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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这是大买卖,您忙着。”卫尧臣和他道别,往前走了两步,却看姜蝉立在树下没动,若有所思盯着上头的积雪发呆。
卫尧臣悄悄站过去,不妨姜蝉猛地一拍手,“我知道了!”
呼啦啦,惊起树上一群家雀儿,散雪沫子兜头盖脸落了二人一身。
“你知道什么了?”卫尧臣拍着身上的雪问。
姜蝉看着他,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说:“这是我刚想出来的主意,等琢磨好了再和你说。”
卫尧臣一怔,旋即大笑:“好好,这么快就还回来了,不愧是我东家!”
后晌回到赵家,姜蝉马上找来银绣,“从真定带来的东西清点好了没有?”
银绣把账本和一串钥匙捧给她,“已经全部入账,但是赵家只有一个大库房,我怕弄混了,就在每个箱子上头贴了字条。”
她到赵家就被打发整理库房去了,这还是第一回 和小姐见面,也不知道哪里犯了小姐的忌讳,是因神色间很有些惴惴不安。
姜蝉翻了翻账本,点头道:“清晰明了,账目做的很好,其他人有没有看过账本?”
银绣低下头:“袁嬷嬷奉夫人之名,抄了一份去,今日秦嬷嬷来寻我,也想抄一份给上院,我不敢擅专,因小姐不在,就去问了夫人……”
姜蝉叹气道:“夫人是不是让你给她?”
银绣默默地点了下头。
“你也真是的,既是小姐的东西,就等小姐回来再问。”金绣不满道,“就那么着急给秦嬷嬷卖好?”
银绣的脸腾地红到耳朵根,嘴唇嚅动了下,却是无言以对。
“你啊,不愿得罪人,想人人都说你的好。”姜蝉摇摇头,眼中掠过一丝怅惘,看着她,似乎看到那个遥远的自己。
“要办事怎能不得罪人?银绣,你这性子不适合在我身边伺候,你回家吧。”
银绣大惊失色,急忙跪倒:“小姐,奴婢知错了,别赶奴婢走,我家里头……他们会把我再卖了的!”
姜蝉一直静静看着她,等她哭够了,方缓声道:“容我想想再定,你先下去。”
银绣无法,只得抹着眼泪走了。
金绣扒在门缝看了好一会儿,没好气道:“秦嬷嬷又去找她了,这个银绣,干脆把她打发走得了!”
姜蝉沉吟着说:“她老子娘的确靠不住,硬撵她走我怕她想不开……不着急,且看看她怎么应对。我记得咱们也带了块蓝印花布,你找出来,给我做件半臂,快着点,急用。”
于是,待昌平县主寿辰那日,姜蝉便穿上了蓝印花布的半臂,里面衬着白绫袄儿,月白百褶裙,清清爽爽的十分俏丽。
姜如玉却觉得太素净,“换件洒金长褙子,或者穿月华裙,那么多绫罗绸缎不穿,怎么套了件棉布半臂?”
“我看挺好。”赵霜霜挽着姜蝉的胳膊笑吟吟道,“昌平姨母不喜欢小姑娘打扮得花花绿绿的,母亲看我,不也是天青色的袄裙?”
姜如玉非常相信她,闻言笑道:“那就听霜霜的!”
旁边的赵晓雪面皮一僵,看看自己身上的大红团花绣金线比甲,暗道要不要回去换一身?
此时二房夫人宁氏来了,招呼她们一同上车,自然也没有换衣服的功夫。
赵晓雪忐忑了一路,结果发现自己完全是杞人忧天,因为她们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姜蝉身上。
只不过,那目光却饱含着毫不加掩饰的嘲讽。
第9章 贵人
一道道目光箭似地飞过来,饶是做好心理准备的姜蝉心里都直打鼓,更不要说跟在旁边的金绣。
她虚气下声说:“小姐,我多备了一套袄裙,要不您换换?”
“不用,让她们笑去,反正又不会掉块肉。”姜蝉努力挺直脊梁,让自己表情看起来更自然,“赌一把!”
赌?赌啥呀?金绣眨眨眼,越来越看不懂自家小姐了。
但作为称职的第一丫鬟,她不能给小姐丢份儿,更不能让人欺负了小姐去!遂昂头挺胸,傲然环视四周,遇到不友善的目光,当即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她是谁啊,怎么穿这个,像个乡下人。”
“赵家继夫人的孩子,听说是个商户,商人不许穿丝绸,她当然不敢穿和我们一样的衣服。”
“哎呀,我竟然和商户女同桌共席……”
几位姑娘偷偷瞥着姜蝉,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一开始还是窃窃私语,后来声音越来越大,竟有点肆无忌惮的意思。
姜如玉察觉到气氛不对,可女儿一脸淡然,赵霜霜也点头示意无碍,想着或许是自己太多心了,女儿头回出现在京城的圈子里,别人多说两句也是在所难免。
帘栊微晃,便听细细的笑声中,七八个丫鬟媳妇子簇拥着一位满头珠翠,身穿大红通袖衫,腰系碧玉带的中年妇人走出来。
这人脸庞生得端端正正的,气质雍容华贵,年纪约有四十上下,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些许这个年纪罕见的天真纯然。
看那众星捧月的架势,不消说,就是今日寿星昌平县主。
姜蝉随众人见过礼,心脏跳得更快了。
昌平县主的丈夫是当世大儒孔文州,这人学识渊博,年轻时也是清俊非凡,昌平县主一见倾心,硬是求来一道赐婚圣旨嫁给了他。
但孔文州脾气孤僻,不愿做官,只在翰林院挂了个编撰的职位,他和谁说话都是说不了两句就谈崩,包括和他的妻子昌平县主。
县主为此很是苦恼,一直想改善夫妻关系,这些在京城中并不是秘密,上辈子连关在赵家后宅的姜蝉都知道。
怪先生只有一位好友,姓张。
那天买斗笠蓑衣的张翰林是不是那位朋友,姜蝉不知道。如果是,说明孔大儒也很喜欢农夫渔夫的打扮,而自己穿着的蓝印花布,恰巧有平民之风,说不定县主会感兴趣。
如果不是,姜蝉暗暗叹口气,反正上辈子听的嘲笑挖苦多了去,这些眼神简直是毛毛雨。
众人各自落座,昌平县主和相熟的几位夫人说着话,目光却不时落在姜蝉身上。
无他,这身打扮在满座的姹紫嫣红中过于特别,想不注意都难。
然而姜蝉感觉不到任何恶意,有的只是新奇和诧异。
机会来了!姜蝉深深吸了口气,轻轻拽了下母亲的袖子。
姜如玉身子前倾,准备起身过去说说话,不妨赵霜霜抢先一步站起来,三步两步走到昌平县主跟前,颤着声,似哭非笑:“姨母。”
昌平县主愣了一瞬,“你是……”
“姨母,我是霜霜啊,那年府上茶花盛开,您还赏了我一支杨妃茶。”
昌平县主还在发愣,身旁的大丫鬟见状耳语几句,她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指着赵霜霜道:“赵侍郎的长女!可有好些日子没来了,你祖母身子还好吗?”
“好,今天祖母原想来的,奈何她年岁大了,又染了风寒。她总念叨,两家原本时常走动,别因为……”赵霜霜侧过脸,纤细白皙的手指拂过眼角,含笑道,“就生分了。”
昌平县主想起过世的赵夫人,不由唏嘘不已,拉着她的手道:“你也够不容易的,往后想来就来,有什么难处尽管和姨母说,怎么说我也算你外家的人。”
后面跟过来的姜如玉一时立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得脸皮泛红。
姜蝉脸色微沉,按理,赵霜霜应该随母亲过来问安,她越过母亲自己跑来算怎么回事?这副委委屈屈的模样怎么回事?
她轻轻推了下母亲。
姜如玉硬着头皮上前,强笑着和县主打了声招呼。
昌平县主之前没见过她,没想到这位后娘也在场,当下有点抹不开面子,只敷衍着点头笑了笑。
落在外人眼里,就是县主对后娘不满意的表现,可想而知,接下来母亲会被整个圈子排斥!
姜蝉冷冷斜了赵霜霜一眼,收拾好情绪,浅笑道:“民女姜蝉,给县主请安。”
昌平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忽笑道:“真有意思,你不是跟着你母亲改嫁了吗?怎么没改姓?”
“回县主的话,民女只是暂居赵家陪伴母亲,一应开销都是花民女自己的钱,和赵家并无干系。”
姜如玉一听暗自叫苦,这下女儿上赵家族谱更遥遥无期了,那这趟不是白来了么!
昌平怔楞了下,又问:“姜家还有其他人吗?”
姜蝉笑着摇摇头。
在座的都不傻,立时从姜蝉的话里听出另一层意思:孤女,暂居,自己养活自己,赵家也非他自己说的那般仁义啊……
昌平还想再问,她的大丫鬟及时插话:“姜小姐这蓝布衣服好有意思,民间都是这样打扮吗?”
姜蝉微微颔首:“衣服样式是早就有的,料子是刚时兴的。”
大丫鬟成地转移了昌平的注意力,她招手道:“过来让我仔细瞧瞧。”
姜蝉心中一喜,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大大方方走上前,微微张开手臂,“民间女子用蓝花布做袄、围腰,干活时怕弄脏头发,就拿块蓝布一包,又好看,又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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