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0(1/1)

    “从今天起,你不是杜嫣然,也不是什么宝瓶,而是玳姬。”

    方君扬又缓缓重复一遍,“你叫玳姬,记好你的名字。”

    宝瓶听后,面上一变,怒道:“你一不是我爹娘,二不是我主子,凭什么改我的名字,我才不会听你……”

    方君扬慢慢凑近宝瓶,在她耳边轻声道:“不想改名字啊,那你想不想……?”

    话到尽头声音已是越压越低,渐渐分辨不清楚了。

    而宝瓶却在方君扬附耳的话语中悄悄红了一张俏脸,那红晕在面上越匀越开,愈烧愈盛,直似傍晚天边的那道烟霞。

    宝瓶忽而往地上跪去,郑重拜谢过方君扬,改口道:

    “奴婢愿意,奴婢愿意改名,从今往后,奴婢便是玳姬。”

    ……

    虞扶苏总觉得这回程似乎太快了些,在她的意识里,这才几天,就从柳州飞一样回到了洛京。

    当一切回到原点,她又立在皇宫重重殿阙,高高宫墙之内时,一时恍如隔世,心中百感交集。

    她已不再是回毓庆殿,而是被暂时安置在南熏馆中。

    她在南熏馆休息了两三日,其间有太医频繁出入南熏馆,替她把脉问药。

    依太医的意思,她近来身体还算可以,比原先不知好上多少倍,若照此再悉心调理一两月,到临产之时,平安顺利产下小皇子应当不成问题。

    这都是四哥的苦劳而已,她不禁想起四哥来,心中一时难过。

    只差那一点时机,她就能和四哥远走,也正是差了这点时机,苍山汶水终成此生憾事。

    想到此处,她心头对毓庆殿里的君王又生出许多难言的怨火。这些天,他并没有来南熏馆扰她,虞扶苏私心希望他这辈子都别踏入南熏馆半步,这样她倒还可勉强度日,可奢望终究是奢望,又怎么会成真?

    到了第四日,他终究还是来了。

    他踏入南熏馆,几乎是含着难言的笑意,黑眸中有曜曜光闪,觑着她道:“朕说过要送你一件庆贺回宫的大礼,朕先带你去瞧瞧?”

    一开始,虞扶苏并不明白他口中所谓九洲瑶台仙宫到底是什么,直到被他拥着到了珈珞山前,玉水湖畔,看到那湖中央岛屿上临水而起的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的宫殿时,惊诧的睁大了双眸。

    他还在一旁“贴心”相问,“你今后就住在这九洲瑶台仙宫里,不必出来了,你有什么喜欢的花木,朕命人种上去,有什么喜欢的物件摆饰,朕也命人搬过去。”

    若说他坏了自己的自由之梦,逼迫她和他回宫,她是怨他的话,当看到这九洲瑶台仙宫时,她真的被他激怒了。

    她性情偏宁静淡泊,极少大喜大怒,好似这二十六年的生命中,也唯有他能把她逼到这种地步。

    她看着他那张越来越有疯子加亡国之君潜质的脸,在九洲瑶台宫前,在一众宫人的惊呼声中,推了他一把。

    他正背靠玉湖水,鸣鸣得意,炫耀着他的创举和杰作,不意她忽然动手,一时不备,竟脚下一个趔趄,直直往玉湖中栽去。

    “欸?!”

    虞扶苏也是惊了一跳,需知他是个男子,又生的高大挺拔,自己不过是气不过,随手推了他一把,真没想到竟真将他推下水去。

    等虞扶苏反应过来,顺手去捞他,已是捞不及了。

    眼见湖面上吐出一串水泡,帝王掩着口鼻扒住岸沿露出湖面,发冠已歪,长发披散,水珠顺着冶丽的面容嘀嘀哒哒往下坠。

    宫人们忙上前,七手八脚慌着拉他们的陛下上岸,水中的陛下不知怎的,玉颊之上莫名其妙浮现一丝红晕,对上前的宫人们恶声吼道:“走开!”

    他自己撑着湖岸,身子一跃,跳到岸上,怒目盯视面前的虞扶苏。

    虞扶苏看他一眼,退后一步,向形容狼狈的帝王赔罪,“陛下恕罪,我真不是故意的。”

    虞扶苏确实不是故意,可这话落在别人耳中,难免有些故意嘲笑的意味,有些胆子大的宫人,看着这个样子的陛下,已忍不住悄声偷笑起来。

    方才还威仪棣棣的帝王,此时面上更显窘迫愤怒,他一把拽住虞扶苏手腕,凶道:“跟朕走!”

    虞扶苏被他一路拽回了南熏馆,此时,早有宫人捧了干净衣物送来,帝王则到南熏馆后的净池沐浴。

    等他洗浴一新从后面回来,虞扶苏早已拿着一块干净巾帕,等候他多时了。

    面对这个人,虞扶苏打算改变一下策略,看能不能游说的动他放下对她的执念。

    她真的不愿和他在一起,两族已隔这么多仇恨,不怨就罢了,怎么还能在一起生儿育女?

    他怎么就是不明白?

    可与他硬碰定是不行,不若怀柔。

    帝王被虞扶苏拉着坐下时,显然一怔,当虞扶苏手中巾帕裹上他顺直的长发,一绺一绺擦拭他漆黑如墨的发丝时,他更显错愕。

    直直坐在凳上,任由虞扶苏摆弄着他的乌发。

    可没一会儿,他不知想到什么,眸底蓦然一冷,面色也转凌厉起来。

    “虞扶苏,你又想玩什么花样?”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陛下!我如今能有什么花样?”

    虞扶苏不理会他眸中冷意,挣开他的手掌,坚持帮他把长发擦干理顺,簪上发冠,目送他出门。

    他出门几步,忽又折返回来,觑着她的面,欲言又止。

    虞扶苏主动开口,“陛下午时能过来用膳吗?我有些话想和陛下说。”

    他收到邀请,应当是高兴的,眉眼间已跃上喜色,却被他强自压敛下去,道:“午后还有些政事,晚上吧。”

    虞扶苏想了想,也好,便道:“那我等着陛下。”

    晚膳时分,他果然如期而至,虞扶苏让宫人备了他喜欢的菜色,请他坐下。

    膳间,他自己倒极少动筷,却时不时给她添菜,目光停留在她小腹之上,道:“你多吃些,旁人六个多月,早已大腹便便了,你腰身倒还是纤细如初。”

    虞扶苏看看自己分明隆起的小腹,心道哪有他说的那样纤细?

    又耐着性子向他解释一句自己只是不太显怀而已,并不是腹中孩儿养分不济,长得过小。

    帝王听她说完,一时默然,过了一会儿,忽然出声道:“太医说是个皇子,等他诞下,便是大越太子。”

    虞扶苏握着玉筷的手无声颤动了一下,这个位子的份量,不用多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她是大越的罪臣之女,他却与她育有两个孩子,她生下小公主便罢,一个女孩儿无关前朝之事,不会有人盯着不放,非要一口咬死,可皇子就不一样了,他还竟要封为太子,届时不单小皇子,就连陛下他自己都要遭受重重压力和非议,他怎么敢轻易许下这样的承诺?

    心中不是没有触动的,她也更坚信了陛下对她的情意,可这点触动,不足以动摇她渴望离宫的决心和对小皇子将来隐隐的担忧。

    于是,她搁下玉箸,看着帝王认真道:“立太子绝非小事,朝堂之上百官瞩目,还请陛下三思。”

    他也凝眸看她,目色有些幽冷,道:“你不信朕能护好你们?”

    虞扶苏忍了几忍,最后暗暗攥紧五指,打算豁出去了,她蓦然起身,在帝王面前跪下,端正规矩的拜了三拜。

    “陛下,请听扶苏一言。我相信将来不管发生什么,陛下都会护住我们,可细细思来,又何必如此?天下好女子多得是,我只是一个平凡人而已,我的性情不算最好,容颜也终会老去,陛下何必执念我一人不肯放手?”

    虞扶苏紧紧拽着君王的衣袖,有些急声道:“陛下就让我出宫去吧,我保证会将小皇子生下来,好好抚养长大,也不会再另嫁旁人,折辱陛下圣明……”

    他始终垂着眸,静静听她说完,虞扶苏以为他终于听进去了几句。

    谁知,他却蓦然抬头,唇齿间逸出一声冷笑,眸中如盛碎冰,密密扎人。

    他启唇,低声无温,手按在她脖颈之间,“你果真无时无刻不想着离开朕,虞姬,朕若再对你心软,朕便不是嬴逸归。”

    “明日,你便搬去九洲瑶台宫吧,朕会搬去与你同住,时时陪伴你,你不会孤单的。”

    他轻飘飘说完,霍然起身,转脸便走。

    虞扶苏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他回眸,冷冰冰看着她。

    “放开朕!”

    虞扶苏也恼了,呛他道:“不放!”

    他沉默地觑她半晌,忽而翘唇一笑,眼角下朱痣绯艳惑人,“你这样抓着朕不松手,是要朕今晚留下来陪你吗?”

    “那好吧。”他两步跨回虞扶苏身边,一把将她抱放在鼓凳上,背部抵着桌案,手托在虞扶苏脑后,将朱色唇瓣凑奉上去。

    “孩子!”虞扶苏惊叫一声,帝王一怔,动作稍有迟缓,便被她推开挣离。

    看着后退几步远的虞扶苏,美目含怒,瞪视着他。

    他方觉上当受骗,她小腹哪有一点事的样子?

    帝王也心中含恼,欲再向她靠近。

    虞扶苏制止道:“别过来!”

    除了坏话,她软话、硬话、好话什么话都说尽,他半句不听,万法对他都无用。

    他真的要将她生生折磨疯才肯罢休,如今她也顾不了许多了,他不让她好过,她也不想放过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