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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他还是无奈地妥协了,疲惫地揉捏了一番眉心,硬邦邦地说道:“再不躺下的话,我可反悔了。”

    穆湘西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笼罩在面上的是一种似有若无的青灰色。这针甫一入体内,就带来了一阵剧痛。那一丝丝的毒血,仿佛瞬间化身成为了四处攀爬蚂蚁,啮噬着心腔的每一处角落。

    见他疑惑地望过来,穆湘西泰然地伸手指了指自己。

    褚思铭见门打开,施施然进到屋里,先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惊:“你已经取血了?可曾找到合适的相契者?如果没有的话,那一盏茶的功夫内,这血就会失去效用,届时还得再取一管。但心头血所含本就不多,若是都取尽了,那世子依然会有性命之忧。”

    [我知道。]穆湘西惨然一笑,灿若星火的眸子在憔悴的面孔上显得熠熠发亮,[我已经找到了。]

    心里正在天人交战之时,只听外头传来了一身很轻的敲门声。穆湘西以为是二姨娘派来阻挠她施医术的下人,瞬间抬头警惕地怒目视向房门处。

    下一刻就听到门外传来褚思铭的声音,他敲着门,带着几分试探地问道:“红笺!你现在是在里面用那个法子吗?怀玉让我来问问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做完这一步,她松了一大口气,抬起袖子拭了拭自己不知何时流得满头满脸的汗,抿着嘴唇凝重地看着这一管含着一线天最本源剧毒的毒血。

    只要这管毒血入了穆湘西的体内,那便是真正的一去不回头,不论她能否苟活下来,这毒都会伴随着她之后的整整一生。

    褚思铭现在算是见识到了穆湘西的牛脾气,倔起来怕是十头驴拴着也拉不回来,只要贺君知还有一口气在,哪怕是只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希望她也会付出所有的性命去争取。如果此次不让她如愿,那么之后可能她还会做出一些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事。

    听到是褚思铭的声音,穆湘西这才松懈了下来,几乎是带着几分欣悦地打开了厢房的门——她正愁没法对自己下得去手,若是他肯来帮忙,那这点问题岂不是轻轻松松迎刃而解?

    第三十八章 针解

    可银针虽然拔除了,那疼痛依然如影随形。穆湘西这才算是切肤地体会到了褚思铭之前与她说的那“撑过去”是什么意思,因为从现在开始,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变得漫长又煎熬。

    “在哪里?” 褚思铭读懂她的手势后,疑惑地一偏头,目光在房内逡巡了一圈。任他再怎么仔细找寻,也没有找到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的第四个人。

    莽撞应下这份苦差之后,国公爷便屏退了东厢熙熙攘攘的众人,独留穆湘西一人呆在贺君知的房里。

    而就算是成功抵挡住了这一线天的毒,也会难免落下些一生都难以根治的隐疾。血脉相契者尚是如此危险,那么换作血脉不契者来尝试,那更是险上加险。用褚思铭的话来说,必然是不可能实现的,反倒是白白搭上一条人命。

    穆湘西对自己难以下这么大的狠手,她越是清楚这其中的利弊关系,这决定做的便越显得难能可贵。

    [没关系,这责任全由红笺一人承担,若是我还剩下一口气,那就会接受屋外所有人的指责与惩罚。若是就此丢了命,那也会留书一封,表明此事与褚大夫无关,全是我医术不精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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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湘西依旧没有丝毫改变地执拗看着他,甚至当着他的面重重跪了下去。

    如今已经按照书中提供的解毒步骤把这毒给提取了出来,那么,下一步便是要找到一位血脉相契的女子,以她的血液来温养并且驯化这猛烈的毒性。这一步骤凶险异常,如果那女子坚持不住,无法抵御住这管毒血带来的毒性,那么就可能会有随时暴毙的危险。

    [你把血现在刺到我的心脉里,再迟就来不及了。]

    [很快就好。]穆湘西见他睁眼,焦急地腾出一只手来蒙他的眼睛,还没等她触到贺君知的眼眶,他就支撑不住自己又重新半阖上了眼睛。

    贺君知还坠在梦里,似醒非醒的模样,眼皮下的眼珠在轻轻滚动,颔下与脖颈间全是被折磨出的冷汗。

    不过穆湘西却像是缺了根筋一般,一定要死磕到底。她郑重地向着靖平国公磕了几个响头,道:[请国公爷放心,奴婢一定会倾尽全力,哪怕搭上自己的命,也会救醒世子爷!]

    穆湘西执袖伸手按捏着他因为疼痛而紧蹙起的眉心,直到贺君知随着她的动作而缓慢舒展开眉头,面色才带了一丝宽慰笑意。

    [我。]

    她痛得整个身体都佝偻了起来,只能捂着心口发出痛苦而又嘶哑的叫,浑身都被烧得滚烫不已。穆湘西用尽所有的力气掐住那根银针,挣扎着把它拔出体外。期间,因为手抖与令人癫狂的疼痛,她好几次失了准头,使得银针更深地刺了进去。

    穆湘西闻言,立刻郑重地向他行了个大礼,整个人上了一旁的塌椅。褚思铭拾起桌案上那根蓄满了血的银针,丝毫没有拖泥带水,手法快准狠地准确刺入了穆湘西的心口。

    穆湘西执着针坐在床边犹豫了片刻,顿着久久没有动作。既是要取心口的血,那必然得先除去胸口的贴身衣物,可男女毕竟有别,她还达不到褚思铭那种把体肤视若无物的境界,脸上虽然还是佯装严肃,耳根却是红了个彻底。

    “你?!”褚思铭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你是找死还是怎么?难道没读懂这法子的用意吗?就是找个活体的解药容器,这可是会跟随着你之后一辈子的东西,你可要思考清楚了!”

    她从一边的桌案上展开一包特制的银针。银针是等会用来放毒血的,针管内部有个小小的凹槽,只消浅浅插入进心脉处,用指腹封住银针尾端,就可以极为方便地从心口采血。

    她怀着几分女儿家的羞涩把贺君知的衣带解开,拨开里衣露出里头大片白皙的胸膛,一线天的毒已经在心脉不过一寸的距离,状若毒蛇一般在心口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夺去贺君知的性命。穆湘西的目光如炬,呼吸集中一凝,手起针落,把细长的银针顺利没入了贺君知的心口处。

    穆湘西松了一口气,按住尾端把吸饱了血液的银针给拔了出来,针口处因为按压处理得及时,虽然有小部分的血涌出来,但很快就被撒上药粉止住。

    “可是你可能会死!”褚思铭终于忍不住惊怒出声,“你可能会死在我的手上啊!你倒是潇洒痛快,死个干净,英雄也逞了,好人也做了。届时你的死和世子的死,全都归咎到我一个人的头上,你让我有什么颜面和怀玉交代?”

    穆湘西轻之又轻地在贺君知的床头坐了下来,生怕惊动了他,她扭过身把铜盆中冰凉的巾帕拧干,重新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穆湘西从来没有想得这么清楚过,他话音刚落,就点了点头。

    一根异物忽然刺进体内最柔软脆弱的地方,若是放在常人身上,就算是在昏迷之中,也必然是会呼疼的,而贺君知却只是苍白着别过脸轻轻一哼,甚至还略带几分清明地半睁开眼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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