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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臣跪下行礼的功夫里,瞥见上首彦昭太子、太子妃、盛郡王都已不在座位上,心里涌上一丝疑惑,却不敢耽搁,礼毕便起身预备告退。

    退出保和殿不过步余,便听得远处传来呼喊之声,因着隔的太远,声音传来隐隐约约,断断续续音节里,有“太子殿下”、“刺杀”、“盛郡王”。

    刺杀……

    若是太子殿下对盛郡王下手,那不至于用这个词。

    那便是——

    盛郡王刺杀太子殿下!

    众人心下一惊,好些老臣甚至还踉跄了几步,堪堪被身边人扶住。

    现下,大家是都知道为什么陛下紧急散了宫宴了,只盼着自己此刻便聋了,莫牵扯到这皇室纷争、兄弟阋墙的秘事之中。

    各人均急着离开,便是百十名官员一道出殿,步履匆匆,有人歪、有人倒……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但,事总难遂人愿。

    众臣还未散尽,便见有一行人举着火把匆匆赶来,堪堪堵住了余下大部分官员离开的路。

    瞧着衣饰,还是陛下的羽卫。

    “报!盛郡王刺杀太子殿下!”

    众臣当即愣在当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盛郡王今在何处?”建平帝皱着眉,从主位行下。

    “现已被我等制服,如何处置,还请陛下明示。”

    皇后也拖着裙摆跟着建平帝的步子下来,“太子殿下如何了?”

    “殿下下腹重伤,血流如注,”领头的羽卫顿了顿,“现已被太子妃带回太子府。”

    皇后明显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她越过建平帝,走到羽卫身前,低头又问,“我儿,到底如何了?”

    “回皇后娘娘,”羽卫首领硬着头皮提了音量,“太子殿下离宫之时已然昏厥,如今情况不明。”

    此语一出,满堂瞠目。

    皇后的眼泪当场就落了下来,恨不得马上就飞到太子府去。

    但想到儿子先前叮嘱的话,还是倒退几步,又回了建平帝身侧。

    梁彦昭当时说——

    “母后,父皇一定会着力将此事压下,但儿子想要闹大,越大越好。”

    “儿子选的事发之处与保和殿约距半里,侍卫用了内力呼喊,足够让人听清,待到父皇到了才会停下。”

    “届时会有羽卫阻住各位大臣离开,羽卫说的那些关乎儿子的话,母后不可尽信,儿子总有安排的。”

    “母后只需随着父皇到梁正晖那处,便是帮了儿子大忙。”

    “功败垂成,母后万万要跟去。”

    建平帝看着皇后垂泪模样,轻叹了口气,对着纷纷跪地的大臣道了句:“众卿先离宫罢,”又顿了顿,才补了句,“今夜之事,朕自会查明。”

    ——

    人散尽,陆千澄方从惊诧中回神。

    梁正晖这个草包,如何就能干得出这般蠢事!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她恨恨跺脚,预备悄悄离开,需得先回了郡王府,方能有后头谋划。

    正欲起身,便被一行劲装婢女拦在了身前。

    “烦请郡王妃同奴婢走一趟。”

    ——

    经一番牵扯,建平帝与皇后约过了一刻才到了地方。

    此地火把通明,几个侍卫制住梁正晖在正中,其余侍卫持刀肃立。

    被环在中心的梁正晖不停挣扎,口中低吼着“梁彦昭,我要杀了你”。

    便如得了失心疯一般。

    建平帝一看这样子,便知他是被下了什么药,登时转头看向皇后,“姈儿……”

    建平帝在东垚时,曾由当时帝姬司徒姈领着,见识过东垚迷药吐真言,中了药的人,与梁正晖此刻一模一样。

    梁彦昭今日这出,皇后定是出了力。

    成婚二十余年,他也未曾用这样冷的口气叫过皇后。

    皇后丝毫不觉一般,来的路上她就已敛了泪水,如今脸上还是一贯的端庄笑容,盯着地上的梁正晖道:“陛下,臣妾早也说了,这次是要站在昭儿这边的。”

    “况且……”皇后转头看向建平帝,“陛下别忘了,这药名唤——吐、真、言。”

    言下之意,若梁正晖本就不想除昭儿而后快,又如何会生得今日事端?

    “可今日是晖儿生辰。”

    事发在今日,建平帝觉得对不住亡兄。

    “臣妾自然记得,”皇后道,“臣妾犹是记得清楚,十一月初六是瑾儿生辰,四国来贺。”

    便是那日,梁正晖找人给宁歆歆下了虎狼药,与旁的男子关在了一处。

    其发心之歹毒,罄竹难书。

    “可是……”建平帝语塞,“昭儿怎如此急?便不能等上几日?”

    “若陛下当日便批复了那道折子,盛郡王今日便可以个庶民身份,平平淡淡、安安稳稳地过个生辰。

    但陛下既选择不发作,便是逼得昭儿走上这条非行不可的绝路。”

    皇后蹲身,从几颗光滑卵石上抹了些半涸状态的血,声音稍稍哽咽,“就是,苦了我儿了……”

    建平帝看着地上淋漓血迹,心里也难受,他又如何不心疼梁彦昭?

    只是对他而言,梁彦昭与梁正晖便是他手心手背,两个是一样的疼。

    可对于皇后来说,她的儿子、甚至儿媳都是手中至宝,旁人损害分毫也不行。

    至于梁正晖,比起侄子,他更先是仇人的儿子。

    二人之间的沉默漫了许久,建平帝方看向侍卫中为首的周扬,“可有人证、物证?”

    “物证在此,”周扬捧起短刃。

    其实所有在场的侍卫都可作为人证,但梁彦昭还是安排了几个老臣,“恰好”来了此地更衣,并“刚好”见到了盛郡王刺杀太子殿下的全过程。

    是以,人证一站出来,建平帝便知此事再无转圜余地。

    周扬手上捧的那柄短刃,名唤“鹡”,是先兄盛郡王的遗物,自己手上还有一把一样的匕首,名唤“鸰”。

    脊令在原,兄弟急难,每有良朋,况也永叹。(1)

    鹡鸰双刃是由南潞最顶尖的匠人打造,举世闻名,建平帝识得,皇后识得,在场的老臣自也识得。

    可如今,鹡要杀鸰,鸰也要杀了鹡。

    想到自己与兄长多年情谊,他心里一阵抽痛。

    “关押盛郡王至天牢,”建平帝未再一一审问,“送各位大臣回府吧。”

    皇后终于松了口气,她知道,几十年的积怨,今日终于了结在儿子手上了。

    “瑄哥哥,”皇后伸手牵住建平帝,只轻轻唤了一声。

    “走吧,”建平帝反握住,轻轻叹了口气,“去看看昭儿。”

    ——

    回府的路上,宁歆歆已经采取了当下所有能采取的止血措施。

    出宫时,梁彦昭的眼本都已经合上了。

    宁歆歆就抱着他,哭着喊着叫他,“梁彦昭,梁遇明,夫君,仙郎,昭哥哥……”

    见梁彦昭堪堪掀了掀眼皮,她便疯了一样,将平日里帐中才唤的“昭郎”,声声唤个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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