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1(1/1)

    崔永昌脖子一梗,瞪着眼睛斥她:“好大的脸面,我竟说不得你了!”

    他态度蛮横,比外头胡乱撕扯的风雨还要霸道。

    一声惊雷劈下,雨势来的越性厉害,紧随其来的一道闪电打下,映着外头暗紫色的天,曲妙妙脸上泪痕盈湿。

    自成亲以来,还是头一回见她落泪。

    灯烛炸开灯花,噼啪一声,不大的动静,却比外头的惊雷还要清晰。

    “打雷而已,怕……怕什么?”

    崔永昌磕巴地开口,给自己寻了个台阶。

    他忐忑地伸手,将人搂在怀里,柔声哄道:“别哭了,方才是我说得严重了些,也怪你气我,你若是乖乖的听话,谁舍得说那些来惹你伤心。”

    指腹抚过她的面腮,他身上依稀能闻见淡淡的药味。

    往日,这药香味教她安心。

    他身子弱,需常年抱着药罐子过活。

    好在公婆和善,这人虽是脾气暴躁,却也是个知冷知热的人,两口子过日子,便是有些龃龉,但也算恩爱。

    然今时今日,那熟悉的药香却变得闻之呛鼻。

    呼吸间,竟教她胃里苦味翻覆,泛着阵阵难以靠近得恶心。

    原来,在他心中,自己与外头那些下九流的女人们,是一个样子。

    “你别碰我!”曲妙妙掩面抽泣,狠狠地将他推至一旁。

    也不管外头滂沱大雨,冒着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幕。

    “阿娪!”崔永昌出声喊她。

    房门大开,冷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子进屋,眨眼间就湿了门脸一片。

    不远处的廊子底下,路喜提着那只聒噪的画眉,正跟宝妆两个商量要不要往点春堂报信儿。

    忽见一人影出来,路喜以为是他家少爷,丢了鸟笼子撒腿就追。

    等到前头光影之处,才瞧清是一抹撞色。

    又忙喊了宝妆、宝梅两个,连同院子里当值的十几个婆子丫鬟,擎了伞,散出去找人。

    崔永昌在雨里走了几步,风刮在脸上,是针扎似的凉。

    众人不敢叫他淋雨,求爷爷告奶奶得好说一通,才把人劝了回去。

    他身上湿透,也顾不得,又拧眉瞪眼的要喊了外头的人一道去追。

    路喜拿干衣裳给他来换,劝道:“我的爷,您当时压些火气,使得着如此?这会儿把人气跑了,才知道心疼?”

    崔永昌伸手夺了衣裳,也不叫他伺候,恶狠狠地踹他屁股:“到墙根儿站着去,爷的事儿,要你多嘴!”

    他胡乱穿了衣裳,又不放心。

    勾勾手,把路喜叫了回来:“这会儿还没回来,你打着伞,去前后门问问,是不是过知府衙门去了?”

    路喜点头应下,临出门,还皮痒的多嘴一句:“瞧瞧,教我说着了吧。”

    话音未落,就打里间飞出一截儿木头,叮呤咣啷的在地上打了个转儿,最后被门槛拦下。

    路喜定神去看,才瞧清楚,这是盼的急了,把窗户撑子都卸下来了。

    这边火急火燎的找人,曲妙妙却早就换了绵软的衣裳,在炭火炉子跟前暖身子了。

    春姑姑端来冒着热气的红枣姜汤。

    辛氏亲手接过,放在一旁小几上,贴贴曲妙妙的身子,和声道:“心肝儿,快擦擦眼泪,把姜汤吃了。你身上来事儿,又淋了雨,为那混小子再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嗯。”曲妙妙泪眼婆娑地点头。

    又怯怯地张臂,环在辛氏腰身,眉眼委屈,嚅糯地喊了一声:“娘亲。”

    她与生母不睦,父亲又一心偏在柳姨娘母子身上。

    嫁来了青州,得辛氏宠爱,她才知道旁人有爹娘老子护着是什么个滋味。

    平素她对崔永昌忍耐迁就,说没有辛氏的缘故,那是假话。

    她虽是儿媳,但在辛氏跟前,比女儿也不遑多让。

    方才,她哭着跑出来,原是想寻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脚下却像生了眼睛,没两步便来了点春堂。

    竟像是母女连心,辛氏这些日子身子不大好,偏今夜雨大,反倒叫人把窗子大开。

    她一进门儿,里头就瞧了个正着。

    知道她受了委屈,辛氏一下又一下地摩挲她的背脊,“我的儿,可别哭了,瞧着叫人心疼,明儿我亲自抬家法过去,先打他三十棍子,再叫他给你作揖赔不是,后头你俩如何处置,只依着你的意思。”

    “你且自在行事,万事有我给你撑腰。”

    辛氏这话宽心,越性哄得曲妙妙眼泪涌了出来。

    一直到了后半夜,香雪堂那边都找疯了去。

    春姑姑才打了发人,不紧不慢的过去传话。

    崔永昌在庑郎底下听到的消息。

    他手中擎着伞,半个肩头已经淋湿,发梢沾着雨水,沉甸甸地聚成条绺。

    “她在母亲那里?”

    路喜也是满脸雨水,因骑马往知府衙门跑了一遭,衣衫尽透,扬声回道:“可不是么,咱们净惦记着瞒了夫人,独没想到少夫人往那儿去了。”

    等回了屋,路喜才想起来,方才小红还交代了一句,又道:“少爷,春姑姑还说,夫人气得厉害,明儿一早就要请家法来,要不……您先出去躲躲?”

    崔永昌满心的愧疚,听得他这句,霎时变成了满腔愤懑。

    磨着后槽牙道:“她是告状去了!”

    路喜赶忙分辨:“您怎么又说风就是雨,再要生事,真真是要挨板子呢!”

    崔永昌把人撵出去,又推窗户骂道:“我呸,挨板子?你当我怕?”

    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自己找了她一夜,她倒好,还要去母亲那里告状!

    活该她哭!

    崔永昌嘴上说得厉害,心里却还是怕的。

    在床上翻来覆去,忐忑了一夜,也没怎么好睡。

    第二天一大早,天蒙蒙亮,就打发人去那院探听消息。

    春姑姑揪了路喜出来,啐他:“贼头贼脑的猴子,是给你主子做先锋来了?”

    路喜一边护自己的耳朵,一边赔笑道:“好姑姑,您不疼我,也该疼疼少爷呗。”

    因他老子娘的关系,春姑姑拿他当半个干儿子疼,路喜也不生怯,皮头皮脸的给主子讨情。

    “昨儿夜里,少夫人冒雨出来,少爷当时就悔了,打发我们去找还嫌不够,自己又顶着瓢泼也跟出来。”

    “大半夜的,我还跑了趟知府衙门,灌了两腿肚子泥汤回来,也不让歇就又给搡出去找了。”

    “少爷是什么性子,旁个不知道,您心里还不是透透的,他嘴硬心软,加上呛了火气,拌两句嘴,悔了也改了。好姑姑,您就跟夫人求个情,饶了少爷这回吧。”

    春姑姑拍他后脑海,笑骂:“你这皮猴,吃了什么迷魂汤,这么上心的来给你主子打谎话?”

    “您仔细手疼。”路喜笑着揉脑袋道:“我心里明镜儿似的,说的句句实话。”

    他有忠心,春姑姑看着也高兴。

    又骂两句,叫他回去传话:让崔永昌好生反省,再揣着诚心过来,当着他娘的面,给他媳妇赔个不是,这顿打才能饶过。

    路喜回去,盏茶的功夫,崔永昌便臊眉耷眼的过来。

    辛氏居高临下地睨他,连屋里都没让他进,站在台阶说话:“怎么,你私下里骂她还不够,还要当着我的面呈呈威风?”

    崔永昌是最怕他娘,只这一句,他就浑身打了个激灵。

    胆怯地抬眼皮,朝辛氏后头那人身上去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