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1/1)

    赵霜霜心觉不妥,然而看到一件件金累丝步摇、白玉手镯、南珠串子……,登时挪不开眼,也无心计较她的话了。

    赵晓雪一向看嫡姐脸色行事,自然紧随其后,她难得有添置首饰的机会,巴不得多挑两样。

    姜蝉独自坐在窗前,冷冷看着兴高采烈的赵家姐妹,又觉无趣,目光漫无目的扫过街面,忽然一顿,凝在一个高瘦的人影上头。

    只见那人溜溜达达走到街对面,懒洋洋地将毡帽向上推了一下,抬头冲她笑了笑。

    卫尧臣!

    姜蝉噌地站起,几乎叫出声。

    卫尧臣竖起手指,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指指前面的街角。

    姜蝉搭眼打量一圈,趁着赵家姐妹忙于挑选首饰,悄悄下了楼。

    原地没有卫尧臣的身影,她怔了怔,发现他在前面。她走,他也走,她停下脚,他便也停住,始终在她前面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如此彻底离开银楼的视野,卫尧臣才站定等她。

    姜蝉又惊又喜,“你什么时候到的?不是说过完年才来?家里怎么样?现在住哪里?”

    “比你早到两天,我家人都安顿好了,放心吧。”卫尧臣的声音极其干涩,不时掩口咳嗽几声,“不能浪费年前这个旺市,我和钱掌柜商量了下,先运些蓝印花布卖,赚一快钱再说。”

    “我到处看了看,现下没找到地段合适的铺子,有也太贵!还要装饰铺面,请伙计,白白耗功夫,我想着……”

    卫尧臣突然止住话头,带着几分小心问:“你怎么了?”

    比自己晚出发,却比自己早到,路上还不知如何的辛苦。来了就马不停蹄找铺面,听他嘶哑的嗓音就知道,定然是累极了。

    到底有人在全力支持自己。

    连日来压在心头,那股无人可诉的沉郁似乎消散许多。

    姜蝉掩去泪意,含笑道:“有你在,真好。”

    第7章 打响第一炮

    卫尧臣怎么也想不到姜蝉蹦出这一句,讶然之余,心里热乎乎甜滋滋的,又泛着点淡淡的酸涩,却很快掩饰过去。

    “那是,我早就说过,雇我,东家绝对只赚不赔!”他郎朗笑着,一绺碎发从帽子下头掉出来,显出一股调皮劲。

    姜蝉捡起刚才的话头道:“蓝印花布从南边兴起的,真定铺子进过一批货,但是卖得不太好,现在还压在库里呢。”

    卫尧臣摇头道:“那是卖得不对路,和绫罗绸缎摆在一起,谁买?”

    姜蝉琢磨了会儿,也不禁摇头失笑。

    蓝印花布多流行于平民之间,摆在绸缎庄,有钱的看不上,普通百姓不知道,可不是卖不动?

    又听卫尧臣道:“我拿着布样子找人看了,都说好,还问我哪里有卖的,可见老百姓认这种布。”

    京城不比真定那小地方,蓝印花布在真定是好东西,这里的人就不见得能瞧上眼了。

    但看着那张写着十足信心的脸,她觉得还是不要打击他的好,反正这批布放着也是放着,卖出去最好,大不了……她偷偷买下来。

    万事开头难,总要叫他顺顺利利地开张。如是想着,姜蝉欢快地说:“我看可以,正值年节,定能卖个好价钱。”

    卫尧臣引着她登上一辆骡车,他坐在车辕上,轻轻甩了个鞭花。

    骡子嗒嗒小跑起来,姜蝉挑起车帘,透过缝隙看着他的背影,“没有铺子,你打算在哪里卖?”

    “带你去个好地方,”卫尧臣没回头,“坐稳喽!”

    姜蝉放下车帘,短暂的寂静后,但听外面逐渐喧嚣起来,大概两刻钟后,骡车停住了。

    车帘一掀,露出卫尧臣的笑脸,他伸出手,“到了。”

    姜蝉犹豫了下,骡车没有脚凳,她看着半人高的车辕,还是隔着袖子把手搭了上去。

    卫尧臣手心一阵发痒,再看人家面色如常,举止自然的,他不由在心里笑话自己还不如一个女孩子大方。

    脚刚沾地,姜蝉就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讪讪道,“坐车太久,腿麻了。”

    眼前这条街道十分热闹,沿街左右两行,全是摆地摊的。

    古玩字画、烟料香料、估衣旧货、西洋的精巧器物倭国的画儿……但凡大商铺有的这里全有,满街的嘈杂乱叫,挤挤挨挨人来人往。

    “城隍庙大街!”卫尧臣露出一丝得色,“这里人多,没有门摊费,给巡街差役几个茶水钱就行。而且没固定摊位,谁来得早,谁就要好位置,东家,这可是摆摊的好地方!”

    姜蝉却不赞同,“寒冬腊月,露天摆摊太冷了。”

    “赚钱还怕冷?”卫尧臣哈哈大笑,“天越冷,出货越快,东家,您就在家请好儿吧!”

    他的笑声很有感染力,莫名就想让人跟着他一起笑,姜蝉望着他,笑意随着嘴角的弧度荡漾开去,宛若春风流水。

    卫尧臣微微错开目光,“快晌午了,我送你回银楼。”

    “直接回赵家。”姜蝉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她没让卫尧臣送到门口,离赵家还有两条街就下了车,专捡雪厚的地方走,等出现在姜如玉面前时,已是鬓发蓬乱,脸颊累得通红,裙子、鞋子都叫雪水泥水打湿了。

    姜如玉大吃一惊,细问后方知女儿和赵霜霜走散了,过后也没人找她,只能一路打听着回家。

    把姜如玉心疼得直掉眼泪,头一次,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怯懦了。她想等赵霜霜回来训斥几句,结果等来等去,反而等到了老夫人的训斥!

    上院,赵晓雪泪水涟涟:“店家把首饰装好了,结果姜妹妹一走了之,把我和姐姐晾在那里。当时店家的脸色……好像我们买不起故意捣乱,真是丢死人了。”

    “别说了,姜妹妹许是有急事。”赵霜霜苦笑着说,“母亲待我们不薄,看在母亲的面儿上,晓雪,算了。”

    赵晓雪呜咽道:“那是京城最大的银楼,主顾都是高门大户的夫人小姐,若生出一两句闲话,我们还要不要做人了?”

    “姜氏,赵家并不缺那几个钱,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明说?”赵母怒道,“我看她就没把自己当成赵家人,上族谱,哼,等等再说吧。”

    姜如玉脸气得发白,强忍着泪水道:“老夫人不能只听一面之词,蝉儿走丢了您知道吗?她苦苦等了半个时辰都没人去找她,您知道她怎么回来的吗?一路走一路打听,人冻得浑身筛糠,到家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让拐子拐走了……我可活不成了!”

    屋里静了一瞬,就连赵晓雪也忘了哭,呆呆看着嫡姐。

    赵霜霜没给她任何提示,和祖母对了个眼神,立时也落下泪来。

    “母亲,是女儿不好,一门心思想着给您挑件礼物,连妹妹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后来我想派人寻妹妹,偏偏店家拦着我们不让走,当时场面那个乱……唉,不说了。”

    赵霜霜缓步走到姜如玉面前,将一个小小的银盒放在姜如玉手边,“千错万错都是女儿的错,母亲原谅女儿这一回吧。”

    说罢,她屈膝深深一蹲。

    姜如玉只觉心头又酸又热,忙一把抱住赵霜霜,“好孩子,这事怎能怨你?快起来!”

    赵母长长叹口气,又笑,“老大媳妇,你闺女到底有点小家子气,出去走走也不打招呼,平白搞出这场乱子。”

    姜如玉拭泪道:“蝉儿也没想到会迷路。”

    赵母笑道:“一场误会,说开了就好,从我库里挑两匹好料子做新衣裳,给孩子们压压惊。”

    便有小丫鬟捧了脸盆、巾子等物进来伺候梳洗,又有几个得脸的嬷嬷在旁凑趣说笑话,少倾,气氛缓和下来,也能听到笑声了。

    唯有赵晓雪,笑容僵硬,在满屋的融洽中格格不入。

    消息传到姜蝉这里,不由得也为赵霜霜的反应叫声好,这个人,三言两语,外加一个不值钱的耳坠,就轻而易举地消去母亲的怒意,甚至产生愧疚之心。

    虽有点不甘心,却也不是全无收获,她一直想撇清和赵家的关系,今天赵家这场“问罪”倒给她提供了好理由。

    姜蝉低头寻思半晌,找母亲说,往后她的吃穿用度,一应花销,全部自己承担,不用赵家的一文钱。

    姜如玉无奈道:“不必分得那么清楚,我难道不是赵家人?花你的,花我的,有什么区别?”

    “不一样,花自己的钱,硬气!不然就像今天一样,跟车的丫鬟婆子都不把我当主子看。”

    姜蝉委屈巴巴地说,“秦嬷嬷还说大户人家的小姐走哪儿都前呼后拥,快拉倒吧,我进门出门那几个连动都不动一下!”

    “以后我使唤的人,我自己给月银,省得说我吃赵家穿赵家的,还变着法儿地坑她们。我又不是没钱,受这鸟气!”

    姜如玉本是个不爱管事的闲散性子,这两日一事接着一事,难免有些心力交瘁,挥挥手道:“随你随你,小祖宗,且让我耳根子清静清静。”

    亲娘都默许了,赵母也没法说什么,亦或不能说什么——人家毕竟是亲娘俩,姜如玉的心,偏的!说多了,就会适得其反。

    她窝了一肚子火没处发,看赵晓雪的目光就多了几分冷意。

    赵晓雪:……

    而姜蝉顺理成章地撤了伺候的下人,换了屋子里的摆设,把自己带来的东西登记造册,再不怕赵家偷摸贪了去。

    乃至盖了间小厨房,连寻常米面蔬果都不从赵家的采买走,姜如玉觉得有些过,但看孩子开心,比刚来那几天舒朗不少,也就忍下不提。

    转眼到了卫尧臣摊位开张那天,姜蝉早早指了个借口出门,到城隍庙时,日头已经升到树梢,各个摊位挤挤挨挨,街面黑压压的全是人,一眼望不到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