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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泪水也砸了梁彦昭满脸。

    “莫哭……”

    梁彦昭又奋力睁了睁眼,吃力吐字。

    其实他这次伤势并无众人所见那般重。

    梁正晖出手之时,他侧了下身,刀刃斜插入腹,并未伤及脏腑。

    止血也算及时,比起一般非贯穿刀伤来说,出血不算太多。

    适才眩晕只是因他本就体虚,又逢天寒,进车里暖了些,又加之宁歆歆不停唤他,便也就醒了。

    “遇明,遇明你醒了,”宁歆歆又哭又笑,“好,我不哭,我马上就不哭了。”

    她胡乱摸了把眼泪,“你不要睡好不好?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也不要儿子了,就听你的,生女儿……”

    话没说完,两颗大大的泪珠便又砸在了梁彦昭脸上。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样能哭,明明眼眶已经生生发疼,泪水却根本停不下来。

    眼眸深处如同藏了个活泉眼,一点一点,把内心的恐惧、心疼,都送了出来。

    梁彦昭抬不起手给她拭泪,只费力说着——

    “莫哭。”

    “莫哭。”

    ——

    再回益安居,医正都已在卧房待命。

    宁歆歆立在床边,看着砚青带着几个小厮拿剪刀剪开梁彦昭的衣裳,露出狰狞的伤口。

    听着刘医正喊:“取大蓟粉来。”

    又看杜医正切脉,说:“有形之血不能速生,无形之气所当急固。”(2)

    还听见辛医正说,“当用独参汤。”

    已经哭到脑袋发懵的宁歆歆,听到这句马上举手,“我去,我去煎独参汤。”

    正欲离开,便被人拉住。

    因为殿下在唤,“歆歆。”

    宁歆歆马上坐到梁彦昭身侧,“我不去了,我就在这里的。”

    内室已多燃了许多炭盆,包扎好伤口以后,梁彦昭由人服侍着换了衣裳,眼下已被盖上了两层棉被。

    医正们也撤到了外间煎药。

    宁歆歆除鞋上床,跪在梁彦昭身侧,伸手进被窝,一下一下搓着他的手心,轻轻问他:“还疼吗?”

    梁彦昭缓缓摇头,“不疼了。”

    “骗人,”宁歆歆又开始哭,“你骗人。”

    “还疼的。”

    宁歆歆一愣,哭得更大声,“怎么办啊?那可怎么办啊?”

    “歆歆,”梁彦昭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抱抱我吧。”

    ——

    独参汤到时,宁歆歆还卧在床沿上环着梁彦昭。

    刘医正送进来参汤后,问:“太子妃,可需臣等值夜?”

    受伤之人易起高热,马虎不得。

    宁歆歆起身接了参汤,“有劳各位在外间值守,内间由本宫守着便可。”

    “那太子妃注意给殿下做好保暖工作,”刘医正顿了顿,“还有......莫压到伤口。”

    “本宫省得。”

    待刘医正出了内间,宁歆歆才搬了个小杌坐在床沿,舀起勺参汤慢慢吹着,少顷又道:“刘医正取笑我。”

    定是刚刚看见她抱着梁彦昭,才会叮嘱说“莫压到伤口”。

    梁彦昭满目含愁看着宁歆歆,“歆歆......”

    熬夜守着病人太累了,若真需要守夜,让砚青带着几个得力小厮轮流就是,他不想宁歆歆守着。

    “嘘,”宁歆歆寻了个干净帕子垫在梁彦昭颈下,给他喂了半勺参汤,“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值守,可是旁的人,我也信不过。”

    说罢拎着自己的巾帕擦了擦流出来的参汤。

    怎么办呢,便是梁彦昭已经很努力地在配合她吞咽了,可伺候人这种事她终究是做不习惯,只半勺参汤还又流了不少出来。

    应该是角度找的不对......人还躺着,角度太刁钻了。

    她起身蹲到了梁彦昭里头,拿着勺子比量半天,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对的位置。

    后头虽也不那么顺利,可总也比第一勺强多了。

    坎坎坷坷喂完一小碗,梁彦昭劝:“歆歆去洗漱,该睡了。”

    “我不能睡床上,真的会压到伤口,我就在床边歪一歪就行,你快点睡吧。”说着就准备熄灯落帐。

    “不要,”梁彦昭坚持要她回床上睡。

    “不行,”宁歆歆也不退让。

    屋内大半灯烛都已熄了,有床前昏黄一盏。

    从梁彦昭的角度看来,宁歆歆此刻发冠掉落、鬓发已散,脸上泪痕斑驳,身上翟衣血迹斑斑,实在是狼狈得令人心疼,今夜实在是吓到她了,这时她就该去泡个热浴,好好睡一觉。

    但宁歆歆看来,昏黄烛光将梁彦昭此刻照得半分血色都无,这样虚弱难捱的时候,她必须得守在跟前才行。

    二人守在烛光之下,一人枯坐,一人静卧,定定瞧着对方却不言语,如此僵持不下。

    宁歆歆捉着梁彦昭的手,想着一会儿下点安神香给他药倒,天不早了,该好好休息才是,子夜之时,怕还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梁彦昭便由她握着,想着如何搬个救兵来,把歆歆早些带下去休息才好。

    正在这时,外头有内侍声音尖细地通传——

    “陛下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梁彦昭大喜,救兵来了。

    ——

    建平帝进门,便在一旁的圈椅上坐了下来。

    皇后快步行到床前,看了看梁彦昭,又看了看宁歆歆,一时里有些不知道该从哪个开始哄起。

    还是梁彦昭先开了口,“母后,儿子无碍,您先带歆歆下去梳洗一番吧。”

    语气颇为无奈,似是在说,我的话她不听,您帮我劝劝。

    皇后也猜想建平帝许会有话要与梁彦昭讲,便拉着宁歆歆,“好孩子,咱们先下去收拾收拾,看这小脸哭的,母后看了都心疼。”

    宁歆歆点头,又回头看了梁彦昭几眼。

    “昭儿,与你父皇好好说话,”皇后拉着宁歆歆,临走撂了这么一句。

    从这,梁彦昭便知道,这事成了。

    他当时让皇后一定要跟着去看,一来是不愿让皇后看见自己受伤的样子,以往他次次生病,皇后都哭,梁彦昭不愿她哭。

    可谁料,竟让歆歆碰上了,还哭成了个泪人。

    第二重打算,便是借母后这把温柔刀,划破父皇心里最后的防御。

    那婆媳二人走后,建平帝起身,便坐到了宁歆歆先前坐的杌子上,叫了句,“昭儿。”

    梁彦昭轻咳几声,回了句,“父皇。”

    “好好养伤。”

    “多谢父皇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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