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5(1/1)

    范咏稼只当他要亲自带她去灌湘山,他却把人领进了她那院子东厢。

    她这院里的下人,只要无差使就被唤退换清静,好在还有个梦桃,快收快脚替她们开了门。

    范咏稼住进来好一阵,除了正房和小厨房,哪都没去过。到这时候才发现,这屋里,藏着十七八只大箱子。

    梦桃上前,开了第一箱,强装镇定,目不斜视退到一旁。

    范咏稼忍不住惊呼:“这是金子吗?”

    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黄澄澄的大元宝。

    楚王嗯了一声,再唤梦桃:“都开了,让家家过过目,你也记一记。有些是小个儿的金银锞子,有些是更小的金银瓜子,都是方便平日里打点用的。”

    他扭头对身边的范咏稼解释:“往后赏赐这些,你吩咐下去,让梦桃去安排。梦桃,今儿咱们院里的人,都赏。”

    梦桃大声应了。

    我们王爷亲自给我派活了,我一定好好执行,护着家家人身和财产安全。

    環龙山离城不远,从城东出去,行上三四里地就到了山脚。出城时戒备森严,沿途也有精兵看守。

    范咏稼注意到,自出城起,他情绪就有了变化。

    范咏稼抓过他右手,两手包住,轻声道:“不要老想着那些不痛快之事。”

    他在喉间低低地嗯了一声,想起自个如今是有责任要肩负的人,反过来安慰她:“你不要担心,有我呢。”

    范咏稼还真不担心,他天不怕地不怕,又这般看重自己。她是真的全心全意信赖他,能完完全全依赖他的。

    有那异心思的人盯着他,显然这个关心他的母亲也是盯着的。虽没递贴,但他们一出现,才到在山门处,和外头当家妇人看着差不多装扮、神情的璎姑已候在那里,主动行礼:“王爷,范姑娘,一路辛苦了。”

    这么点距离,还真谈不上辛苦,范咏稼忍不住想歪——这是嫌王爷来得少的意思吗?

    她这么想,楚王对母亲成见颇深,自然也没往好处想,撇嘴道:“是很辛苦,我先去歇一歇。”

    璎姑笑意不减,转身引着人往上走,“娘娘一直记挂着王爷,您的房间是常备着的。”

    人转了身,没盯着他们了。范咏稼扯扯他袖子,用嘴型提醒他:先去拜见。

    楚王从善如流,丝毫不觉尴尬地改口:“还是先去见她吧,事多,耽误不得。”

    璎姑转头,笑着应道:“也好,娘娘一早就在等了。”

    太后娘娘住的,是環龙山最大的一处院子,但实际上,里头布置并不富贵,看起来寻常得很。

    太上皇故去不足一年,四处寡色,布置简陋,白灯笼在微风中悄悄摆动。

    范咏稼突然想起一事,皱眉朝他摇头——你孝期未过,怎么成亲啊!

    两个糊涂蛋,之前商量来商量去,压根就没往这上头想!

    两人在眼神交流这事上向来没什么默契,楚王只当她因见太后心里发怵要打退堂鼓,便出声安慰她:“别怕她,有我呢。”

    咱们说的不是一回事呀!

    传报的人已经进去了,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范咏稼只能把话憋了回去,屏气凝神准备见这天下最尊贵的人。

    璎姑领着人往里头去,范咏稼垂着头,边留神脚下,边仔细听动静。

    “娘娘,王爷和范姑娘到了。”

    范咏稼正要往下拜,楚王眼疾手快揽住了她,不耐烦地对上边说:“找我来,有何事,我要预备成亲之事,没多少闲工夫。”

    他这样不客气,上面那位不答也不气,只气闲若定问范咏稼:“多大了?抬起头让我看看。”

    她一个眼神,璎姑挥退了房里伺候的几个侍女。

    楚王又要怼,范咏稼含笑抬头,福身行礼,悄悄拽他,省得他拉后腿,加剧往后婆媳矛盾。

    “范咏稼给太后娘娘请安,回娘娘话,民女是闳治十八年生的。”

    她比楚王大,下意识就不想报月份。

    好在太后并不在意,按着手里的佛珠,缓缓起身,走到她跟前,仔细瞧。

    太后娘娘穿着素净也比自个好看,因保养得宜,看着岁数也不大。她上下打量,范咏稼紧张得呼吸都停了。

    她这点变化,楚王立刻察觉,不悦道:“你干嘛呢?她是我夫人,我王妃,我定好了的!”

    太后抬头看了他一眼,板着脸训道:“从古至今,婚姻都是父母之命,我瞧瞧怎么了!”

    楚王刚要顶嘴,范咏稼又使劲拽,他咬了嘴,把话包在嘴里。

    太后看他一眼,又看回范咏稼,转身淡淡地说了句“看座。”

    范咏稼松了口气,小声向亲自给她们搬绣墩的璎姑道谢。

    有了座,楚王不肯坐,范咏稼自个半坐了,再拉他往下。

    他气呼呼坐下,又问上头:“到底有何事?”

    范咏稼轻咳一声,他又加一句:“早点办完,省得耽误你清修。”

    太后已走回到先前那禅椅上坐好,口气不太好地回道:“今儿你生辰,十七了,也该懂事了些,再冒冒失失,往后……”

    楚王张嘴要怼,范咏稼已经掐住了他一块肉,虽不疼,但他怕呀,改口道:“我这生辰礼就不必了,家家头回来,你有些什么好顽的,好用的,都找出来罢。”

    太后一扬下巴,璎姑退了出去。

    儿子不顶嘴,太后说话也软和了些,和和气气道:“你放心,都有。燦燦,你预备几时成亲?”

    这事褚焐爱听,没计较那个称呼,飞快答道:“快了。”

    他没有和母亲商量的意思,太后却满腔热情道:“快些也好,你放心,虽在孝期,你也不用担心那起子老古董叽叽歪歪。我让人递了你父皇遗旨给焕儿,你奉旨破制成亲,谁也没法指摘。你父皇最疼爱你,你早些成亲生子就是对他最大的孝敬。”

    楚王嗯了一声,又问:“还有什么事?”

    话虽不好听,但语气比往日里好了不少,太后也压着自己脾气,又道:“你府里没有老人帮衬,定了日子就传个信来,到时候让璎姑过去给你压压阵。”

    范咏稼刚才一直安静听着,到了这,忍不住小声道:“还请娘娘……”

    哪有做娘的在世,子女成亲却不到场的?她是不在意,可王爷心里,总有遗憾吧。

    楚王打断她的话,抢先道:“我知道了,家家,太后娘娘还有事,我们不在这耽搁了。”

    说罢,他拉起范咏稼,客套话都没一句,转身就走。

    范咏稼往后看去,瞥见太后娘娘跟着起了一下身,又颓然坐下。

    等两人出了正院,范咏稼挣脱了他,拉住气呼呼的他,小声道:“你别急着生气,先听我说两句好不好?”

    楚王虽然心气不稳,但还记着家家是最要紧的,站住了脚,忍了气,专注看她。

    范咏稼指指院里,问他:“你给娘娘铸的那把剑,可是柄上一颗半圆绿宝的?”

    这柄剑和那首臭诗,都是他不愿意细想的过往。他记得从未和她描述过这个,柄上原该是大颗祖母绿,他头一回学着铸剑,带他的师傅又只会打些寻常的用剑,因此两人都不知道,珠不能镶早了,镶时炉温不能过高。胡乱来,这祖母绿半道裂开,掉了半颗进炉里。

    珠子易得,但再铸剑已来不及,只能这样凑合着送上。

    他愣住,范咏稼已得了答案,以那位的身份,要什么宝剑没有,为何要留这样一个残次品,只能是为着这背后之人,心念之,舍不得。

    她看着他的眼睛,仔细提醒:“这柄剑,在她枕边。”

    她太紧张,时时刻刻都在注意着太后,坐的位置又巧,这才注意到那禅椅侧后方露出一小角的剑柄。

    楚王没说话,范咏稼再劝:“王爷,进院子前,我才想起,王爷还在孝期,我们如何成亲。你先前说,太上皇去得急,年纪也算不得大,可娘娘说,太上皇为你成亲这事,给你留了遗旨。”

    她想的是,必定是太后娘娘日夜牵挂着幼子,才会缠着太上皇未雨绸缪,早早立旨。

    楚王却开口道:“老头哪顾得上这些琐碎,必是她仿的。”

    范咏稼惊圆了嘴,他又解释道:“她仿得一手好字,旁人写的,她看一回就能照原样写,笔锋笔力丝毫不差。”

    范咏稼虽然心惊那位胆大,但眼下不失一个母子亲和的好机会。她再劝:“王爷,往日如何我不知情,方才可是你失礼,娘娘是关心我们婚事,出自好意。我们回去道个歉,好不好?”

    若是往日,他早扬长而去,如今听她这么一说,他这脚,倒是提不动了。

    范咏稼知他脾性,笑笑撒娇:“王爷,你就当陪我好不好?我呀,是个要脸面的人,就想让人夸我有礼又贤惠,王爷,你帮着我圆一圆。”

    她是浑找的借口,楚王却认认真真道:“家家就是最好的,混账的是我,可不能让她误会了你。走!我去认这个错。”

    从来我行我素的楚王爷,还是头回认错,自觉没面子,自然不许下人们通报。他板了脸挥退院里伺候的人下去,只打算悄悄客套一句就走。

    第43章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