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1/1)

    进了门,大厅还跟之前一样灰沉沉的,一抬头大得夸张的水晶吊灯还在上头挂着,只是落满了灰尘,何满绕过前台,在配电室里开了电闸。

    大堂里亮堂了,蒙了尘灯照旧发光,辛悲慈看着他问:

    “挺熟悉地形?”

    何满把走廊和客房的电闸也拉了上去,答到:

    “婚礼就在这儿,我和她的。”

    曾经喧闹着的,充满着欢声笑语的厅堂,现在只剩下何满独自说话时的回音,结婚当天他从这里望出去是欢笑着的人群,现在只有灰暗的顶灯亮着。

    辛悲慈从烟盒里拿出根烟叼在嘴里,伸手把烟盒递给他,何满看了眼吊顶上还亮着的烟感设备,对方含着烟模糊不清地说:

    “坏了很多年了,我小时候就这样。”

    两人站在前台边对着门口点了烟,屋外是盛放的春色,屋内是过去的遗孤,何满看着进门的大理石步道说了一句:

    “她进门时在那儿摔了一跤。”

    “没事?”

    “没事,我扶住了。”

    辛悲慈叼着烟说话,语气还挺正经:

    “我小时候也在同一个位置摔过,砸掉了半颗牙。”

    何满一口烟差点呛进肺里,果然周末也不应该随便抽烟,还没来得及讲上课嗓子就要费,他把手中的车钥匙扔给了辛悲慈,支使他去把车停进院子。

    对方憋着笑出去了,何满靠着柜台喘匀了气,听着外面响起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他弹了下烟灰,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呼了口烟。

    接着发动机的声音停下了,辛悲慈原路走了回来,他转着车钥匙问:

    “姐夫,你说路太颠簸车会不会坏?”

    “当然。”

    辛悲慈一脸恍然大悟,随即点头赞同,接着把车钥匙扔回他手上。

    “果然是这样,车坏了。”

    何满当场掐断了剩下的烟。

    “可能是线路问题,不过我重接后还是没反应,该换车了。”

    辛悲慈一脸自在地插着兜说着,直到看到了何满的表情,他脸上的笑意开始瓦解,两人沉默着,空气中似乎有一股汽车短路的焦糊味。

    他把手从兜里拿了出来,赶紧接着解释:

    “如果不是刚走的土路应该没事,是颠坏的,要是走柏油路肯定没事……”

    辛悲慈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声了,他现在像是面对老师批评的学生,眼睛看着旁边,嘴里不敢吱声。

    还不如不解释,何满头一次在不加班的周六感受到了上班时的怒火,他把折断的烟扔向一边,只可惜这里没有趁手的桌腿。

    辛悲慈还看着旁边,站直了身子大义凛然地说了一句:

    “姐夫,你还是揍我吧。”

    第10章

    下午三点的太阳晒得正热,两人靠在洗衣房的空洗衣机上,对面的烘干机正在嗡嗡运作着。

    洗衣间是辛悲慈带着路找到的,当时何满正在打电话给道路救援,那个年代救援设施差,信号也不行,绕了几圈终于在大堂角落找到了信号,对面的人却告诉他要明早才能过来,何满想接着打电话给家里时信号又中断了。

    于是两人出门,来到闹鬼一般的商业街,在唯一开着的外贸店得知最近的街区距离八公里,步行最少两小时,而且到了也不一定找得到宾馆。

    在车里过一夜,这是何满的主意,那就找旧床单盖,这是辛悲慈的主意,两个都不怎么样,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烘干机里的酒店床单是在杂物间找到的,没有封存落满了灰,洗衣机转了两遍还满是尘土味,现在房间里除了洗水汽,似乎还有一阵泥水气息,没办法,不盖就要冻死在北方的春天里。

    “姐夫,你还生气吗?”

    烘干机还在响,辛悲慈没心没肺地来了一句,这句话让昏暗的室内更躁了,何满看了他一眼,拿了根烟在手里。

    他没动手揍人,气也完全没消,回城后要修车,今晚还要想办法在荒郊野岭对付一晚,唯一的好事就是有个伴,这个伴儿看着还挺开心,完全没有刚刚承认错误时的愧疚样子。

    何满平时不太抽烟,早年的表演生经历让他远离烟酒,教师职业也让他与市井无关,但与辛悲慈待在一起的氛围让他有了些实感,似乎让飞奔的时间踩了一脚刹车,现在连怒火都烧得更漫长了。

    他手指抖了下,克制住再掐断一根烟的冲动。

    辛悲慈在他旁边点了一根,深吸了一口气,向空中吐了个烟圈,他带来的烟是细支南亭,烟嘴甜味道淡,跟他挺配,辛悲慈没用手夹烟,舌头顶了下把烟叼稳。

    何满注意到他在对着烟雾报警器吐烟,报警器的灯闪个不停,但除此之外毫无反应,他保持着叼着烟的姿势忽然说了一句:

    “要不你上我吧。”

    烘干机停了,机盖啪嗒一声弹开,何满一脸惊诧地看着他。

    辛悲慈转身正对何满,把烟夹在手指间,自然地把塞进裤腰的短袖下摆拉了出来,他套着刚来时的皮衣,白色打底拉起来露出了一截腰,他拽着下摆看何满,等着对方同意他脱。

    “不想揍的话,干我总下得去手吧。”

    他用夹着烟的手去摸裤子的系带,视线从何满的下腹移到脸,最后两人四目相对。午后的洗衣房潮湿而闷,下水管里有水流声,从急到缓,最后消失在了远处。

    “你等等。”

    何满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用拇指关节揉眉心。

    “穿上。”

    刚刚中烧的怒火已经当场没了影,他伸手示意辛悲慈把衣服放下来。何满说话的样子的确像是个人民教师,底气足声音亮,辛悲慈被说得懵住了,默默扯平了下摆。

    何满把手里没点的烟放回了烟盒,站直说:

    “这是我的错,我已经对不起她了,不是怪你……”

    这些是他一直压着的话语,从昨晚起每一刻都想爆发,主动承认偷腥不是件容易的事,何满低头深吸一口气。

    “行行行我知道了——”

    辛悲慈拖长声音打断他的话,转身把衣服塞回裤腰,撇着嘴拉扯运动裤,他偏着头不去看何满,伸长了胳膊对着水池弹烟灰,两人说话时烟已经烧出了一截。

    他把剩下的烟吸得燃尽,对着天花板呼了出去,小声说道:

    “这不是怕你生气嘛。”

    语气里还带着点不甘心,这个样子像极了被老师说教时勉为其难认错的学生,而何满正好对这种学生没有耐心,眼下场景让他无奈地想笑,他自嘲:

    “至少我现在没生气。”

    何满说这句话时语气还算温和,最后一个尾音落在嘴角上扬的地方,但下一秒他好不容易抬起来的情绪又凝固在了脸上。

    烟雾报警器炸响了,紧接着和声音一样震撼人心的水柱倾泻而下。

    在此之前何满从不知道屋内下暴雨是什么模样,也不知道报警器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威力,原因八成是辛悲慈对着天花板吐的烟,报警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驱赶那一点火星,顺便浇灭了两个大活人跑到嘴边的所有骂声。

    两人迷茫地坐着汽车前盖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最开始想试着止住水流,但拧紧了水闸后水流的轰炸更加畅通无阻了,两人从洗衣房跑出来时,像是刚刚赶海归来的二傻子,而且是穿着衣服赶的。

    于是他们只能在招待所杂物间找能借穿的衣服,好消息是作为曾经辉煌的宴请场所,杂物间确实有封存的衣物,坏消息是只有西装。

    虽然比光着好,但真空西装未免太怪了,于是两人又去了一趟整条街唯一开着的外贸店,门口挂着的两件老头衫现在归他们了,何满穿那件条纹的,辛悲慈穿那件大红大紫印花的。

    所以他们一起穿着西装加印花衬衫坐下时,只在想明早怎么跟拖车师傅解释两人的经历。

    两人对着土路望了将近一个小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了,路边还是没有一丝人烟,看来今晚不得不在车里过了。

    何满穿的这件没有另一件花哨,但是红灰相间的条纹衬衫也挺扎眼,不过倒是相当合身,敞开衣领露出的脖颈白的发亮,辛悲慈瞅了几眼转过了头,把嘴边那句“还生气吗”咽了回去。

    “我去看看屋里水排干净没有。”

    辛悲慈从前盖上滑了下来,刚才跑得急,烘干机里的床单没来得及拿,他们来时穿的衣服都整整齐齐地铺在大厅里,从外衣到内裤,现在两人都挂着空档,走一步路冷飕飕,这下不盖点什么真是要冻死在春天。

    何满低头看了眼手机,没有信号,又抬头看着开始靛蓝色的天,开始怀疑自己出行的目的,他想不出自己该怎么熬过这一晚。

    这时何满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最开始他以为是幻听了,毕竟这一天被叫“姐夫”的次数超过了以往的总和,而且每次叫准没好事。他闭上眼睛试图消除杂念时,那个声音由远及近的跑了过来,最后一下子扑在了车前盖上。

    何满一转头就看到了辛悲慈火红的身影,他趴在车上兴奋地说:

    “姐夫,我们得救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