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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胥听到这久违的熟悉嗓音,神色渐渐阴郁,蹙眉道:“朱大,你去检查下船体有无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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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油嘴滑舌,一副轻浮浪荡样,背着手,倾身上前,与林之倾隔着一尺之遥面面相觑,只隐约瞧清个轮廓,还未及细看。此人膝窝便受了一击,李胥犹觉不解气,又趁他单膝下跪之时,抬脚踢向他的尾脊,直将人揣倒在地,才冷声骂道:“不知死活!刘雄,把他扔到水里头去!”
刘雄悻悻然的起身离开,叫上朱大和船夫,几人一同钻进舱门,开始着手搬运木箱,将其转移至商船,冯捷则见机开溜,悄悄跟在李胥身后。
李胥压抑的怒火,欲从胸膛中挣脱而出,林之倾敏锐的感受到,他异常起伏的情绪,从半梦半醒间缓过神,正想一探究竟。冷不防的又是一道人影从商船内径直窜下,船身紧跟着剧烈摇动,让原本稍有松懈的林之倾不由地收紧臂弯。
旁人不置可否,仿佛早已习以为常,却听林之倾绵软的嗓音,在寂寥的秋夜里悠悠回旋:“冯公子连漕运的商船都能拿作私用,如此一较,殿下的确寒酸,哪儿比不上公子的财力。”
“当然是一并带回瀼都,殿下这般抠搜,怎会弃了这破船。”又是冯捷挤兑的话语率先响起。
刘雄满脸通红,憋足了气,咬牙切齿道:“冯捷,你个无赖胚子,看我今日如何收拾你!”
正在言语间,随行的木箱被船夫一个个抬上甲板,而后装入底舱,空无一人的木船仿佛秋日里衰败的一片残叶,追波逐流,林之倾忍不住惋惜道:“底下那艘船,怎么处置?”
刘雄得令,拽住此人的后颈,还未动作,就听他求饶道:“殿下饶命,看在我日夜兼程,前来相迎的份上,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方源措辞极为谨慎,是反复斟酌后才说出口的,与冯捷的秉性截然相反,他觉察到李胥并无此意,便识趣地噤声退至一侧,伸手虚扶了一把。
这时朱大匆匆赶来,急色道:“回殿下,船尾裂了一条缝,足有一寸宽,怕是要进水了。”
借助微弱的火光,才依稀看清,这黑乎乎的庞然大物竟是艘大得离谱的商船,那船舷足足比脚下的甲板高了几丈,船身两侧开有圆洞,一排密密麻麻的船桨从圆洞中伸出,活像只爬出水面暂作休憩的巨怪。
众人只能仰头细看,被船栏遮挡的甲板,泛出柔和的亮光,上头人影攒动,不一会儿,从商船上探出个脑袋,那人俯视片刻,幸灾乐祸的叫唤了一声,随即缩回了身影。
刘雄亦不甘示弱,两腿扎成马步,弓着背,转而擒住此人的衣襟,想用蛮力硬生生将人托起,不料却被对方四两拨千斤,轻松化去了劲道。
冯捷抢先一步,凑到林之倾面前,让他逮着机会,可要好好一睹美人风采,而林之倾对此人亦是好奇,一时间,四目相对。
只是如今见到画中仙子一般的绝色佳丽,倒让冯捷在刹那间,有了些不知所措,他咽了口唾沫,不敢置信之余生出了莫名的局促不安,一改往日泼皮本性,竟小声试探道:“殿下……这美人是活物吗?待翌日,鸡鸣天明之后,不会变成一幅画了吧?”
李胥并不理会他,朝一旁的方源使了个眼色,商船上随即放下一截木踏架,方源亲自将架子一头扣在船栏上,眼尾余光扫过,顿了顿,恭敬道:“殿下,您大伤初愈,我帮您吧。”
“不关你的事,让那个混球给我滚下来!”
“哎呦,殿下真是艳福无边,这大半夜的,还怀抱美人,看来是我扰了殿下的好事啊……啧啧啧,让我来瞧瞧这小美人的真容……”
冯捷吃了一记绵里藏针的回击,着实惊讶,但立马回过神,笑道:“这是我的船,良禽择木而栖,与其跟着这个穷困潦倒的王爷,美人不如随了我,锦衣玉食不在话下。”
冯捷落草为寇的那段岁月里,对寨子里强抢民女之事,大多放任不管,手下的弟兄会挑出姿色出众的各色女子,送到冯捷床上,他一贯来者不拒,故而勉强算得上阅女无数。
冯捷的长相中规中矩,五官寡淡,挑不出任何特别之处,可他一张嘴,却是另一幅光景,油头滑脑的腔调与其长相格格不入,好在面相周正,双目有神,少了几分猥琐下流之感。
言罢,李胥不由分说,两手轻轻一颠,将人打横抱在怀中,踩着细窄的木踏板,稳稳当当的迎难而上。林之倾越过李胥的肩头,居高临下的俯视方源,与他的眸光两两相交,方源却仓促的避开了目光,径自走向刘雄二人,而后一手拎起一人,难舍难分的混战一下偃旗息鼓。
话音未落,眼前蓦地掠过一道黑影,一人轻巧的脚尖点地,稳稳落于甲板,船身几乎毫无晃动,夜色混沌,瞧不清那人的面容,他却一眼瞧见了李胥怀里的人儿,模糊的脸庞微微一怔,旋即轻声道:“主子,方源鲁莽,愿受责罚。”
未等众人反应,冯捷扭头嗤笑道:“罪过罪过,都是我的错,这黑灯瞎火的,极难控制船速。”
趁着打量冯捷的间隙,林之倾又粗略环视了一圈,这艘船的奢华程度可见一斑,连甲板上都铺着织花的厚毡,主人为彰显其财富真是无所不用其极,遂出声应道:“在下姓美名人,巧得很就叫美人,请问这商船是阁下之物?”
冯捷听出了嘲讽之意,只是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撩拨之心,脚下踌躇片刻,又腆着脸,笑问:“美人,在下冯捷,没有什么字号之类的繁文缛节,你可直呼我名,不知美人怎么称呼?”
林之倾抬眸瞧了眼陡峭的狭窄踏架,担忧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美人此言差矣,殿下是个穷鬼,哪有这么豪华的商船可供调遣?!”身后不合时宜的传来一句调侃。
李胥单手抱起她,另一手扯过绒毯,将怀里的人儿紧紧裹住,一面走出船舱查探情况。刘雄则浑身湿透,已从船栏处翻身上了甲板,朱大和船夫们,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一个个拎着油灯,举着仅有的武器,自发地围成一圈,神情紧张地盯着不速之客。
此人语带嘲笑,道:“刘雄,你一向不是我的对手,殿下分明不想责罚我,你又何必如此较真?”
这商船不仅宽敞高大,里头陈设更是金碧辉煌,处处透着奢靡,甲板上悬挂的琉璃灯盏,亮如白昼,晃得林之倾睁不开双目,恍惚间,犹如误闯了仙境,她不禁问道:“这船是从瀼都出发,过来接应的?”
此人性格乖张,言语反复,并非良人,而李胥却将其留为己用,委实蹊跷。林之倾侧目打量,见他正与刘雄胡搅蛮缠,整个身子仰躺在甲板,四肢并用缠住刘雄腰腹,令他动弹不得。
二人打得不相上下,在甲板上扭作一团,林之倾默不作声,攀着李胥的肩头,冷眼旁观。冯捷此人惯会耍赖,各种偷袭招式百出,倒是完全看不透武功底子,但招招点到即止,并不伤人,惹得刘雄气急败坏。
第五十五章
“无胆匪类,”李胥冷哼,随即讥诮道:“放心,不会变成画,只是会不巧现出原形罢了,到时你躲远点便是!”
“你没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