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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曲妙妙带着其余账目回去,方才还笑吟吟的辛氏登时变了脸色。
春姑姑也翻了那镯子出来,嘀咕道:“小姐,我记得这镯子那年独打了一对,一支给了平江府二夫人那儿,一支咱们留下,在小叶红的匣子里收着呢,平江府那位神龙不见影的,难不成……”
平江府二爷家那位,做的是几国军火的买卖,昭南、北绒还不够人家跑的,又岂会沾这些糟心事。
辛氏睨她,冷冷的道:“你手里拿的就是我留下的那个。”
东西给了谁,她心里清清楚楚。
苏永望因何身故,又是谁使手段害死了他,她那儿媳妇恐怕早就理明白了。
人家不说,却含糊的把东西送来,也是为着给长辈全些脸面罢了。
想及至此,辛氏怒火中烧,一把抓起桌上的木盒,狠狠的砸在地上。
四方盒子摔作几份,木屑飞出,越过门槛儿,磕磕绊绊,落下了外面的台阶。
迎着门外天光,正瞧见两个纤细身影越过门廊。
春姑姑瞧清是谁,慌忙把手中的金镯捏紧,寻了个堆着画轴的花鸟鱼纹画缸,轻轻丢了进去。
“嫂子,谁惹你生气了?”秦樱拍着腰上的佩刀,就先一步进来。
她跟辛氏关系亲近,当是有人欺负,磨着牙就要出去报仇:“你只管说他名字,我替你去出气!”
伍倩倩紧随其后,捡起阶下的碎木屑,递给旁侧的丫鬟,才提裙摆进屋。
“小姑姑怎么恼了?”伍倩倩柔声细语,搀扶辛氏坐下。
春姑姑过来答道:“他们底下的闹了糊涂,说是送新打的簪子来过目,若花样得看,就加紧着打成品出来,赶在夏令节前,往宫里娘娘处去送。”
她两手一摊,指着地上的空盒,抿嘴叹气:“哪知道,竟碰上个没尾巴鹰,慌慌张张递了个空盒子进来。”
春姑姑尴尬一笑,叫底下人把迸溅四散的木屑清去,又道:“小姐这几日本就身子不好,又添了火气,这会儿正闹头疼呢。”
辛氏紧抿双唇,等春姑姑把话说全,才沉哎哎道:“你们两个倒是清闲,怎么就凑一起过来了。”
她说话的语气不佳,好在秦樱心大,也听不出来这些。
朗声解释道:“我从镇北军过来,‘飞人传声’,转述冯将军的意思。”
辛氏稍转颜色,撩一目看她,声音也变得和善不少:“你娘她,愿意回京了?”
秦樱瘪着嘴,摇了摇头,道:“倒没那么快。我跟倩倩两个,好一番口舌,才劝了老太太改口,说是同意来家里过寿,届时二嫂嫂也要来家,我娘叫嫂嫂您低调着些。”
第18章 “到底我是比你兄弟重要……
香雪堂的书房里,一窈窕身影伏于案前,抿着唇,柳眉弯弯,额间围有攒珠勒子,身着粉橙绣花偏襟袄子,朱砂色马面裙上缀有杏梅。
窗外生着一从葳蕤木荷,嫩绿的苞叶裹着米色的蕾,原是寡淡无趣。
映了这抹烂漫,才让人知道什么叫做明媚之姿。
可惜,美人儿面容卓绝,眼下却紧锁眉额。
“他们当我是个权知散官儿,不依着平日的章程理事也就罢了,竟敢拿这些放着鼠蛀虫咬的烂账来拿捏我?”
曲妙妙鲜少有动怒的时候,今日却将手边的一摞账本拍的生响。
不远处的一张老竹躺椅,发出细微的响动,听她抱怨,崔永昌才足尖点地,从话本子里探了半张脸出来。
“哼。”瞧见那鼓着脸腮的小人儿,他噗嗤一声,就乐了。
“好没良心,你还笑我。”曲妙妙瞪他。
崔永昌松开支撑,躺椅又晃得吱呀:“你能者多劳,偏去应了这些差事,这会儿不灵,你不怪自己没本事,却想着迁怒于我,真真是好有道理。”
自伍洋没了以后,辛氏的头疼病便稀稀拉拉的拖了一月有余。
年轻那会儿,她身上就落过病根,旧疾添了新愁,整个人越发的不能理事。
往日里,阖府事情都由辛氏亲自过问,如今却是不能,多由春姑姑暂理,非紧要严重,也不会递在她的眼前。
就连生意上的一概,她亦不多看管,全推到了曲妙妙面前。
之前,底下众人服辛氏能耐,上头换个娇滴滴的少夫人来,也多担待着些。
如今辛氏完全撒了手,那些躁动生事的主也渐渐浮起来了。
曲妙妙讪笑:“您潇洒自在,活像个家里的做客的少爷。我们就该是劳心劳神的命,专来伺候您这享福好过的主子,总该成了吧。”
原是盼着他伤好,活泛起来了,就能帮着料理一二。
不成想,手上夹板拆下,这人抡着膀子转了一圈,不觉疼痒,高兴的当天就出去赴了两场酒席。
真是厨子家的馋猫——记吃不记打!
崔永昌把话本子扣在一旁,起身到她身后,揉肩捶背:“我来伺候伺候您,咱们这一来一去,也算是扯平了。”
“起开,不使你伺候。”曲妙妙道,“你外头的酒局少去两回,我就阿弥陀佛了。”
崔永昌双臂伸长,从后头揽住她的脖颈,轻轻抵蹭:“别的时候,都成。这时候却不能应你。”
他昨夜宿醉,身上酒气还没散尽,说话时候,还能嗅到淡淡的酒味。
曲妙妙翻他白眼,伸手把人推开。
没了娇软在怀,崔永昌先开口不依。
“你才是没良心的!我大病初愈,连修养都顾不得,就劳心劳神的陪你兄弟出去应酬,你不疼我也就罢了,还要嫌我?”
曲映悬的告身下来,蔡知州因政绩卓绝,连升三级,提为黄门侍郎。
眼瞧着,像是升官,二品黄门,又是圣上近臣,便是在京城走动,也要扬眉吐气。
实则却是撒了手中兵权。
拿虚架子栓起了这位蔡知州,另将青州兵权从地方衙门剥离。
天家欲在北边有所作为,但牵一发而系全身。
曲映悬这新任知府,可不是那么好当。
曲妙妙虽替兄弟念他的恩,却仍是不喜他这可着劲儿往酒坛子里腻歪的行径。
“是他也不成,你自己的身子你不知道?莫说是给我兄弟应酬,就是为着京城那些龙子龙孙,我也不高兴。”
她索性搁下手上乱七八糟的账目,认真跟他摆理。
“眼看着又到盛夏,你是个玉嵌的骨头金铸的牙,冷热都沾不得,去岁三九天的,你不听劝,非要出去给他们过生,结果怎样?”
“吃了一肚子的寒气,病病歪歪的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月,旁人看着心疼不说,吃苦遭罪,还不是你自己难受?”
自她嫁来以后,才知道这人的金贵。
偏他自己不知珍重,身子好的时候赏花玩乐也就罢了,身子不好,还敢惦记着那些杂七杂八的琐碎。
真真是要把人气死了,他才安生。
崔永昌明显是对她的叱责十成享受,也不恼怒,笑嘻嘻的握住她戳在自己面前的玉指,拢在掌心,笑靥的顺毛捋气。
“到底我是比你兄弟重要。”
曲妙妙睖他,眼底藏着笑意道:“呸,自作多情。”
外头来人回事,伺候在外间的宝梅出去。
没多会儿功夫,又拿两盒子烂账回来。
也没再往书桌上搁,捧着就给放到墙角的柳木条案上去了。
“您也使不得看,说是绸缎上送来的要勾的账目,才理出来,就巴巴的给送咱们这儿了。”
宝梅说话犀利,盒子揭起一角,就沉沉丢开。
瘪着嘴道:“乖乖的,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旧账!”
隔着盒子都能闻见一股冲鼻子的霉味儿。
崔永昌看向那盒子,轻蔑一笑:“真是几个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虎贲’。”
他随手翻起刚才得她怒骂的那本,看了几眼,不做表态,只笑眯眯的感慨道:“他们这是想在开头就拿捏了你啊!”
曲妙妙嗔道:“你就一旁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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