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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所谓的机会就是让他烂死在牢里?”时韫裕唇齿相讥,“给老师你做替罪羊,然后成就这一段师生情?”

    江锐宏微微一笑:“余泽死之前,你和他单独聊过吗?”

    时韫裕晦暗不明地看着他。

    “你以为一点钱就值得他为我卖命?”江锐宏眼神闪烁,轻佻一笑,“那次意外感染事故,两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大家都免不了责。就算是我故意为之,可你们身为医生判断失误,你以为你们这些实习生就没有责任吗?”

    时韫裕冷笑:“就算是担责,法庭上谁进监狱自有公判!”

    “韫裕啊,我可不记得我教过你不识好歹。”江锐宏重新坐回座位上,阴鸷地看向他,“大家都觉得余泽拯救了我们所有人,怎么偏偏你就不懂感恩呢?”

    时韫裕咬牙切齿:“余泽碰上你这么个老师,可真是倒了八半辈子霉。“

    “余泽是被我逼的吗?”江锐宏隐秘地勾唇,告诉他事实,“时韫裕,我这个老师给予上他生活上的关照、学术上的指导,对他嘘寒问暖。他一个穷人家的小孩,哪有本事进市一院?”

    “他亲口对我说的,就算再搭上一条命,也愿意为我这个老师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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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存在大家口中的江老师终于出场了~

    第82章

    “韫裕,我很感谢你,但是答应我,不要追究老师的错了。”隔着听筒,余泽苍白无力的声音在时韫裕耳边环绕。

    时韫裕眼眸如墨,沉沉问:“为什么?”

    “你们都觉得老师只是把我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可在我心里,再没有比他还令我感激的人了。”余泽红着眼眶,紧紧攥拳,“我从小梦想当一名医生,是老师帮我完成了这个梦想,我的前途一片迷茫时,是老师带我进了市一院。”

    说到最后,余泽哽咽着质问:“可那些人呢?劝我跟老师划清界限的人,劝我回头是岸的人,他们做了什么!你告诉我!他们做了什么!”

    时韫裕说不出话。

    “他们自以为主持着正义,压根不管我这种人的苦苦挣扎,一不小心就会落入他们的讨伐中。”余泽流着泪,声音嘶哑,“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能回到在美国的那个除夕夜,老师给我们热饭温酒,鼓励着我们不要畏惧白人的歧视与排挤。”

    时韫裕动了动嘴唇,目光黯淡了下去。

    这次来监狱探望老友,究竟是不欢而散还是一派和谐,时韫裕不记得了。

    唯一记得的是,余泽笑得惨淡,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就算还有一条命,老师也永远是我愿意感恩的人。”

    ······

    江锐宏得意而肆意地大笑:“这才是我的好学生,我江锐宏培养出来的好学生!”

    时韫裕沉默不语地垂下目光。

    江锐宏又勾起嘴角,告诉他:“说实话,余泽坐几年牢就可以出来了,当不了医生,可我作为他的老师,我当然不会亏待了我的好学生。”紧接着,他又阴森森地笑道,“韫裕,你是不是搞反了?余泽是得心肌炎死的啊,比起我,你不更应该感到愧疚吗?”

    “你当年做的第一个项目,实验对象可是余泽,你的病毒可是让他免疫反应强烈,直接患上心肌炎了呢。”

    下一秒,时韫裕怔愣在原地。

    ······

    “这次老师单独给了你什么项目?”实验台前,余泽试探着询问他。

    “一个关于病毒和人类免疫系统的。”时韫裕如实相告,却因为实验的具体开展工作有些苦恼,毕竟这个项目太空泛,而他又是第一次接触这类型的实验。

    余泽听完,毛遂自荐:“能让我加入吗?”

    时韫裕不解地看着他。

    余泽不好意思地解释:“老师让我跟一个白人小组,可你既然有单独的项目了,我更想和你一起研究这个。”

    时韫裕欣然应允:“好啊。”

    余泽指着桌子上的试剂:“这些是无毒的吧?”

    “嗯。”

    “你找到实验对象了吗?”

    时韫裕摇头。

    余泽眼睛一亮:“在街头找志愿者还得支付他们八十美元的报酬,还不如让我来试试。”

    时韫裕却有些犹豫。

    余泽双手合十:“韫裕,拜托了,我最近被餐厅辞退了,实在找不到新的兼职。”

    时韫裕考虑了一下,告知:“可以,但是实验后你多加休息,不然很有可能诱发免疫系统反应强烈,落下什么病症就不好了。”

    余泽拍拍胸脯:“没问题!”

    ······

    江锐宏呼出一口气,张狂地看着时韫裕,道出事实:“杀掉余泽的不是我啊,是你啊,时韫裕。”

    巨大的情绪席卷而来,压得时韫裕喘不过气来。

    那次实验的确留有后患,再加上余泽身体过度劳累,进入狱中心肌炎更加严重。

    如今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令他如鲠在喉,只能沉沉地低下头。

    江锐宏看他就像看落入陷阱的猎物,发出两声笑:“余泽进监狱时你也在庆幸吧?有人顶了罪,你就理所当然地忘了自己的疏忽大意,暗示自己的无辜可怜,将自己的罪行全部映射到其他人身上,再高高在上地指责那些为你奔命的人。”

    时韫裕一怔,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住。

    他想要反驳,却发觉一个如江锐宏所言的事实。

    他和父母划清界限,一次次指责他们自私,只是为了将自己身上的罪恶强行附加到他们身上,让自己好过一点。

    “不然你为什么不自首呢?你明明知道你自首,余泽就不会被推出来,我就算再厉害都难逃法网,可是你没有——”江锐宏一字一句如同抽丝剥茧,撕扯着他伪善的面具,“你为了证明你的清白,还试图设想我也是无辜的,你再回忆回忆你当时忽略了多少关于我的细节。”

    时韫裕面色惨淡,躬直的背脊骨一下子弯了下来。

    江锐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吐出信子:“我们本质是一样的,只是你现在不愿意承认罢了。”

    “其实这些年你过得很累吧?你尽力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神圣的医生,说着那些自以为是的大道理,特别是在她面前,你装得很辛苦吧?”江锐宏挑唇,眼神示意屏幕中的岑颂,嘲讽一笑。

    岑颂心痛如绞,手掌心已经血肉模糊,小声地呜咽了一声。

    昏暗的灯光下,时韫裕垂着脑袋,一身的骨头仿佛被搅碎。

    “你和我一样阴暗疯狂,你仔细想想你跟着我一起做过的研究,哪一个不是充满争议,我只是说了一句‘有争议人类科学才有进步’,你就死心塌地地跟着我。”

    “你选择了心血管科,也是因为喜欢心脏在你手上跳动的感觉吧?你说那是生命的力量,但其实是你掌控别人的生命的惊喜吧?因为在二十岁之前,没有任何一样事物你可以掌握。”

    “你现在厌恶我、仇视我,不过是在厌恶、仇视你自己。你反抗我,想找到证据把我送进监狱,不过是想洗清罪恶好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罢了。但是这些——你做的一切选择都在证明,你和我是一样的,你逃不过!”

    时韫裕面色无华,手隐隐在发抖。

    江锐宏势在必得一笑,继续道:“你看,世界上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明白你,你的父母只会对你不管不顾,你的朋友相继离你而去,就连一点点的流言蜚语,医院都不愿意为你发声,只会把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

    “你的爱人,也只会指责你对患者冷漠无情。”

    时韫裕抬起头,屏幕里的岑颂反抗了几下却无济于事,只能无声地哭泣。

    “只有我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选择。”江锐宏慢慢走到他旁边,诱哄着这个最令他骄傲的学生,“韫裕,回到老师身边吧,我们的计划还没有成功啊,你忘记老师对你和余泽说过的话了吗?”

    愣了许久,时韫裕艰难地开口:“岑颂呢······”

    江锐宏拍拍手,大笑:“放心,老师不会伤害她的。”紧接着,他对着屏幕里的男人吆喝,“把这小姑娘带过来。”

    黄斌暗骂:“姓江的搞什么?这丫头再不弄死估计就要报警了。”

    王龙沉默半刻,催促他:“赶紧的,江老头说了事成之后有赏。”

    黄斌憋屈:“行,老子懒得管你们。”

    *

    绑在后脑勺上的布条被扯开,岑颂的视线得以恢复一片光明。

    她吸了吸鼻子,看到了距离她百米之外的时韫裕,后者看到她肿得极高的脸颊以及血肉模糊的双手,表情瞬间变得愠怒,冰冷地质问她身后的几个男人:“你们谁动的她?”

    黄斌不屑一笑:“动了又怎么样?没少胳膊少腿都算我们心慈手软了,你以为你们今天还能捡条命回去吗?”

    时韫裕阴鸷地盯着这个男人。

    岑颂嘴里“呜呜”着,江锐宏饶有趣味:“看来小姑娘有话要说啊,把她嘴巴上的胶带扯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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