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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只有我们,把话挑明了吧!”彦博道,“我知道你宁可卖字也不愿意跟我开口,我也没有平白给你银子啊,你救驾有功!那些都是你应得的,放心吧!没有人敢说你的闲话。”
“等等!”乐风挑眉问他,“什么卖字?”
“装!接着装!”彦博正色道,“你那么着急地从猎场回来,我的御前侍卫都追不上你,原来你是赶着到那个什么快活林去会佳人去了!我可听说那地方就是阎王殿,什么样的男人进去了,不脱层皮就休想出来,你定然是被里头的粉头儿迷了心窍!把口袋里的银子都花光了才会跑去卖字!”
见乐风还没回过神来,他便又道:“我亲眼瞧见了你的字!盖着你寒竹先生的大印,难道还有假不成么?”
一记闷雷在他头顶绽开,乐风一下子被轰得满目金星,别人瞧不出来便罢了,彦博与他每日公文来往,经常一处写字画画,竟也瞧不出来!
“金贵!把字拿来!”彦博摇头,乐风的表情写得明明白白,全不相信他的话!
少时,金贵来了,将那幅字给拿了出来。
展开卷轴,他登时火冒三丈。
乍一看这字儿的确是他写的,笔法和运力都像到十足,可临近收笔的时候有个向上轻轻勾起的弧度,不细看绝对看不出来,但他一眼就瞧出来了,那是因为这位造假者与他渊源颇深。
“这不是我写的。”他淡淡地说着,卷好字画,拿在手中。
“天下间竟有能将你的书法临摹得如此神似之人?”彦博啧啧称奇,转头问小福子,“你们有没有问过那文玩店的老板,这字画是何人送来的?”
“回皇上的话。”小福子忙上前恭敬道,“店主人说,这幅字是一个生脸儿的客商拿来卖与他的,他并不知确切的来处。”
简直是一派胡言!乐风皱了皱眉头:“那你们何以断定我是为了去快活林才卖字?”
小福子见乐风动了怒,忙解释道:“文玩店的老板跟奴才说了,给了那客商五百两银票,那银票最后是快活林掌柜的拿出来存进银号里头去了。”
亏他一个时辰前还担心母亲会因为她胡作非为的个性不喜欢她,现在好了,完全不必担心了,母亲是绝对不会喜欢她这样的人。
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有什么不对么?”彦博低声问。
他笑着摇了摇头,低声道:“以后不用变着法儿给接济我,我的钱足够花了。”
让他头疼的,永远只有一件事,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还是这样,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转身往外走。
“你要去哪儿?”彦博问。
“回去睡了。”他随意地回答。
“你折腾什么!不是过来陪我看奏折的么?”彦博喊。
他摆摆手,人已出了御书房的大门。
在皇宫中拥有骑马特权已久,他从未用过,可今日他若不骑马,上朝前便赶不回来了。
已有半月未见,他真的想。
亲手掐死她。
不过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就不能乖乖待在家里,什么事儿都别惹么?
开山卖竹子就算了,买宅子立门户也算了,她竟然给他跑到勾栏里去找乐子!还胆大包天地冒充他卖字!
再这么放纵下去还了得?不好好调教一下是不行了!
第一卷 寒竹闲居 第105章 啼笑皆非(下)
一心想调教人的乐风在进屋那一刻就被她手上缠着的纱布吸引了视线,来不及坐下,张口便问:“你的手怎么了?”
“受伤了。”她朝他挥了挥被包起来的手,心里正别扭他这么晚了才回来,又见他比自己更不高兴,自然没好气,原本打算要和他搞好关系,一下全忘光了。
想和做从来都是两件事。
“为什么?”他紧皱着双眉走过来,拉起她的手。
“擦剑的时候不小心。”她闻到了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甜味道,浑身的鸡皮疙瘩全起来了,那是近来最为风靡的香气,在姑娘媳妇们中间相当受欢迎。
“笨蛋。”他在她面前的炕上坐下了,盯着她,心疼得紧,原想拆开纱布瞧瞧伤口,但见包得还不错,便强忍住了。
她抽回自己的手,低声道:“我去给你准备热水。”
“你过来。”他冲她招招手。
她转身回来,站在他面前,低头瞧着自己的脚尖。
油灯昏暗,但照得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
“我有件事要问问你。”他拿出卷轴放在桌上,慢慢地展开来。
思若只随意瞥了一眼就吓傻了,这幅字怎么会跑到他手里去了?
抬头瞧见他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忙挤出一脸谄媚的表情,咧嘴笑道:“哇!这是寒竹先生的真迹啊,王爷。恭喜您了!”
“是吗?”他淡淡地说,“你瞧不出来这是赝品吗?”
“赝品?”她假意拿过来放在面前看了又看,摇头道,“怎么可能?”
要说这老胡也是个人物,竟找人刻了他的印章,完全看不出真假来!加上装裱,若不是碰上了他本尊,还真能鱼目混珠。
“这就是赝品。”他干咳了一声,低声道,“你说,该如何处置?”
“你有名气才会有人临摹,是吧?”思若连忙摇头,若无其事地笑道,“这种事,无伤大雅,就当笑话一样,听过笑一笑就完了。”
“你这么说,也有点儿道理。”他咧嘴一笑。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便故意厉声道:“不过,只要事关名节便没有小事,我原本可以不追究的,可他们说我卖这幅字是为了逛窑子,去那快活林里消遣快活,这件事要是传到朝廷,我轻则丢官,重则丢命,你说,可以就这样放过这个人么?”
“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思若也知道,朝廷官员禁止宿娼,她当时不过好心泛滥,一时贪玩才想了这么个馊主意,还真没想到会害死他那么严重,有些心虚地试探道,“现在字已经到你手上了,咱们把这字烧了不就好了么?怎么就到要丢官丢命那种地步呢?”
这大概是思若小姐脸上唯一一次认真并且害怕的表情,他忍不住想笑,转头向一边,淡淡地道:“我若丢了官,丢了命,于你不是更好?”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若死了,便没有人再为难你丁大小姐了,你就可以自由自在了,多好。”他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明知道她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却还是期待在她脸上看到诚挚的表情,听到高洁纯粹的表白,他默默地可怜了自己一百遍。
她将刚刚吸进腹中的那口凉气给吁了出来,尴尬一笑:“没那么严重吧!”
“你没听清我的问题。”他说,“我不是跟你讨论这件事严不严重,而是问你,听到这样的消息,你开心么?”
这并不是她的本意,她如何开心得起来?
认真地想了想,她靠过来坐在他身边,低声问:“真的很严重么?”
这是他在她脸上看过最天真无邪的表情之一,油条如她,竟也会有这样轻易被骗的时候。
“不然呢?”他嗤笑道,“这朝中多少人看不惯我,恨不得置我于死地,如今有了这样好的机会,难道会轻易放弃不成?你把那些官场的豺狼虎豹都看成小猫咪了吗?”
她心烦意乱,自言自语道:“怎么会那么严重?”
“你说什么?”他问。
思若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他喜欢她的这个表情,这让他能轻易就找到自己的存在感,一脸坏笑地瞧着她。
就是这个意味深长的坏笑,给了思若当头一棒。
“你这个骗子!”她从炕上跳起来,死里逃生一般找回了心跳,怒。
“你说什么?”他假装听不明白。
“你根本就知道这幅字是我写的!”她哼了一声。
“是。”他并不否认,站起身来,一步步靠近她。
她颦眉道:“你在耍我。”
他走到她面前,挑眉看着她。
她猛地意识到他靠自己太近,忙向后退,却被他懒腰抱住,有些慌乱地挣扎了一下,那针香气又袭来,心里躁怒无比,这男人当她是什么人!在外头逛够了温柔乡,又回来对她搂搂抱抱?
想到这里,她笑了笑,顺势勾住他的脖子,凑过去。
两人的嘴唇近在咫尺。
他脑海中立即浮现出暗巷中令人懊恼的浅尝辄止,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柔软无比的粉色香唇,迫不及待地想好好品尝,她却将唇挪到他耳畔,低声道:“这幅字是我写的,银子也是花到快活林去了,去悄悄那些与我一样的姑娘都是如何过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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