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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有人称他们为小夫妻，苏晏脑子里就像放了一场盛大的烟火，喜形于色。
程月瑶本想提醒苏晏，那蚕丝床具真的太贵了……一套要五位数而且开头还不是数字1……
但抬头却看到苏晏泛着红血丝的眼底暖光嶙峋。
一时间语塞，不知是该担心他，还是该阻止他。
虽然一直都知道苏晏家境很好，但面对去一趟超市花了好几万的事实，程月瑶的世界观难免有点崩塌。
要说心里没有负担是不可能的，东西一路被超市的工作人员像是伺候皇帝一般，帮忙拎到车边。
坐上副驾驶座位，程月瑶扣上安全带，抬头迎上苏晏深邃的眼眸，没有言语却尽是柔软心绪。
苏晏伸出手，手指落入程月瑶的发丝间，轻抚将几缕被卷入安全带的秀发牵出，细心的观察着程月瑶的情绪：“是不是有话想说？”
程月瑶被苏晏看破，瞳中掩不住不安：“嗯……我在想……是不是让你太破费了……”
“我让你有负担了？”苏晏微垂的睫毛轻颤了一下，落在程月瑶耳畔的手指顿了两秒才放下。
“有一些吧……”程月瑶低下头。
苏晏抿了一下唇，笑意依然残存在嘴角：“那我们下次去你想去的店采购吧～”虽然想给她一切最好的，但如果她觉得沉重，那么就一切都依她。
“嗯……”程月瑶浅浅一笑，算是放了心。
采购结束，还有点时间，苏晏开车回了家，让程月瑶在车里等他，他把所有东西拿回家。
苏晏搬了东西上楼，因为有不少东西要放入冰箱，耽误了一小会。
程月瑶坐在车里，这才打开微信，中午醒了时候手机有两条微信，一条是林晓袅发来微信，说今晚会和表哥一起去【EtOH】听她唱歌给她捧场，程月瑶回了句：【恩～在店里等你们。】
另一条是林羡钏早晨8点多发来的：【月瑶，昨晚没事吧，有好好休息吗？】字里行间透露着对昨晚程月瑶和苏晏独处的不安。
程月瑶想着该怎么回复，既不想欺骗羡钏哥，也不知该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回复的信息打了又删……停在林羡钏的微信界面上辗转踌躇。
苏晏回到车边，余光瞥到那个男人的名字赫然醒目的摆在她手指间，虽然心底有点不快，但今天的确是有点想开了，昨天那种吃醋的情绪也压制在难以查寻的眼色深处。
假装没看到，坐上车，苏晏也掏出手机，今天一早林羡钏也发了微信给苏晏，估计是看程月瑶没有回复。
【你好，我是林羡钏，请问昨天有送月瑶回宿舍吗？】苏晏中午开机后看到这条信息，却没有回复。
现在看到程月瑶的界面，苏晏觉得有些话还是要当面说清楚才更好：【晚上有时间么，谈谈？】
很快就收到了林羡钏的回复：【晚上正好晓袅说要去月瑶打工的店捧场，可以的话就晚上见吧。】
【行。】苏晏不想拖，他其实已经想过了，他会尊重与林羡钏之间的公平竞争。
林羡钏知道他不知道的那些深藏在月瑶心里的秘密，而他现在比林羡钏更接近程月瑶的身边。他们各有优势，这场竞争他会拼尽全力，就算最后两败俱伤。
【羡钏哥，我昨天住在了苏晏家，我没事。】程月瑶迟疑许久，还是诚实的回复林羡钏，想了想觉得这个话题有点奇怪，又加了一句：【我听晓袅说你们晚上来【EtOH】，我等你们。】
林羡钏反而半天没有回，直到苏晏的车子发动，驶出很远，林羡钏才发了一句【没事就好。】
人生总是兜兜转转，活在回忆里出不去的人最痛苦。
好的坏的都在回忆中被无限放大，越是出不去越是格外清晰。
林羡钏是个稳得住脾气，能将情绪掩的很深的人。毕竟心理学专业，也能稍稍自我开导。
但有些事情也是难以控制，例如现在奔流在心头的痛感和止不住的回忆。
其实自从昨天知道苏晏就是程月瑶曾说过的那个人，林羡钏心里就有了一些预期。
程月瑶曾说过那个人是她心底的一抹白月光，那些回忆一次次在她痛不欲生的时候拯救她。
林羡钏明白……那个能让她笑，能让她哭，能让她夜不能寐，也能让她在失眠的夜晚得到一丝宽慰的人，一直都不是自己。
傍晚5点多苏晏和程月瑶来到【EtOH】门口停好车，正好看到林羡钏和林晓袅走到附近，苏晏倒是和昨天完全不同，坦然自若的打了个招呼，林羡钏脸色不太好但也笑着回应了。
最后干脆四个人一起去了日料店吃晚餐。
聊天的内容故意避开了昨天的情况，集中在晚上的打工上。
苏晏吃到半途抬眼瞥向林羡钏，两个男人的心照不宣不一定非要出现在好哥们之间。
“我去抽根烟。”这句话是只对着程月瑶说的，仿佛只要程月瑶皱皱眉，他就会乖乖坐下不出去一样。
苏晏眼底温柔化成微动的光，嘴角的弧线带着明显的宠溺，连林晓袅都看的清晰，林羡钏又怎么会看不懂。
林羡钏微微侧头装作没看到，也站起身表示想去个洗手间，让苏晏帮忙带路。
看着两位男性离席，林晓袅悄悄停下筷子：“月瑶，你和苏哥发生什么了？”
“什么？”程月瑶装糊涂。
“刚才苏哥的语气还有看你的神态，活像是个妻管严。”林晓袅偷偷回头看看，不知道是在确定苏晏在不在身后，还是想确认林羡钏是否回来了。
确认完毕后，又偷偷凑到程月瑶耳边小声问：“苏哥居然还会那么温柔的笑？”
程月瑶觉得瞒也是瞒不住的，把有肢体接触的部分省略掉以外，简单的总结了一下。
林晓袅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圣诞节那场烟火是苏哥放的？！而且还带你回了高中？！还……然后你昨天干脆就……住过去了？！同居？！”
“恩……”程月瑶抬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小点声的动作。
她思考了一下，打算说不是同居，只是借住一段时间，但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对……那不就是同居么……
“那……你俩现在算是什么关系？”林晓袅这个尖锐的问题，让程月瑶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什么关系……程月瑶比谁都想搞清楚……
站在店外，苏晏点起一根烟，天色已经暗下来，凛风穷冬之中一个猩红的光点忽明忽暗的在他指间跳动着。
另一边是黑色的眸子里极力泯灭着不安的林羡钏，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先说话的还是苏晏：“昨天程月瑶住在我家。”
林羡钏一路上敛好的情绪，因为这第一句就绷不住，表情管理失败，横眉历然皱起：“什么？！”
“先说好，我没强迫她，也没做什……”苏晏本打算也没做什么，但实在说不出口。
林羡钏徒然无言，站在风里，想说的话都被风吹散了一样，整个人陷入了颓败中。
而另一边的苏晏拿烟的手指被冷风吹得生疼，没皱一下眉，就像个没有痛感的雕像，垂眸沉思着什么。
“哈……”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羡钏仰头笑了一声，带有一点难以察觉的无可奈何。
苏晏没有看向他，只是将手里点起的第三只烟熄了，往店内走去：“你一个人静一静。”
苏晏一个人回到店里，程月瑶和林晓袅已经吃饱喝足，他顺手结了个账。
虽说想谈谈，但好像也没谈到什么重点。苏晏没什么胃口。考虑到林羡钏现在的心情，他应该也不会有胃口吃饭。
苏晏贴心的跟程月瑶和林晓袅说，林羡钏要打个电话，晚点再来后。
带着她们先去了【EtOH】。
苏晏和林晓袅坐在了一层的卡座里，毕竟是为了听程月瑶唱歌，一层比二层更近也更清晰。
陆城皓看到这几个熟面孔也凑了过来，招呼了服务生上酒和小吃，眼看苏晏今天似乎也有点心事重重。
不想惹麻烦，就转头跟林晓袅先聊起来，虽然话题都是些日常琐事，但倒是也让这桌的气氛不至于太冷。
程月瑶并不需要过多准备，很快就登了台。几首歌的功夫，林羡钏也进入了店内，他并没有着急去找林晓袅坐的卡座，而是站在店门口沉默的盯着舞台上的女孩看了许久。
台上的程月瑶看起来比平日里稍微成熟一点，长发被披在单侧肩上，黑色的绸缎连衣裙勾勒着迷人曲线，开叉的裙摆露出一截小腿，仿若凝脂，只涂一点淡淡的口红就足够勾人眼波。
林羡钏听了三首，都是让人悲伤的苦情歌，他不免红了眼眶。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那么多，他显得格外落寞。
一位成熟性感的女性，带着些许酒气走到他身边，轻轻靠在他右侧的墙上，向他投以示爱的神色：“帅哥一个人啊～交换个号码吗？”。
林羡钏的视线这才从程月瑶身上移开，一丝丝苦涩的感受牵着嘴角，他礼貌的摇了摇头，无言拒绝。
林羡钏终于来了，除了眼尾微红以外，其他情绪收敛的很好。
林晓袅随口问了一句：“哥，电话打完了？是谁啊？有急事吗？”
苏晏往这边看了一眼，林羡钏明白了什么，答了一句：“恩，医院那边的，没什么事儿。”
林羡钏在苏晏身边坐下后反而没有再看向程月瑶，微微垂头盯着酒杯。
而苏晏看向程月瑶的视线必然会经过坐在身边的林羡钏，自然也看到了他略红的眼眶。
他并不是同情，但的确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能理解林羡钏的感受。
即便站在截然不同的角度，但有些情绪却曾经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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