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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勉强清净了几日,玉裳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这日正午又气势汹汹找上门来。
身后带着四个大丫头,气定神闲地往椅子上那么一坐,淡然喝了一口茶,才对她笑道:“我这几日都有事不得闲,没有过来瞧瞧,姑娘可还好?”
丁思若笑着道了谢,提了铁壶要往茶杯里替她添些热水,被她拦住了,上下打量了一眼丁思若身上那件儿粗布长袄子,冷笑道:“胭脂姑娘这是又打算设计坑谁呢!先前我给大伙儿发冬衣,姑娘没得穿倒赖了我,可如今王爷都把锦绣庄给您搬家来了,难不成姑娘也没得穿?”
“教我说,什么样儿人就配穿什么样儿衣裳!管她穿得像个叫花子!姐姐您就甭替她操心了,省得回头来又落一身不是,王爷不知道,还以为您存心刻薄人家呢!您都把自己的冬衣儿给了人,却被人反咬一口,这好心,全教人当了驴肝肺不说,还让人借题发挥,脏水全泼您身上了。”金枝出来搭话,横了一眼丁思若,“这回好了,赖不了您了!天上悬着太阳呢!真事儿假不了,假事儿它就永远真不了!山鸡就是山鸡,怎么都成不了凤凰的!”
“就是就是,一时风光当什么呢!”玉叶也插进来,阴阳怪气地补充两句,“自古以来,妖精鬼怪哪里见得了太阳呢!不都化了飞灰了么?”
“这是怎么说话的!”玉裳假模假式地喝止道,“和咱们胭脂姑娘说话得小心,明儿个人家就是咱姨奶奶了!”
“什么劳什子姨奶奶!别说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想过老太太那关是痴人说梦,就是她真成了咱们这儿的姨奶奶,奴婢也不怕!奴婢就是这么个脾性!心里有话就得说出来,不说出来就得憋屈死!”金枝神气活现地嘲笑丁思若道,“难不成就因为人家心思缜密,善于玩弄手段,喜欢搬弄是非,就不敢说真话了么?我可不怕她!我又没什么可让她陷害的!”
“你也是个不开眼儿的!”玉裳拍了拍手,起身道,“得了吧!咱们这还是回吧!别惹了胭脂姑娘不开心,回头王爷怪罪下来,咱们可都承担不起。咱们原不知道胭脂姑娘是个如此八面玲珑的人物!她如此聪慧,难怪王爷对她另眼相看,连我都忍不住喜欢她呢!”
几个人自说自话,起身磨磨叽叽就往外去了。
四儿摇头叹道:“玉裳果然还是来了。”
她丁思若虽不是心甘情愿留在此处,可乐风将事情做到如今这步田地,她已别无选择,事关三个家族数千条人命,她若是被玉裳赶走了还行?
所以,吃得咸鱼抵得渴。
既非得在这儿待着,这些人这些事,她没法儿避,只能直面而上。
玉裳今天来,给了她一个看似漫不经心的警告,同时也亮出了自己的底牌给她看。
“真没想到,你们家王爷还有娘?”她走到他的长剑前面,冷冷一笑,“那么铁石心肠,我还以为,他是打石头里蹦出来的!”
乐风刚好进门,风尘仆仆,未及掸尘便听到她说话,于是停住脚步盯着她的背影,四儿正要提醒她,乐风示意出去,四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低头出去了。
“怎么不说话?”毫不知情的丁思若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剑套上的木纹,这些老旧的物件,总能让她情不自禁想起往昔,听到背后没有声响,只当四儿不敢应声,便又径自冷笑道,“你以为你家王爷真是你见到的那样吗?他就是个不讲理的野蛮人,那些看似宽厚的小善举,不过是为了掩饰他自私自利罢了,说他宽厚仁慈,全骗人的!”
他慢慢踱着步子走过去,静静地听着,她却浑然不觉。
丁思若将那长剑从架子上取下来,拿在手里,想不到它看似轻盈,居然有些分量。
长剑出鞘,寒光乍现。
剑柄上的花纹早已被磨平了,摸起来就是些寻常的突起,谁又知道那上面雕琢的,原是锐不可当的战神白虎?
她大抵就是这白虎剑的命数,棱角在他手中尽数磨平,在他这个简陋偏僻的行宫之中束之高阁,永不见天日。
四儿在门外打翻了花盆。
她猛地转身,手中的利刃也随即转了过来,他退得神速,但还是划破了胸口的衣裳。
他不动不摇,面不改色,丁思若顿时浑身冷汗,手中的剑也瞬间滑落。
他用脚背轻轻一挑,剑便稳稳当当地回到了他手中,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缓缓地将长剑插入她手中的剑鞘内,然后推开她。
“想杀人。”他盯着她看,“先把剑拿稳!”
她将长剑放回架子上,一脸假笑道:“王爷真爱说笑,奴婢哪有这个胆子?”
他刚忙完了手里的事就赶了十几里地回来,就为看她的反应,先前扬言要灭她一门三族,的确说得过了些,回来的路上心想一直怕会面对她的暴怒,没曾想却瞧见如此的虚情假意,仿佛那些话,从未说过一样。
丁思若忙冲他笑,极其灿烂:“让奴婢服侍王爷沐浴更衣。”
第21章 韬光养晦(中)
“不必。”他板着脸往桌前一坐,径自喝茶,头也不回。
她走过去替他倒茶,他也将自己的茶碗端到一边儿去,看也不看她一眼,丁思若索性往他身后一站,静静地候着。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静静地待了一盏茶的功夫,打更刚过,以往这个时候,食盒便会放在二门口,由四儿取回来,但今日久不见四儿,丁思若便向前走了两步。
“你要去哪儿?”他颦眉问。
“回王爷的话,奴婢去取食盒。”丁思若只是告诉他一声儿,并没有征求他的同意,所以话音刚落,人已经站在门口了。
乐风瞧她顶着刺骨的寒风往外跑,忍了一忍,没起身。
不一会儿,她回来了,鼻头冻得通红,搓了搓手,将食盒打开,拿出里头的饭菜。
两个小菜,几个馒头,大抵厨房的人嫌麻烦,也没个汤,这么冷的天儿,又耽搁了一会儿,都凉了。
丁思若打火炉子上取了茶壶来,在空碗中倒了些滚水,放在他面前,低声道:“王爷先吃两个馒头些垫垫,待会儿让四儿到厨房知会一声儿,再送些饭菜来。”
桌上的两个小菜,干巴巴黄蔫蔫,看来连多余的油都没有,看着就让人倒胃口,更别提口感。
他抬头看她,正忙着将馒头掰进热水里,又取了筷子热气腾腾地递给他,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还未干。
乐风一言不发,板着一张脸起身出门舞剑去了。
丁思若轻轻地摇了摇头,端着碗喝了一口热水,心里忍不住嘀咕,果然回家了就是不一样,这家伙在外头的时候吃得那么差也不见皱眉头,现在只看看菜就摆脸子。
四儿缩着身子打外头进来,压低声音偷偷问:“你又惹王爷生气了?”
“我哪儿敢!”丁思若摇头道,“怕是见吃得不好不高兴了。”
四儿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笑道:“你也是的,明知王爷回来了,咱们吃的东西就别端上桌了,我已经去了一趟厨房,让他们另做。”
“咱们是人,王爷也是人,咱们能吃的东西,他怎么就不能吃?”丁思若喝了一口馒头汤,若无其事地回答。
“王爷还没吃呢!你怎么就先吃上了!”四儿忙不迭夺过她手里的碗,三两下将桌上的菜都收了起来,头也不回地提着食盒出去了。
丁思若知道他吃过饭就要忙着写奏折,便找了帕子擦拭书桌,这一会儿功夫,玉裳便亲自提着食盒过来了。
这一次的菜像模像样。
一个红烧肘子,一个卤煮拼盘,几个时鲜蔬菜,还有一锅清净的白萝卜汤。
玉裳十分殷勤地将食盒里的碟子拿出来,板着脸吩咐她道:“你出去吧,这里我来伺候就行了。”
丁思若得了这么一句话,自然高兴,忙放下帕子出门来,天儿太冷无处可去,便钻到四儿屋里去了。屋里暖暖的,和衣往炕上一趟,翻着四儿枕边的书,倒也惬意。
咯吱——
门响了一声,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她吓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见乐风站在门口。
“跟我来。”他说完扭头就走。
丁思若出门,见他已回屋,只能一溜小跑跟过去,玉裳原本手执酒壶巧笑倩兮,见她也进来了,脸色一沉,咬牙屏住呼吸。
乐风自己坐下了,盯着丁思若道:“坐下!”
她坐了,乐风就将自己面前的碗筷推到她面前,她笑了笑,取过他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饭可以天天吃,酒却不是天天有,他的酒,算是好的。
“谁准你喝酒?”他厉声问。
她将杯子放回他面前,本想应他一句的,但看见嘴脸难看的玉裳,便忍住了。
“吃饭!”他语调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呼喝了一声。
一旁的玉裳听了,偷偷嗤笑。
丁思若向上翻了个白眼,端起饭碗,吃了两口白饭。
他似乎满意了,径自喝酒。
说来也可怜,自来了这寒竹居,她都没吃这么好过,这些菜虽油腻些,味道却是不赖的,丁思若就着菜吃了两大碗白米饭,又喝了一大碗萝卜汤,这才餍足地将碗放下,抬头问只顾喝酒的乐风:“你和玉裳说什么来着?”
“什么时候?”他颦眉问。
“刚刚。”她嚼着嘴里的萝卜块儿,看着他。
“不是当你的面说的吗?”他放下酒杯。
她揉了揉肩膀,咧嘴笑道,“刚刚我在吃饭,只顾看菜了,没注意。”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转头给自己盛饭。
“她怎么走了?”她又问。
“你特别想知道么?”他埋头吃饭,默默地扫她吃剩下的饭菜,“你下个月不领俸禄,我告诉你。”
她哼了一声,摇头道:“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知道。”
他浅浅一笑,抬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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