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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远诚道:“娘和我商量的时候,我就已经回答她不用。”
濯樱一声不响地看着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和别人的亲事。
奉远诚道:“在京都的时候,我的老师陈未有个姓莫的朋友,莫大人是吏部的一名执事,家里有个婚事未定的小女儿。某日他向老师提起:想将我和他的小女凑成一对。老师问我的时候,我没有直接回复,一是毫无准备,也想先告诉父母。后来朝争突起,老师被攻击时莫大人没有帮他,也没有和我再有任何来往。从他事后升职的变化来看,这位莫大人应该是站在了老师的对手,太府令潘维安那边。”
濯樱道:“原来是这样。”
奉远诚道:“所以并没有什么佳缘,你别在意。”
濯樱听完奉远诚的解释,心情不由低落。他不仅被荒废了仕途,姻缘也被连累得有花无果,拒绝孔小姐一定也是源于心中的消沉。而现在又要勉强和她成亲。
奉远诚愉快地松口气,朗朗笑道:“说出来以后,我觉得轻松多了。”
濯樱认真地,剖明心意般道:“阿诚,你要积极振作,不能放弃追求。以后,如果你有其他的打算,我绝对不会阻碍你,我希望你高高兴兴的。”
奉远诚怔一下,有些不解又受宠若惊,“我没有消沉啊,其实我高兴得不得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
濯樱笑一笑,似乎将更多的考虑暂时埋在了心里。
第二天早上,两架马车从北边的山脊上慢慢朝山谷里的土庄驶来,奉远诚和濯樱带着染松,仆妇阿平等人在门外遥望迎接。
马车停在门前,婢女扶着吴氏下车,随吴氏来给濯樱做嫁衣的绣娘也提着布箱从后车上跟过来。
一晃数年,濯樱已经脱胎换骨。而在濯樱眼中,吴氏却只是清瘦了些,眼和唇的弧度变得松而柔,更显得和蔼。
从前吴氏对小濯樱的态度一贯是漫不经心,现在则是十分郑重。即将成为婆媳的两个女人互相打量对方,吴氏一路心存的顾虑很快被满足和自豪的感觉替代,别说南屏,整个覃城也找不出像濯樱这么漂亮的媳妇。濯樱则处处温顺而恭敬,感念奉家庇护她的善意。
奉远诚对女人间暗中流淌的试探与衡量浑然不觉,高兴地问:“娘,路上走了多久?”
吴氏道走了半个时辰,丢下儿子去问濯樱在山里住不住得惯?两人就那样一问一答地并肩往楼上走,竟然半点都不生疏。
上楼后大家都坐在奉远诚房里。吴氏从濯樱的祖父问起,从濯樱的叙述中了解到一些奉远诚说不清的经历。听到濯茂寒冬里病逝时,身边没有一个人在,忍不住和濯樱一起落下几滴眼泪。
说话说得投入,眨眼到了日中,不得不收起眷念不完的情绪,开办做嫁衣的正事。
绣娘从布箱里拿出十几种深浅不同的红锦,让濯樱和吴氏挑选。
吴氏喜欢老成些的深色,濯樱则喜欢轻盈些的亮色,就在濯樱犹豫着想听从吴氏意思时,奉远诚指着当中一块新颖的花色道:“这个最好,就要这个。”
事后濯樱问他:“为何一定要选那个?”
奉远诚道:“你一直盯着它看,显然是喜欢。我和你说过不要勉强,穿着自己不欣赏的衣裳走进奉家,如何能算得上称心的婚姻?”
濯樱静静地没有说话,奉远诚心里慢慢升起一种慌张,口讷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不够称心?”
濯樱羞涩地说:“不是,只是……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奉远诚问:“你以为是怎样?”
濯樱两眼懵懂地说:“我不知道,好像,好像这些都是真的一样。”
第15章
收到奉远诚亲笔写的喜帖,夏明杰像被幸福的小鞭子抽中身体,按捺不住想掺和的欲望,决定以传递消息和送礼的名义去土庄探望未婚夫妇。
他早早起床,先去南屏问清土庄的位置,又在寒霜未消的小路上翻山越岭地骑行半个时辰,终于抵达那宛如世外桃源之地。
远远望见挺立在阳光中的气派木屋,夏明杰首先想到的是:濯樱正隐藏在其中某处。
夏明杰期盼:当他走近时,一名无比美貌,娇艳的女子正好出现在高处的门廊下,好奇地向他投来注视。当他们的目光相遇,夏明杰已经想好该以何种程度的微笑向濯樱致意,矜持而不失潇洒,正适合奉远诚密友的身份。而将来,他和濯樱也会成为信任彼此的知己,等奉远诚和濯樱的麟儿降生,他更是当之无愧的干爹。如果他能及时生下一个女儿……
夏明杰后半辈子的遥想还没完成,随行小厮扫兴地告诉他:“公子,草田为了引水,在前面挖了条大沟,咱们下马绕过去吧。”
染松看见疑似夏明杰的人后,在门外向奉远诚通报一声,立刻下楼去接应他们主仆。
夏明杰当日所穿的银锦雁绒绵袍上沾着泥点,不高兴地对染松道:“快去拿一双你家公子的鞋来给我穿。”
就在下马过沟的时候,他踩在一块松动的草皮上,掉沟里弄湿了鞋。
奉远诚亲自提着鞋来见他,夏明杰坐在厨房旁边的小房里,见濯樱没跟他一起来,大安了心。
“能穿吗?”奉远诚问。他在土庄里闷头住了好些天,看到夏明杰当然也很高兴。
“有点大。”夏明杰凑合地趿着鞋子,怎么看自己都挺落魄的,难免丧气。
奉远诚道:“先将就一下,上去喝杯茶,湿的鞋就烘干了。”
夏明杰犹豫地问:“濯樱呢?”
奉远诚道:“噢,她不在。她怕影响我写书,练琴的时候喜欢去后面的林子里。”
夏明杰觉得挺走运的,不必让濯樱看见他这幅讨饭的德性,立刻就精神起来了。
夏明杰走进奉远诚的房间,闻到一种特别的清香,这便是有佳人相伴的不同之处了。他感触复杂地坐下,向奉远诚汇报各种覃城的消息:奉远诚和濯樱离开后,潘行雄的追查也慢慢地不了了之,其中应该有县尉大人有意的干预。在覃城闹出不愉快的事端,对孔大人没有任何好处。
濯樱从琏居消失后,城中大小酒楼的生意突然爆好了十倍,断肠失意的公子们整天借酒消愁,琏居四周的墙壁上也被他们涂满了悲怆的题诗。
提到送给奉远诚的贺礼,夏明杰笑着交给他一册名为《合和》的书。奉远诚随手一翻,看到男女纠缠相拥的图画,马上丢还给他。
夏明杰抱着书道:“言生哎言生,你好好看看,这可是新婚宝典,爱妻全书和生子秘诀的合订本!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
听说有爱妻部分,奉远诚犹豫过后,又把书拿回来放在一边,向他道谢。
直到开饭的时候,濯樱始终没有回来。听说她练琴时不喜欢有人打扰,夏明杰最终带着遗憾离开了土庄。
跟着天上流动的云朵,奉远诚走进土庄附近的树林里。和往常一样,濯樱坐在松树下面弹琴,如果不是传出的动人琴声,她几乎和周围融成一体,就算有匹狼在耳边咻咻喘气,大概也不能引起她的注意。
奉远诚没有打扰她,等琴声停止,濯樱便抬起头对他一笑,美好的,晕白色的光影在她身上跳动。
“饿了吗?”他提着竹篮走过去。
濯樱把琴收进囊袋,放在旁边,感谢地说:“怎么不让染松来叫我?”
奉远诚把盖在竹篮上的布巾打开,铺好,笑着说:“偶尔坐在外面吃也不错,看看阿平准备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他们并肩坐在石头上,静静地吃濯樱喜欢的煎饼和米茶,周围是沙沙作响的叶子,几乎无声的溪水,偶尔惊起的鸟鸣,和不知名的苦涩香气。
奉远诚道:“夏公子来了。”
濯樱意外地问:“在土庄里吗?”
奉远诚道:“已经回去了。”
濯樱道:“怎么不多留他一会?”
奉远诚道:“回城的路不近,也不好走。他来告诉我一些城里的消息……”关于贺礼的部分,奉远诚决定不提。
濯樱道:“夏公子是个好人。”
奉远诚点点头,收拾好剩下的东西,对濯樱道:“听说这座山的那边有银杏树,我们去散步好吗?”
“好啊。”濯樱笑着说。
他们回土庄放下弦琴和竹篮,然后绕过房子往上走。土庄后面的山坡不高,下面的山洼却很幽长,低矮的灌木中间有条生长着银杏树的小路。
越走越近,奉远诚看着树上稀疏的叶子道:“我昨天梦到了银杏。”
濯樱道:“是吗?所以你才想来这里看一看?”
脚步踩上枯萎的落叶,奉远诚道:“其实,我梦见和你一起站在银杏树下面。”
濯樱道:“也有我吗?”
奉远诚道:“嗯,我们一起站在树下,手牵着手。”在一点不安的别扭中,他补充道:“像小时候一样。”
濯樱笑着问:“我们以前会手牵手吗?”
奉远诚道:“我记得有,你嫌我跑得不够快的时候,会拉着我一起跑。”
濯樱仔细回想,“对,以前,你不仅跑得慢,也不会爬墙,去人家院子里摘桑葚吃的时候,都是我从树上丢给你。”
奉远诚道:“所以你走了以后,我再也不想看见桑葚树。”
濯樱哈哈笑起来,友爱地拉住他的手,哄他道:“阿诚,你听过银杏的故事吗?”
奉远诚问:“是哪一个?”
濯樱道:“从前有对兄妹,妹妹叫作银杏,哥哥叫作白果……”
奉远诚道:“银杏不就是白果?”
濯樱道:“对啊,所以是兄妹。”
奉远诚道:“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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