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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梅竹马经流年  作者:糖荼

    文案:男主被贬官回乡后,和初恋重逢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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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标签: 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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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简介:青梅竹马经流年

    立意:青梅还在,竹马不详

    第1章

    山路边有条绿色的‘河流’,九月丰收的牧草田接连在一起,沿着弯弯曲曲的地势向前,在远处和纯粹的蓝天合成一体。

    衣着简陋的农人在半人高的草田里挪动,弯腰收割成熟的牧草。牧草青涩的气味从挥洒的草汁里飘出来,被太阳晒得发烫。就算是清新的草叶味道,过于浓烈也会让人觉得不适。

    和埋头忙碌的农人相比,路边骑马经过的公子神情散漫,心思深沉。他冷淡地看着眼前,足可以画成一幅佳作的绿野蓝天,心里没有半点称得上‘欢喜’的感受。

    两月前,在西北战事失利引起的朝堂之争中,奉远诚的老师陈未被劾罢官,他因此受到牵连,失去同文馆议郎的职位。

    十七岁那年,奉远诚也是沿着脚下的这条山路离开覃城,彼时意气风发的心胸早已经融入京都宽阔,峥嵘的胸怀。

    奉远诚没有想过:某日他会被京都抛弃,以‘运气不好’这种奇怪的理由回到故乡。

    从前离开时有多欢喜,如今归来就有多凄惶。奉远诚被封为议郎还不到两年,在朝中根基浅薄。朝中各人对陈未都避之不及,更不会挺身对他施以援手。

    并没有犯错,只是运气不佳。奉远诚十几年的努力被轻易地抹去,黯淡的前程像刺进后背的霜剑,从此背负在他身上。

    半月归途,凄惶和茫然时时啃食奉远诚的心,无处倾吐。

    绵延的群山终于变成身后的黑影,道路越走越窄。在路边行走的几个农人,挑着沉重的草垛,紧盯着驾马赶上来的奉远诚和染松。

    奉远诚离家时还是脸尖瘦弱的孩子,和现在完全不同。农人们猜不出他的底细,从小路的左边转到右边,把驮在马背上的行李和奉远诚主仆两人的衣帽鞋袜暗中看遍,总是没有搭话的勇气。

    马匹很快超过农人,走到路的尽头。从村口能看到环绕祖宅的竹林,微暖,熟悉的旧情让奉远诚心里一松,如影随形的凄惶也暂时离他而去。

    ‘二爷家的诚哥回来了’ 消息传开后,许多村人凑在南坡大宅周围看热闹,住在附近的奉家亲友也都陆续赶到。

    应酬的酒席夜深才散,奉远诚的爹奉贺醉了,被妾室汪氏扶去休息。奉远诚回到书房里,假笑的外壳从他身上脱开,四周的寂静让人安心又觉得空虚。

    奉远诚在沉闷不畅的心情里走到窗边,月光下高墙耸立的老宅像只陈朽的匣子,染松在树下向婢女请教规矩,声音似漂浮在半空中。

    奉远诚转过身,看着一尘不染的书房。曾经珍爱的书籍,笔砚在他的注视下,露出幼稚,局促,可怜兮兮的意味,仿佛在寂寞地等待垂怜。

    奉远诚吐出一声悲凉的叹息。

    终于身在其中,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他的心已经不在这里,这里已经容不下他的心,原以为能够勉强接受,其实是在为难自己。

    宴请和应酬持续了三天。第四日早上,奉远诚去向母亲吴氏请安时提起:几位儿时同窗邀他去城里小住一阵子。

    吴氏的性情清淡得像个影子,儿子回来这几日才显出一些活气。五年不见,吴氏疼惜儿子又不懂他的心思,按着老爷奉贺的吩咐告诉奉远诚:他们已经给他选了门不错的亲事,对方是县尉大人的侄女,只等他点头下聘。

    奉远诚一口回绝。他告诉吴氏在京都时已有人为他议亲,虽然因为罢官没有再提,应该先对这件事有所交代,再谈别的选择。

    吴氏果然被说服了,然而这只是奉远诚的托词。他已被打落在地,别人避开还来不及,怎么会向他索求一个交代呢?

    又一日后,奉远诚和染松离家去覃城。

    奉远诚离乡多年,城里能认出他的人寥寥无几,这让奉远诚觉得自在,欣欣向荣的城郭气息也使人心情愉快。

    按照着记忆里的道路,奉远诚找到位于城北的一座别院。

    极力邀请奉远诚来覃城的,是他的旧日同窗夏明杰。

    夏明杰因为毫无才学被父亲嫌弃,家业都由兄长继承,像闪亮的星星一样去京都考学做官的奉远诚,是夏明杰年少时最佩服的人。

    除了翘首企盼的夏明杰,别院宴厅里也坐着一群慕名而来的年轻人,奉远诚并不都认识。虽然大家把奉远诚放在中心的位置,奉远诚却提不起兴致,慢慢漂浮到三尺以上,只是旁观他们嬉闹享乐。

    酒宴开始后,一位姑娘悄无声息地坐到窗边的纱屏后头,跟着她的孩子随即送上弦琴。

    姑娘抱着弦琴,从纱屏一边偷看奉远诚,他坐在一群热闹的人当中显得那么清冷,像定在冬日晴空里的薄云。他寂寞的忧郁,让她想弹出最轻松愉悦的曲调,擦去他的沉重。

    这样的心愿,可否达成呢?

    弦琴一响,宴席上的闹哄哄立刻停住。

    “是濯樱啊……”有人立刻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所有人都着迷地盯着白雾般的纱屏。

    一样被琴声吸引的奉远诚,听到‘濯樱’时神情一怔,心里浮现出一个女孩的模样:可爱的双髻垂在肩头,白雪一样无暇的笑脸,喜欢在身后蒙住他的眼睛,也有任性的小脾气。

    瞬间忘我的惊喜后,奉远诚又怀疑是否只是同名?

    奉远诚认识的濯樱是军户的女儿,家人依次亡故,只剩她和祖父时被准许返回原籍。濯樱的祖父曾在奉远诚家做过三年马夫。六年前的某日,濯樱和祖父濯茂忽然不告而别,在去京都读书之前,奉远诚一直很想找到濯樱。

    不知不觉,琴声在奉远诚的胡思乱想中结束了,四周又开始吵吵闹闹,奉远诚才发现藏在纱屏后的琴师已经悄然退场。

    “每次听到濯樱的琴声,我的心都麻了,等到琴声停止的时候,总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之情。”

    “她的弦琴里藏着月光,香气,泪水和珠玉……”

    “从空灵中诞生的纯露,不能打扰的宁静。府台大人曾经这样评价过她的琴声。”

    年轻的宾客们兴致高涨地认真发言,对‘濯樱琴师’作出与众不同的点评,似乎被认为是一种能力和荣耀。

    奉远诚觉得,他必须见一见这位也叫濯樱的姑娘,向身边的夏明杰匆匆低语一句后,他从坐席上站起来大步走出去。

    “难道奉公子是去追濯樱吗?他可能不清楚那位的脾气……”有人关心地说。

    夏明杰道:“那可不一定,言生在京都时连皇上都见过,濯樱要是有眼光,就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第2章

    濯樱正要上轿,听到匆匆赶来的脚步声,便站在那儿等待。奉远诚急切地追到二重门下,见她就在眼前,紧张的神情忽然一松,反而有些迟疑。

    怀有期盼又无法确定,奉远诚走完剩下的几步距离,试着将体态柔美,以蜜黄纱帽遮面的‘濯樱琴师’和他记得的女孩相比。

    在被否定之前,希望带来的欢喜滋味已经装满他的心胸。

    “失礼了,”奉远诚缓缓地说:“请问姑娘以前,是不是在南屏村住过?”

    濯樱低头回礼,小声道‘是’。

    奉远诚惊喜地问:“你还记得我吗?”

    濯樱在纱帽后面静静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短短的一瞬间,奉远诚的心思忽上忽下。难道她已经淡忘了以前的事?也没有想过他们还会再见?

    如果是这样……尴尬的热度不由在脸上浮起,奉远诚开解地笑笑道:“你不记得也对。已经过去很久了,我是南屏奉宅……”

    “阿诚。”濯樱忽然小心翼翼地叫出他的名字。

    奉远诚一愣,心情豁然开朗,“对,是我。我没想到真的是你,阿樱!”

    纱帽前沿微微一动,濯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道:“多谢公子还记得我,能再见到公子,我很高兴。”

    这正是奉远诚最希望听到的话,他被欢喜的心情包围着,突然发觉有很多想说,想问的话都等在嘴边。

    “阿樱,你祖父身体康健吗?我记得他喜欢边吃薯干边喝酒。”奉远诚脑热地随便捡起一句问候。

    濯樱道:“祖父已经过世了。”

    “哦,”奉远诚心里一沉,如果唯一的祖父也不在了,独自生活很不容易吧?似乎需要一次长谈,才能说清彼此这些年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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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远诚回到宴厅后,立刻又被年轻的公子们围在中间,夏明杰开心地‘审问’他:“言生言生,追到濯樱没有?”

    奉远诚点点头,“我和这位姑娘是旧识,她小的时候在我家住过几年。”

    “原来是这样啊!”

    坐在奉远诚左右的公子们发出一阵羡慕又痛苦的哀嚎,吵着要求奉远诚说一说濯樱小时候的事。

    奉远诚有点犹豫,被他们催了几次才说:濯樱小时候就喜欢音律,她用竹叶即兴吹的小调也十分动听。濯樱很聪明,总有很多巧思,她的祖父有肺疾,冬天夜里起来给马添加牧草很辛苦,濯樱想出了用水力让食槽按时加草的办法,后来还有不少人效仿。

    说完这些,奉远诚不肯再谈濯樱,而之前丢不开的寂寞心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失。当别人提起京都的话题,他也能坦然面对。

    夜间,在纳凉的亭子里,暗暗的一点光下只有奉远诚,夏明杰和伺候的婢女。

    夏明杰告诉奉远诚:濯樱从三年前开始出名,琏居的老板娘在她身上用了很多心思,如今越来越出色都是濯樱自己的本事,谁也不敢小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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