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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家这把火烧得真够野,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儿子被打死,老娘被气死!

    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可感觉又像都是她的错一般,思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知该如何是好,偏偏祥叔面无表情,似乎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袖手旁观。

    顾不得那么许多,等老太太喘息的空儿,思若忙跪过去,双手拉住了藤条,哀求道:“算了吧,老太太!算了!”

    “我管教我的儿子,旁人不要插嘴!”老太太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劝,一下将思若推开,又扬起了藤条。

    这一下,比之前任何一下都打得更重一些。

    晋宁的眼眶中已是噙满了泪水,这个儿子是个遗腹子,生来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加上他自小身弱多病,自己是从来都舍不得动他一根指头的,后来更送到宣境那边去练武强身,多年不见,每每见到,都觉着须得多疼爱他些,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列土封疆、晋升爵位,又时常听得他颇有建树,深得人心,口中虽不说,但却无时无刻不感到骄傲。

    蓦然听到这样的消息,着实让她失望透顶。

    打他,不是她情愿的。

    但也只有打他,才能让她内心稍稍得到些许安慰。

    自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她一直没能睡下,全是自责。

    倘或不是早早将他送走,疏于管教,他也不会做出这等仗势欺人的恶事!

    说来说去,乐风身上的藤条,有一半儿是替她自己挨的。

    作为一个母亲,她从没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成才,但不能看着他们堕入歧途枉为人!

    官场是什么样的地方,常有达官贵人的女眷前来交际,她可窥见一二,无论如何污秽腌臜,她也只当那是旁人的事,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也是这般令人唾弃!

    一件小事,一生大事,见微知著,她绝不能纵容乐风再继续这样下去!

    思若被吓得手足无措,呆呆地看着因为自己求情导致了更严重的后果,乐风结结实实又挨了好几下,整个后背都是血,已经没有一点儿干净的衣裳,情急之下,她往前爬了两步,瞅准了老太太藤条扬起来的瞬间,猛地趴在了乐风背上,用自己的背挡在前面。

    晋宁猝不及防,一藤条猛地抽在了思若的背上。

    乐风及时拉了她一把,却仍旧还是抽中了半边背,半边肋下。

    一个老太太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她只觉自己胸口的气全都被抽了出来,一阵麻木过后便是刺骨钻心的疼,汗珠一下就冒了出来。

    乐风跪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她,不停地晃动她的身子:“思若,你说句话!思若!”

    老太太也愣住了,蹲下来查看她的伤势。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双手死死地抓住老太太的藤条,嗫嚅了嘴唇,脸色惨白地笑道:“老太太不要生气,错的不是他是我。原是我早早守了寡耐不住闺中寂寞,又瞧着他少年有成,封王百相,特地勾引他的。”

    “思若!”乐风咬牙捧着她的脸,眼泪就滴了下来。

    “丁思若早就是个死人了,现在真就要死了。”她干咳了一声,低声道,“老太太放心吧,也别生气了,从今往后,世上再没丁思若这个人了,王爷就干净了。”

    说着,她冲乐风挤出一抹笑,只觉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丁大小姐以为,这一次自己是死定了。

    就算没被老太太那一藤条抽死,也该让他们放任自流不治而死了。

    谁成想,竟又幽幽地转醒过来。

    “啊——”她惊呼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四儿“哐当”一声儿将手中的脸盆扔了,急匆匆跑进来,扶住她的胳膊,一边擦眼泪一边问,“姑奶奶呀!你可算醒了!”

    她还真不愿醒,醒了比死还难受。

    “王爷呢?”她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四周围看了一眼,昨日愁云密布的紧张已过去,她又回到了比邻居。

    “也不知道哪儿去了!”四儿将眼泪擦干,抱怨道,“但凡只要王爷在,你也不必伤得这样!”

    思若幽幽地想,自己只挨了一下就险些丧命,他挨了那么多下,也不知道如何了?

    事儿是真闹大了,就知道乐风是个倔驴子,这回算是领教了,老太太才是管总的人,他到现在都没出现,只怕是以后都不会再出现了。

    第一卷 寒竹闲居  第205章 妙不可言(一)

    四儿并不知道那么许多,还是和往常一样,听了思若的话,赶着让人去请了秦雨。

    秦雨本尊没有现身,只是命小厮带来一个医女和几瓶子药膏,叮嘱了些话。

    医女替她擦了药就起身告辞,四儿又忙着找了些东西谢人家,一路送出去。

    身体上的伤痛虽尖锐,却也不难忍受,心里的痛令人坐立不安。

    当丁思若是胭脂,她还可以在此处安身立命,找个被逼无奈的借口聊以**,可如今,他怎么可能再坚持什么,她又该如何?

    正扶着床柱起来,四儿回来了,赶了两步上前扶住她,埋怨道:“秦大夫不是交待过了么?趴着身子躺下去,不要乱动,仔细又扯裂了伤口!千万要保重身子!”

    思若牵起嘴角想笑一笑,无奈却只能做出一个颇有些难看的表情,嗤笑道:“我如今自会保重!难不成,还死等谁来搭救不成?”

    “万不该说这样的话。”四儿道,“倘或让王爷听见了,不知道该如何伤心呢!”

    “不说他了。”思若轻轻地摆了摆手,低声道,“你去趟家里,让三儿上城里打听打听。”

    “打听什么呢?”四儿傻乎乎地问。

    “问问乐家私塾可有事儿?”她思来想去,唯有知已知彼方能自保。

    那一日晕厥过去之后的事儿自己全然不知,真个成了瓮中之鳖,难不成要任人宰割么?

    “嗯。”四儿点了点头,又将她扶起来送回床上,叮嘱道,“我可以去找三儿,但你也得听秦大夫的话,好生歇着,如若不然,王爷回来了,还不拿我是问?”

    他不会再回来了。

    思若这样想着,就干干地冷笑起来。

    “姑娘,可是我说错了什么?”四儿被她笑得浑身发毛,忍不住又问。

    “没什么。”她不愿多说,轻轻地闭上眼睛,只道,“去吧。”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四儿回来了,抖了抖斗篷上的雪,这才掀帘子进来。

    思若幽幽地睁开眼,冷冷地问:“怎么样?”

    “三儿去了,一会儿就来回话。”四儿咕嘟嘟喝下一口热茶,重重地喘了一口气,鼻头冻得通红,双手不停地搓揉着,“这会子只怕是也该到了。”

    思若再一次闭上眼睛,佯装的平静并没多少作用,只让她更“加愤慨,躺在床上也不安生。

    “姑娘!”三儿的声音在窗户外头响起来,一字一顿地道,“私塾里头没什么事儿,平常得很。”

    思若不吭声,四儿又出去了,冲他问:“你是不是没仔细打听?”

    三儿摇了摇头,将四儿往旁边一推,又低声道:“姑娘只管放心,外头的事儿有我看着,真有什么,一定第一时间过来告诉。”

    “三儿。”四儿瞥着他,“今儿个怎么了?说话阴阳怪气儿的?”

    三儿只道:“好生照顾姑娘,少说话,多做事。”

    “你这人!说话怎么没头没脑的!”四儿生气了,冲他咧嘴,“我什么时候照顾姑娘不尽心尽力?”

    三儿看了一眼屋里,深深一笑,低声道:“四儿,来前儿手冻了一下,你去找些冻伤药膏过来替我抹一抹。”

    到底是亲兄妹,先前虽还不高兴,一听到他说不舒服,立刻忙着去找药。

    眼见四儿走了,三儿才压低声音在窗檐下低声道:“姑娘放宽心,我虽不知您为何受的伤,也不知王爷去了哪儿,但姑娘挣下的家业还在,甭管发生了什么,我是一定会站在姑娘这边的。”

    思若本就感慨,一听到三儿这样的体己话,忍不住鼻子酸酸的,沉沉地叹了一声。

    三儿也不等她回话,便又笑道:“如今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身子,调养将息好了,还怕没个以后么!”

    这话劝得实在没意思。

    思若低声应道:“不妨事,你回去吧。”

    三儿听了,转身出去,思若听见他拉了四儿在墙角小声地交待什么,只听到四儿吃惊地喊了一声儿,便再没了。

    三儿走了,四儿掀开帘子进来,忙着端茶倒水,比往日更加殷勤了,还趁着思若不注意,收起了绳子和刀子,一溜烟儿拿到外头去。

    思若苦笑,心里暗暗想,他们都当我被抛弃了就活不下去,殊不知姑奶奶不是第一次被他抛弃,早已轻车熟路了!这会子自救不暇,怎么可能自寻短见?

    自这一日起整整半月的时间,乐家老太太那边没有动静、乐风不见人影。

    思若在这比邻居里小住,成了野草一般自生自灭,无人问津,倒是三儿、四儿兄妹重情义,照顾周到。

    这些时日,她身上的伤这几日已见大好,结了痂儿、掉了盖儿,却没由来生出一股子痒痒劲儿来,又不依挠挠,越挠越痒,着实难忍,四儿见了,便一个人偷偷出了门,打算去京城中找秦雨开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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