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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的月色倒好,洒下了一地的清辉,她方才跨出院门,就见前方树上有个黑色的人影一闪而过。

    谢如琢第一个反应是府里进敌人了,毕竟贺清思的敌人这么多,正要叫护卫,回身却一不小心撞在了柱子上,撞得她眼冒金星。

    那黑衣人不知道何时翩跹落地,单膝跪地道:“姑娘别慌,我们是府里的暗卫,负责保护姑娘安全的。”

    谢如琢的心瞬间放回了肚子里,揉着额头道:“你们?”

    “对,除了我之外,还有五个人,都守着芝兰院。姑娘你,”

    听到他的话,其余五个人都故意把身形露了出来,谢如琢顺着他的话音看去,果然前后左右的树上都飘出了一片衣角。

    “你们什么时候在这里的,我一直都没发现。”

    黑衣人道:“从姑娘住进来的那天起,我们就在了。”

    谢如琢默然。

    黑衣人见她没什么指示了,脚尖轻点又回了树上,六人的身影极有默契的消失在了黑夜里。

    人在夜里的情绪总是敏感些,此时的谢如琢由这些暗卫,联想到了以前贺清思对她做得种种保护,自打听了贺清思那些话之后,那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情,似乎把这些话都具象了。

    这一撞似乎撞开了她脑子里某一个开关,她以前到底是为什么觉得他只是在还她的恩情?

    谢如琢坐在了院子里的台阶上,托着腮,望着那轮圆月,沉沉的发起了呆。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然一暗,贺清思那道挺拔的身影跃入眼帘。

    谢如琢坐在那里思考人生,现在看到他,莫名有种自己渣渣的感觉,可分明她也没玩他的感情。

    贺清思有她旁边坐了下来,双手固定住她的脑袋对着月亮细细审视了一番,见那里果然有块红肿,他极轻的吹了下,低低道:“疼不疼?”

    谢如琢没挣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贺清思从怀里掏出药来,用帕子沾了些轻轻敷了上去,垂着眼看她:“某个人生气起来连柱子都撞,我担心她好不容易开了一点窍又再撞回去,所以一听到声音就赶紧过来了。”

    谢如琢撇嘴:“你就吹吧,肯定是有人打小报告。”

    第75章 是生是死都在你

    想着芝兰院四周还有人无时无刻的盯着, 谢如琢忽然感觉不自在起来,她身子往后仰了仰,离他远了些, 推拒道:“只是撞了一下,没受伤。”

    贺清思却不容她这般敷衍, 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 把红肿的地方都敷上了药, 做完这一切之后,才松开了她。

    额头上清清凉凉的,谢如琢想要的清静也没有了, 她把手肘撑在膝盖上,托住下巴继续望天。

    “今天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月亮有那么好看?”

    谢如琢在心里摇头,不好看,但是相比之下,我比较不想看你。

    贺清思见她把自己当透明人,也不生气,把手上的药放在一边,直起身子后又微微弯腰, 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面前的大掌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掌心不如于本人一般俊秀,布满了一层厚厚的茧, 也因此, 显得错综复杂的掌纹变得越发深刻。

    谢如琢曾听老一辈的说话,掌纹条理清晰没有多余纹路的人,一生大多平坦无忧。而掌纹纵横交错的人, 一生多少都要经历些坎坷,但是这种人里头,能出人头地的也多些。

    贺清思的经历就印证那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正出神的时候,贺清思那把清越的嗓音在她的头顶响起:“莫非我的手比人好看?”

    见她久久不应,贺清思挟住她的胳膊,猝不及防的将人拉了起来,而后揽住她的肩膀朝上一提,等谢如琢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房顶了。

    ……

    屋棱窄小又崎岖,这地方估计只有鸽子才喜欢呆,哦,还有电视剧里那些看似浪漫的主角们,谢如琢此时就觉得他们一个个的思维都异于常人,这种看似浪漫的行为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

    至于她自己,脚刚落在屋顶上,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栽,那种忽然间登高的失重感,激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等她终于站稳了之后,才发现自己紧紧的靠在贺清思的身上,左手快把他的衣领子揪开了。

    谢如琢尴尬一笑,替他抚了抚衣领,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忽视那隐约可见的胸膛。

    “你带我上房顶作什么?”

    贺清思提着她的肩膀,轻轻的向前走了两步,将她扶坐在瓦片上,随后自己在她身后的屋棱上坐了下来。

    他指了指悬挂在头顶的月亮,低头同她道:“你不是想看月亮吗?坐在这里看得更清楚。”

    看月亮本来就是个托词,谢如琢一时竟分不清,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夜里的风吹得树叶沙沙响,芝兰院临着侯府的后花园,建得比后院里别的院子要高出许多,晚风拂面,油然生出一种“我欲乘风归去”的缥缈感。

    从上头看下去,侯府的一切仿佛尽数在她脚下,整齐俨然的院舍,笼罩在夜幕下的花园,还有远处承风飘荡的竹林。

    就是没什么人。

    “是不是觉得这侯府凋零得像个荒草园子。”

    谢如琢心想,你倒是眼明心亮。

    “其实我刚回到充州的时候,府里比现在热闹多了,宋家一家是常客。”贺清思闲闲说道,仿佛那不是他的亲舅舅,而是个陌生人。

    月亮仿佛望后移了移,照在眼前越来的亮了。

    “宋家有个大小姐名叫宋望月,是望星的亲姐姐,也是我表妹,她是最常来的。”

    谢如琢不由屏住呼吸。

    “我爹生了三个儿子,最遗憾的就是没生个女儿,所以他疼望月更甚于疼自己的亲儿子,甚至他随身携带的那把刀,都起名叫望月刀。”

    谢如琢喃喃道:“宋大小姐是天之骄女。”

    贺清思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我爹去京城之前曾有与宋家议亲的想法,原本是打算回西南之后让我娶宋望月。”

    结果西南没回成,人也流落到了小屋村。

    谢如琢忍不住道:“好事多磨,如今宋大小姐尚且待字闺中,你若有意,大可成此佳话。”

    贺清思定定的望着她:“这是你的真心话?”

    谢如琢不吭声了,这戏码与她原本想得差不多,她脑补的版本甚至比这个激烈多了。

    贺清思想起那时候的事情,只觉阴差阳错:“我得知后与他闹翻了,赌气独自一人先进京了,因此倒成了朝廷的漏网之鱼。”

    原来此中还有如此情由,谢如琢不知说什么好了。

    “那宋大姑娘如今怎么不来了?我瞧着府上的丫鬟对她印象都很是不错。”话里话外都把表姑娘挂在嘴边,大有当家主母的意思。

    “我回西南的路上,前前后后遭到的围追堵截不下百次,其中有好几次都是我那好舅舅的手笔。宋望月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不必放在台面上说,否则大家连亲戚也不必做了。”

    谢如琢又想起了贺清思的掌纹,她看得出来亲缘极薄,却未想到会薄成这样,难怪他一听到宋家便沉默。

    贺清思一手撑在身后,脖子微微后仰,眼睛里的情绪与这黑夜一样静谧,他淡淡道:“原本这侯府是很热闹的,每个屋子都住满了人,哪怕到了夜里子时,坐在这房顶上,也能看到下人来去匆匆的身影。”

    他示意谢如琢去看东南角:“那处院子,是进京之前才动工的,那时我二哥的小儿子刚满三周岁,打算从京城回来之后,就让小家伙跟着奶娘去新院子里住,长大之后那里就是他的新房。”

    谢如琢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贺清思描述的场景,那时的侯府想必是处处透着温馨与幸福。

    这是贺清思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贺家,她在永州时曾听说过贺家的一些传闻,她也没有刨根究底的喜好,是以从来都没去探寻过传闻的真假,只大概知道那些传闻都充满着血腥。

    贺清思话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大哥喜欢黑脸,我二哥又太过儒雅,那时的我性子同现在的望星一样,喜欢招猫逗狗,所以小家伙跟我最亲,我喜欢上房顶却不带他,他就不让我上,天天像个秤砣一样吊在我的腿上。”

    此时的谢如琢忽然生出一丝希冀,或许那些传闻都不是真的,其实暗地里,还有人活着。

    “如今,新房早已建好了,我那小侄儿的生命却永远停留在了三周岁。”

    听着贺清思的声音里藏也藏不住的悲凉,谢如琢忽然就泪目了。

    “再后来啊,再后来贺家就变成了荒草园,整个园子里就剩一根孤零零的草了。”

    分明是别人的故事,可谢如琢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难受过,就好像有一把刀捅进了她的心里,反复的搅动,叫不能叫,就这样静默的疼到死。

    若是当初早知他这般凄惨,她定然待他好些。

    谢如琢眼泪啪嗒一声滴在瓦片上,克制了许久,才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对不起。”

    贺清思将人扳过来面对着自己,泪眼朦胧中,谢如琢还能看到他眼中的光,只听他轻轻道:“幸好这根草遇到一个叫谢如琢的姑娘,得她悉心照料,终于又能野蛮生长。”

    “阿琢,你自己养得草,也只能依附着你的光才能活下去,是生是死都在你。”

    谢如琢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内心深处有朵烟花在绽放。

    第76章 公子要的只是个知冷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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