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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玉楼春才走过来,纤细洁白如玉簪的手指,伸出来抚摸小院儿额头间的花钿。小院儿以为这样的手指应该是冰冷的,但是触摸到她的时候,却居然有几分温热。

    “我该怎么称呼娘子?”小院儿问,她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这样扮演下去。

    玉楼春却没有回答,手指从小院儿脸上挪下来,复去看她的脸,底下了头,像是问自己:“怎么会……”

    小院儿不敢继续多说,她不清楚玉楼春是否和真正的钱淑媛有过交集,或者一个母亲,总有认出自己孩子的办法。

    见玉楼春又坐到了秀墩上,只是比方才进来时,脸上多了许多的惊异之色,小院儿只想退出去逃走。

    正当她想要转身的时候,玉楼春却徐徐开口:“其实,你应当不是阿媛。”

    小院儿顿时呆住在那里,一种被识破的错愕涌现在心头:“娘子久不见我,竟然是认不出……”

    “你是她的姐姐。”

    几乎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小院儿抬首看向玉楼春。

    “如果你的胎记是真的,那便是她的姐姐。如果我所言不虚,你的右脚脚背上还有一颗红痣。”

    一种肃杀的冷攀爬在小院儿周身,那颗脚上的红痣,除了郑澜,几乎没有人见过……

    “你是谁?”小院儿忍不住问。

    “恒昌六年十月,你生在湖阳永川里,今年应该十七岁,比阿媛大两岁。你的胎记像一朵菱花,而她的则像一朵莲,是不一样的。我生了两个有花钿胎记的女儿,不会只记得一个。”

    几乎是以一种小院儿来不及拒绝的速度,玉楼春蹲下,扯开小院儿的绣袜,那颗红痣赫然就在眼前,玉楼春抬眼,双眸里浸满了泪水,小院儿的容颜在她的视线中模糊。

    一时间,她甚至都分不清,这到底是哪一个女儿,然而那颗红痣,比额头间的花钿胎记,更让她无比确定。天下有这样胎记的女子并没有几个,而她生过两个这样的女儿!

    “青佩,娘一直在寻你,这么多年……你到底去哪儿了?”玉楼春上前搂住她的肩膀,几乎是以一种哭腔在问她,而青佩这个名字,对小院儿来说似乎只是一个从未听闻的名字。

    速来沉稳,处乱不惊的小院儿此时全然慌了,她撇开眼前这个第一次见面就让她倍感错愕,有一种古怪的感念的女人,踉踉跄跄跑了出去,在门口才来得及喘口气,对着后面的人似乎也是对着自己说:

    “娘子认错了人,本宫是湛王妃,这里没有娘子要寻的人。”

    第56章 稼穑   孟启礼赶紧赔礼,表……

    孟夫人见小院儿这样快就出来, 又看到她慌张的神色,似乎也早有预料,轻轻拍着她的背, 又让婢女给她呈上来茶水,小院儿喝了口水, 平复了一下心绪, 抬头看着孟夫人投来关切而安慰的眼光。

    孟夫人一边接过她的茶杯, 一边对她说:“是妾身冒昧了,这么多年没有见面,自然是有些仓惶, 但若王妃应允,可以经常让玉娘来我府上,王妃过来相聚,什么时候合适,再告知殿下不迟。”

    小院儿顿了顿,还没有从慌乱中醒过来,她咽下茶水,过了一息才对孟夫人道:“玉娘如今在何处?以后我也可派人去接她去二分园。”

    孟夫人神色微微一沉,觉得若是如此, 便少了与王妃攀关系的机会,但还是又作出悦然的表情, 说:“玉娘在按察司街的玉泣琴社,方才你们匆匆见面, 没有提到?”

    小院儿没说话, 孟夫人便自问自答道:“今日一见太匆匆,忘了问也是寻常。玉娘常来我府上,教授女眷们琴技, 王妃得了闲,也可来听琴。”

    此时,前院的侍女过来寻孟夫人,说是殿下问王妃可在花园,到了午膳时分,要到前头用饭。

    ·

    杭南财阀果然是锦衣玉食,小院儿和郑澜坐在上座,看着一桌子珍馐,其精美奢侈,竟然可以比得上皇宫。为了讨好二人的不同口味,孟启礼还准备了杭南本帮菜和京师宫廷菜两种口味,唯恐对湛王夫妇侍奉不周。

    为图风雅,孟启礼还命家中豢养的乐师们,在宴饮时奏起悠扬舒缓的乐章,南音歌伎在一侧悠悠长着长腔,一顿饭吃着又高雅又平和,正是孟氏想营造的气氛,实话实说,也十分恰切郑澜的喜好。

    只不过这祥和的气氛,却并没有让郑澜忽略小院儿的不同寻常。

    自小院儿从花园回来,郑澜就发现了她情绪不对劲,眼周还红着,似乎刚刚哭过。他心里极为纳罕,无非是逛个花园,怎么回来就如此了。但是面上却波澜不惊,全然当没有看到,还与孟府上下的几位公子论道,言谈之中不牵扯任何朝政上的事,只论风雅。

    只是谈到田园诗歌,郑澜忽然话锋一转,问起孟启礼的几个儿子们,可懂得稼穑之道。孟家虽然广有田产,可是几位公子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贵公子哥,哪里懂得种地的时令和节气,于是竟然是支支吾吾,答上来的也错漏百出。

    反而是孟启礼赶紧赔礼,表示自己教子无方,言辞恳切求湛王殿下宽宥。

    郑澜云淡风轻地说:“无妨的,不过我看孟卿的花园倒是极大,栽培了许多奇珍花木,虽然不失风雅,却到底与圣上要求世家望族要家风勤俭的旨意有所背离,不如请几位老师,在后院开垦些土地,勤力稼穑,勿致荒芜。大郑以农立国,世家望族不要只顾着兼并土地,却不知道如何种田。无视稼穑艰难,怎么能够了解百姓疾苦?”

    说这话的时候,郑澜彬彬有礼,孟启礼却能感受到道言辞之中的机锋,他责备的是孟家子弟不懂农务,指向的却是世家的土地兼并之风。如今几大世家已经拥有了杭南八成土地,几乎没有一块沃土不属于世家,而相对应的则是流民遍地,称为世家的奴婢或者苦力佃户,富贵豪奢的杭南,是建构在一片贫民流离失所卖身为奴的基础上的,而那些少数的拥有薄田的百姓,还要承担所有的徭役,极为辛苦,稍有不慎也会称为流民。

    大郑开国时,杭南士族门阀曾经出钱出力,因此百年来也承受了许多的圣眷,因此籍在世族,则可以免除徭役。等于杭南的一成百姓,却要承担十成的赋税徭役,因此杭南一方面富可敌国,另一方面又流民遍地。

    一路南下,蝠不断给郑澜送来杭南的诸多讯息,无论是世族之间的姻亲关系,还是财务账目,郑澜早就了然于心,如今以访客的身份和孟启礼往来,不过是想给他一点警醒,希望杭南世家望族,能够自上而下地维新革治,放弃土地兼并,与民为善,甚至不久将来时机合适,还要改变徭役与赋税的制度,彻底瓦解杭南世家尾大不掉对整个国家的恶劣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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