下便说了吧。”

    矮个子眨眨眼,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依旧笑眯眯的样子。

    “原来如此,既然是第一次见面,那我便要好好交代清楚,以免一会有什么不愉快和误会。毕竟我与媚儿相交甚好,换了她的妹妹也当如此。”

    肖南回不语,她的目光落在其余那些人身上的空袋子,心中已有七八分的定论。

    “潘寨主不说话,我便当你默认了。”

    矮个子像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那些个南羌壮汉:“这几位兄弟都是白大人的家仆,按照惯例来此视察,顺便......”他故意顿了顿,伸出两根短粗的手指捻了捻,“讨点辛苦钱。”

    她今天早上还在想,白氏为何还没动静,这还真是不禁念啊,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肖南回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也不管一旁的伍小六如何龇牙咧嘴,下一秒便做出一个“我家大门常打开”的欢迎姿势。

    “那是自然。还未请教这位兄弟尊姓大名啊?”

    对方也笑了,露出一口密密麻麻的牙齿,像是怒江里那食人的鲳鱼。

    ”小的姓匡,大名匡巫戊。潘寨主便随大家叫我阿匡就好。“

    第61章 仆呼那

    夜色降临,秋日特有的凉意从红土地中钻出来,侵蚀着白天太阳烧灼留下的温度。

    肖南回裹了一条粗毛毯子窝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两个动手能力为零的男人,在用言语互相攻击彼此。

    “我早就说过,这么遮掩是行不通的。如今人家都找上门来,我倒要看看你们又要如何对策。”

    伍小六手里攥着一打莎草纸,上面是郝白今日新鲜出炉的酸诗:“对策?你还好意思管我们要对策?你这纸上写的是什么?是对策吗?”

    郝白手下一用力,手里的扇子险些碎成两半。

    那是他这几天偷寨子里小孩糊纸鸢的东西自己做的,样子虽然比不上他之前的那些名家之作,拿在手里倒也有了他往日七八成的“风采”。

    “我为何要出对策?!此事与我何干?好好的出诊变成蹲大狱,可有人问过我是何感想?!”

    伍小六肚子上还系着粗布围裙,这段日子他不光要伺候肖南回的饮食起居,居然还要伺候那涂脂抹粉的江湖郎中,早已憋了一肚子气,如今瞧着那扇子更是分外碍眼,语气也跟着尖酸起来。

    “我们这些穷苦人家出身的,可不比郝先生金贵,日常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还要说成下狱一般,日后若真有个天灾人祸,怕不是第一个拍屁股跑路的?”

    郝白最听不得这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眼看便要开启泼妇骂街的模式:“你个胖子,竟敢编排起我来?当我真不知她脚上的伤从何而来?我见你生的敦厚,却不想内里也是个黑心鬼,我便是出去和那牛羊畜生睡在一处,也不要再和你同处一道屋檐之下!”

    自打来了这鬼地方,他便三天一大怒,两天一小怒,短短月余便将瞿氏一门淡薄高远的血脉自我了断了个干净。

    伍小六显然只是刚刚热身完毕,已经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大战三百回合了:“这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择日不如撞日,还请郝先生现下便收拾妥当,我定会将那羊圈里最舒坦的一块地方留给你......”

    一直在旁抠脚的女人终于看不下去了。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人家不过七八个人,便将你俩唬成这样,以后又教我指望哪个?”

    两个男人瞬间安静下来,但这安静也只维系了片刻。

    郝白不知怎么想的,竟将炮火对准了她:“他们只是视察地盘,最多抢你些吃食,你给了便是,为何还要留他们在寨子里?简直自找麻烦。”

    肖南回懒懒白了他一眼:“你懂个屁。这个寨子易主了,他们不探究个明白是不会回去的,你急着赶他们走,岂不是昭告天下这寨子出了问题?”

    伍小六依旧是不情愿的样子:“即便如此,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次见咱们好说话,日后的麻烦怕是少不了了。”

    “少不了那便受着。”她换了个姿势,整个人倒挂在床边做着一种奇怪的仰卧运动,“你们两个要多锻炼身体,若是日后出了什么差错,谁也顾不上谁。活命看运气,逃命看本事,你俩好歹也要能跑出去个十里地,我这心里才能放心的下啊。”

    郝白想到这遥遥无期、又担惊受怕的日子,脸色黑如锅底。

    “平白与你费这口舌,简直对牛弹琴!”

    说罢,他愤而拂袖而去,手里的纸扇因为这力道破了个洞出来,他也不管不顾,气哼哼地摔了门走远去了。

    肖南回心内叹气,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她又开始抠自己脚上包扎好的布包。

    这几天脚上痒的厉害,她觉得应该是好的差不多的预兆,索性不如今日拆开来看看。

    刚拆到一半,那胖子许是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了,转身也要离开。

    “小六啊。”

    伍小六浑身一抖。

    这女人很少叫他名字,平日里都是呼来唤去的。如今一叫名字,怕不是什么好事。

    “你留一下,我有事要问你。”

    郝白看伍小六一眼,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自己一身轻松地向门外走去,最后非常猥琐地将房门关上。

    房间里一时安静,肖南回从椅子上站起来,脚上剩下的一点白布散落在地上,她将它们踢到一旁。

    她脚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只是有些一瘸一拐,没什么人的时候她已经不用那双拐杖了。

    在这一点上,她对郝白那赤脚大夫的手艺还是十分满意的。

    抬手挑了挑灯芯,快要熄灭的油灯又亮了起来,照的她的脸色忽明忽暗。

    伍小六站在门边偷偷看着,突然觉得许是那数月的风沙打磨了她的棱角,她的眉眼看着比刚到宿岩的时候要坚毅凌厉了许多。

    女人似乎察觉他的目光,下一秒便看了过来。

    “你我也算相识于危难之中,相互扶持才走到今日。你的身份我已知晓,你对我的事难道就不好奇吗?”

    伍小六闻言,脑袋摇地像个拨浪鼓:“不好奇不好奇......”

    肖南回凑近那张胖脸,就差在那上面瞧出两个洞来:“当真?”

    伍小六的腿肚子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哆嗦来:“当真当真......”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好不容易融洽了一段日子,这怎么一夜便回到两人初见时的情景。

    女人退了回去,满意地点点头:“好,那便是你自己不愿知晓,算不得我不坦诚。”

    伍小六悄悄往门口挪了半步:“时候不早了,要不咱们明天再......”

    女人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突然便开口问道:“那晚刚落脚孙宅的时候,我问过你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吗?”

    伍小六蠢蠢欲动的脚蓦地停了下来,他没说话,却反而说明他记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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