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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儿示意蝶没什么大碍，又让她坐下一同饮茶。
“有多难得？”金三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条草绳捆着的大鱼。随后跟进来的是蝶，自然是不明白这个五大三粗的人是何来头，进来守护小院儿的安危。
淑媛闻听，仔细琢磨了一下，忽然想明白了几分：“原来你与他是故人。”她没有说出口的，却是自己有了一份猜测。金三即便再仗义豪情，对她的细腻温存，也的确超出了萍水相逢的关系。如今小院儿提起他，没有点破，钱淑媛却已经有了几分了然，大抵是因为额头的花钿和容貌的相似，让金三才能对她一路搭救。
“是沈家的郎君, 算来应当是家主了。”钱淑媛这时候才舒一口气，她很庆幸沈无咎没有认出她, 一心只在玉楼春身上。
钱淑媛看着小院儿一身华服，而自己穿着粗布的短打扮，竟不觉得失落，反而有几分好笑：“以为替嫁的人是随便找来的，现如今才知道，除了亲姊妹，哪里有这么像的。”虽然说笑一句，但是放松的神情也只是一瞬间，复又紧张起来：“我瞧着，沈家的郎君，似乎不是为了请教什么问题来的。”
此时钱淑媛回来了，还在外面轻轻扣门，对玉楼春说：“春娘，有人来访。”
一声“姐姐”脱口而出，小院儿陡然一惊，一股说不明的情愫涌上心头，不知道如何形容，但是的的确确是暖的。
两个人便坐下来，竖着耳朵听前厅的声音，钱淑媛是不是拿过手绢、香炉之类无关紧要的东西过去巡查一圈，见沈无咎确实是秋毫无犯地仍坐在起初的位置上，便有几分放心下来，回到内间和小院儿一同坐着。
玉楼春应和了一声，对小院儿说：“淑媛现在的身份，毕竟不能为外人道。钱大人如今出了事，所以我便让她唤我春娘，对外之说她是我新买的婢女。若是湛王殿下问起来，你斟酌便是。总归她是你妹妹。”
钱淑媛穿着布帛的衣服, 看起来像个婢女，虽然年轻，但行事低调, 便更衬得身后一身流光溢彩的丝绸褙子的玉楼春艳丽无两，玉泣琴社的前厅装饰简单, 不似内间那般设置繁华, 因此更衬得有了些年岁的玉楼春美得如同桃花星斗般灿烂。
“母亲……”小院儿说起这两个字，还是有几分生疏。她不似钱淑媛，从京中南下的一路上都已经做好了母女相认的准备，身世和亲人，都是突如其来闯进了她的世界，打得措手不及。
钱淑媛也很诧异，小院儿居然认识金三，也很纳罕地问：“三哥？姐姐也认识吗？”
“母亲，没什么事情吧？”小院儿也跟着担忧，看着庭院中坐在藤椅上的蝶，对钱淑媛说：“我带的人是有几分功夫在身上的，要不要……”
她俯身去抚摸钱淑媛额头间的花钿，确实如一朵红莲般绽放，与她额头上的菱花，有几分不同。但是若非仔细端详，诚然是看不出来。
至此，小院儿哑然失笑，对钱淑媛半是调侃半是歉意地说：“说起来，他们是都把我当成了你。而你本该知道的事情，我却一点也不知情。”
见小院儿尴尬，钱淑媛却一笑：“三哥也是痴心妄想，如今你是湛王妃，三哥怎么和姐夫相比？”
“三哥是个很难得的人。”小院儿斟酌着字句，对钱淑媛缓缓说。
第61章 姐姐 “老天爷把姐姐的那……
不难猜出，金三喜欢的是谁。
小院儿却一时间难以把这位杭南世家嘴里所认定的一等一的世家名媛和自己的亲妹妹等同起来，她对家人这个概念其实都是十分陌生的。但玉楼春如此央告，她也只能言不由衷地点点头。
宝剑的剑鞘上镶嵌着名贵的宝石，倒是和他一身蜜色的华服相配。钱淑媛低头悄悄把视线上移，端详着他，确实是比幼年时更添一分英朗，大概是从戎一段时日，眉宇间除了杭南世家公子的富贵，还多了一份令人肃穆的杀气。
钱淑媛想了想，摆了摆手，她回忆方才沈无咎看着玉楼春的神情，虽然有不言自明的意味，但却看不到什么轻薄的意思，于是说：“先不要轻举妄动，我猜想事情可能也不至于太坏太急。”
小院儿知道钱淑媛只不过是给她台阶，并非真的瞧不上金三。金三曾经对她情真意切，如今这段情若落到淑媛身上，小院儿心里却是满满的祝福。
小院儿过去将她揽入怀中，对她说：“既然你肯认我是姐姐，便没有什么往事不能说开去。掉包代嫁，本来就是命运鬼使神差，我和你也都没有错处。我曾在江湖上漂泊两年，三哥虽然确实做过一些草莽的事情，人却是极好，心地良善，纵然粗犷，却是个真真正正的君子。”
谈到离别，钱淑媛脸上浮现了一丝忧伤之色。经过太子始乱终弃，她曾经下定决心，此生再不去贪恋情爱，认清男人不要头脑发热任性妄为，但是一路上，貌似鲁莽的金三却始终少言寡语，却细腻入微，钱淑媛从未体会过这种照顾和爱护，不知不觉间对金三的感情也已经暧昧不清。如今想到他马上要走，心中全是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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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心中一直有一个人，应当就是姐姐你吧？”钱淑媛终于问出口，抬眼看着小院儿，眼神里倒是一片坦坦荡荡。
而后，玉楼春让她暂且在里间放下帷幔躲一会儿，她的访客大多是来请教琵琶技艺的，只需要半盏茶的功夫就能打发，不消太多功夫。
钱淑媛匆匆拿着托盘退了出去，到了后院。小院儿接过她手中的茶盘, 看她的脸色有些古怪，便问：“是什么人来访？要不要紧？”
小院儿有几分尴尬，金三从未对她表达过什么，但是若说不是，又的确不是实情。
“郎君？”小院儿很是诧异, 方才玉楼春出去的时候交代，应该是世家的女眷前来讨教琴技，怎么偏生出郎君来, 而沈家她自然也有所耳闻，是出去孟家以外杭南数一数二的名门，她努力去搜寻关于沈无咎的信息，却想不起来多少。
沈无咎坐在玉楼春对面的位置, 钱淑媛低着头给他递茶，他目光都没有从玉楼春脸上移开，便接了过来。
“你和金三怎么认识的？”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气氛轻松下来，小院儿便忍不住问。
钱淑媛见她有些尴尬，也自觉地了头：“替嫁的事情，原是因为我当初怀了太子的孽种，本打算南下养胎，路上遭遇不幸，孩子也没有了。幸得到江湖侠客的救助，我便认他做兄长。他过几日便要回家乡去了。”
钱淑媛接过金三的话头，走到金三跟前，肃穆了表情，却又用调笑的口吻说：“三哥，这是我的姐姐，如今已经成婚了，夫妻鹣鲽情深、恩爱甚笃，我在京中的时候就有所耳闻，如果有人肖想我姐姐，我可是第一个要站在身前不同意的。”
“学生今日冒昧到访, 还请玉师见谅。”沈无咎说着，把手中刚刚取下的佩剑放到了一旁的矮几上。
金三脸色竟然蓦地一红，不知道如何接下话茬，就低头取了燃香的火折子，说去了柴房生火，临出门对钱淑媛说：“买了极好的花鲢，给你炖鱼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