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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是假的,可人是真的。”
秦牧望着摊开在桌案上的竹卷,陷入了沉思。
“您的意思是说,这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完全就是巧合?”飞鸾仍是不信,“世上怎会有如此惊异之事?”
这不可能。
“难道也是易容?”他再次发问。
秦牧却摇头,“上溪村时我近距离观察过,并非如此。”
“怪哉!”飞鸾连灌下几口酒水,竟感觉有些头晕,嘀咕道:“这也对不上,那也对不上,莫不成这人还能是凭空冒出来的?不然怎么解释如此多的巧合与异常?”
一语惊醒梦中人,垂眸的秦牧豁然抬起头,可下一瞬又觉得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想法被他生生压下去。
飞鸾好酒,一坛竹叶青几乎是被他一个人喝完的,这会儿竟不自觉犯起困来,“曾听□□大师说过,世间事大抵如此,因果相承,反常者,必有奇因。”
他说完便咣当一声倒了下去。
秦牧无奈摇了摇头。
夜幕将近,有丝丝缕缕的晚风从窗台吹来,也吹皱了窗边人浅淡的眉心。
……
苏酥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都没遇到任何麻烦,不光油纸伞跟酒水生意发展得比预期顺利,就连陈府都在那日之后没再派人来捉她,她猜测陈音音的病情应该有所好转,否则陈梁早就拿她开刀了。
还有,陈府的刺杀之事至今在她心中都是个隐忧,都闹到要取人性命的份上了,只怕里面的水不是一般深。
苏酥是不想参与这些,可那晚的巧合硬生生将她卷了进去,之前跟陈月华交锋时不幸丢掉折扇,之所以还能安宁一阵子,想来是因为陈梁为了追查她的身份而故意做出的假象,那这一次在对方已经得知她并非墨舒之后,为何还能任她逍遥法外?
即便她跟那些死士没有丝毫关系,单凭伪造身份文牒便已是大罪,陈梁要想逮捕她,轻而易举。
这么大的把柄落人手中,许久都无动静,这显然不是一个好征兆。
如果她此刻离开蓬莱县……
苏酥才想一半就被自己打断了,无论从生意还是成功逃离的可能性上来说,都弊大于利。
她事业才起步不久,这个节骨眼上决不能离开。
至于陈梁那边,到底是对方想跟她猫捉老鼠的游戏还是有人帮她,苏酥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陈音音的事情给她提了个醒,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剧情君的死亡倒计时随时都可能降临。
她此刻最紧要的就是收集能量值,而根据她的观察,能量值的来源除了关键人物与道具,便是一些美石美玉,这些东西像是能够储存天然能量一般,就好比陈音音的玉佩,但这类东西没有气运值一说,因而含有的能量值都极低,且吸收完一次后不会再产生。
她打算等闲下来去附近的玉器店铺逛一圈。
苏酥这么想着,对面突然走来一人,定睛一看,居然还是老熟客,张府的管家张岩。
“墨东家,我可已经在此等候您多时了,我家主公请您去府上一叙,现下时辰正好。”张岩一边捏着嘴角的八字须一边斜眼打量她,虽说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又碍于合作关系不好闹事,但私下里的交锋依然只增不减。
第46章 主公,你将名垂青史
张府不愧是蓬莱县首屈一指的商业权贵,合作才一月不到,苏酥就已经能感觉到里面的巨大便利与利润,但她要的可不止眼下这些,一口吃不成胖子,光靠她自己的能力,没个三年五载很难将商品推往到蓬莱县之外,如今搭上了张景承的顺风车,苏酥的心思未免就开始活络起来。
比酒水与油纸伞更能带来历史性收益突破的,必是人类文明发展史上的一大奇迹:纸。
但当时因为初来乍到,没有任何凭仗与根基,如果她一上来就开店铺售纸,这里面的可观利润,只怕要不了三天她就会因为打乱蓬莱县各大商业世家的平衡而被联手绞杀。
所以在那段阴雨连绵的时期,她毅然选择可能产生极大需求量的油纸伞,这是一场画蛇添足般的冒险,油纸伞出,自然会有些心思奇巧之辈对纸产生超前的想法,比如秦牧身边的小跟班。
也不知道她养病期间,对方到底偷学了多少。
她必须在技术被盗用之前抢占领先地位。
思索至此,苏酥痞气的嘴角向上一勾,“张管家今天倒是说了句中用的话,我也观此时正好,张家主如此盛情邀请,我不去岂不是不给面子?”
什么叫他今天说了句中用的话?难道她平时说的都是废话?
张岩咧嘴一嗤,上面的胡须便跟着直抖,考虑到东家交代的事情,他忍者气撩开了马车帘,“墨东家,请吧!”
苏酥指了指身后的巴图尔,“你先上去,我稍后就来。”
张岩气急,这墨舒着实不识好歹!居然让他请一个没有籍品的奴隶上车?
真是小人得志!小人得志啊!
巴图尔把长剑一抽,吓得张岩连连后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坐上马车。
苏酥再出别院的时候,手中正拎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布包,而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塞了何物,看得张岩一阵好奇,可无论他如何打听,主仆二人都没分他一个正眼。
“上午的时候,探子亲眼看见墨舒去了张府。”飞鸾一进门便要去摸桌案上的酒喝。
秦牧先他一步拿走,转身慢悠悠问:“可是发现了什么?”
“不好说。”飞鸾眨巴着眼睛,老顽童般盯着对方手边的酒坛子。
“可知道墨舒为何要去?”秦牧权当没看见,徐徐问出声,说话间又将背上的披发熟练地拢了起来,修长葱白的指尖穿梭于泼墨似的发林间,将黑与白的对比拉到了极致。
飞鸾作为男子,也不自觉呆了一下,闻言顿了两秒才回:“是张府大管家张岩带人进去的,据探子所言,两人去之前应该是发生了口角,闹得并不愉快,最后还是墨舒身后那名异域少年先上的马车。”
“有些意思。”秦牧飞扬起眉梢,恰见飞鸾正偷偷摸摸将身体往酒坛边挪,偏还要装不知情般拿眼睛瞟别处。
他好气又好笑,“杜康居的竹叶青,酒瘾确实大,但飞叔饮酒也该适量。”
老头被人抓包了,也没觉得难堪,他知道对方的意思就是默许了,便快速把酒坛子摸过来倒满,还很体贴地给秦牧也斟了一杯,“主公,要是能把墨舒那小子收为己用,可一定要他天天给老朽酿酒!”
“……”
秦牧无言,半晌从桌案下的四方如意纹的木盒里取出一块□□,刚要敷于脸上,门外响起了陈月华的声音。
“表哥。”女阎王连敲三下门,“我有事与你相商。”
屋内的主仆二人对视一眼,秦牧快速将面具粘贴好,理了理衣袍才走过去开门。
“何事这么紧急?”他问。
陈月华习惯性地用手摸腰间的长鞭,默了片刻突然问,“那天墨舒的话我听到了,她说……”
秦牧眼睑不经意颤动一下,有很快恢复到正常,他斜靠在门边,听面前的陈月华继续说,“她的身份除了天知地知,还有一人知晓 ……”
陈月华直视他,不避不让,“阿爹不可能知晓此事,而当时那个牢房剩下的人除了我就只有你,表哥,我想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墨舒的真实身份?”
坐在桌案边的飞鸾耳朵动了动,一口冷酒咽下,不小心被呛咳出了声。
“公子,酒水太烈,下次得换一种。”飞鸾边说边抱怨,像是刚瞧见门口的陈月华,赶忙放下手里的酒盏道:“女公子,您怎么来公子的居所了?”
问话被人打断,陈月华下意识皱了下眉头,却听秦牧笑道:“墨舒此人诡计多端,那日的话当不得真,我若是知晓她的身份,必然会告诉从父。”
陈月华在他脸上逡巡许久,“当真?”
“我说女公子,”飞鸾突然插话,带来了阵阵酒香,“我们公子何必要骗你?倒是你,有疑问可直接去遮汩堂找墨舒,她要是不说,你那紫金鞭可别放过她。”
他边说边笑,稍带揶揄的意味。
陈月华容色微沉,深深看了秦牧一眼才离开。
飞鸾倒回屋内长长舒出一口气,叹息道:“这陈府女公子果然不好糊弄,也不知陈梁那边知道多少。”
那天的事他虽没有亲眼见过,但秦牧偶尔会跟他提两句,他大抵就能猜测出前因后果了。
秦牧转身回房,可没走两步倏然定住,想起什么问:“另一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飞鸾愣了一下,豁然拍了下脑门,遗憾道:“先主公的事情还没有着落,县衙的牢房比张府还难进,但依照这明里暗里、那么多官差守卫以及查到的线索来说,先主公多半就被关在里面。”
秦牧闭了闭眸子,“准备一下,这几日可能要行动。”
飞鸾心惊,“不可,时机未到。”
“放心,溧阳那位只怕比我们还急,等他们再来,我们便可趁乱混进去。”秦牧淡淡吩咐,说话间已经落座回桌案旁,匀称分明的手指解开了竹卷上的细绳。
夏风闷热了几日,天空只闻雷声不见雨水。
当乌云遮住烈阳、蝉鸣受惊失声,天地间刮起了一阵狂风乱流,沭城郡地处大启北部,却因接壤大荒山脉,阻隔了一部分来极北之地的干燥气流,每年春夏之季才得以风调雨顺,可即便如此,相比于大启其他地区,这地界也只能称得上是荒凉……
然而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今年,就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即将刮起一场足以颠覆天下的狂风。
三天前,一种名为宣纸的东西突然横空出世,先是在张氏的蓑衣行出现,后不久又连续开了好几家“留墨斋”,可行人进去,不见半分墨水,唯有一室白宣。
皎白如霜雪,方正若布棋。
即便是上好的丝绸,也不及这般白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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