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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隔一分钟，电话又响了。肖峰心底竟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快感，盯着电话，嘴角露出一丝诡秘的神色，等电话再次停了的时候，他的脸色完全变了，对着电话骂道：“你叫哇？你怎么不叫了？看谁赢得过谁？！”

    “晨星老师，请不要误会。我想你的腿扭伤了。”李总温和得像是一个父亲。

    肖峰满身污血，不省人事，医生在检查他的身体的时候，搜出了他身上的手机，打开一看，最近呼叫的都是注着“老婆”的同一个号码，医生将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医生向晨星呈上手术签名单，她全身哆嗦着，凌槐风把纸张摊开在她的膝盖上，笔塞在她的右手里教她握住，晨星的手抖得厉害，笔掉落了。凌槐风把笔捡起来，再次塞到她的手里，他的双手捂着她的右手，一会儿，才说：“没事的，你写吧。”

    电话停了，肖峰看着那寂静得像一只断气的乌龟般一动不动地趴着的电话，脸上露出了一丝怪怪的笑意，蔫了的气顿时鼓胀了一些。

    电话那边“当”地掉落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家里的电话响了。家里的电话只有最亲的亲人才知道号码，这种时候，他们是知道他们夫妇俩都要上班，几本上是不会打电话来的。会有谁这么不识趣呢？说不定晨星又忘缴电话费了，是电信局催话费的，你爱叫就叫吧，****蛋！

    李总扶着晨星从凌槐风的背上下来，她软软地就像个散了骨架的人，由李总抱她坐在椅子上，然后在一旁扶着，才没有软耷拉下去。她的脚没有重伤，拍片检查了，只是扭伤了韧带，她本来要求回家休养几天就好了，是李总硬要人家住院治疗。

    晨星抬起头看了看凌槐风，又看了看李总，他们一人扶着晨星的一个肩膀，四个眼睛就如四眼温泉，向她源源不断地输来暖流。晨星咬了咬牙，提起右手，颤抖着，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医生一接过单子，她的身子一歪，晕厥了过去……

    晨星挣扎着坐了起来，就要往下扑。

    晨星趴在地上，挣扎着，两手撑起半个身子，拗起头，脸肌痛得扭曲变形，那双不是很大但温驯得叫人生怜的眼睛里早已含满了泪水。

    一看他那关切的眼神，晨星心里的戒备放松了一些，她挪了挪那条受伤的腿，表面没有伤口，但脚踝处却肿胀起来，看来是伤经动骨了，动一动，就钻心地痛。她仰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李总。

    “我背你下去吧。”李总急得额头萌出了汗珠，晨星脚上的伤好像痛在他的心里似的。

    晨星一大早气呼呼地踏出家门家走了，家里静悄悄地，没有了她的气息，肖峰自己的气息仿佛也不复存在。室内的一切都在晨星踏出门家的那一刻凝固了。

    “对不起，你的丈夫出车祸了，现在正在急救室。你是他老婆吧，请你马上过来，他要立即手术……”

    李总就在身后，他吓得赶忙扑过去，但还是晚了半步。

    她是他一辈子也舍不得离开的港湾，泊在她温馨的怀里，他感觉不到外面的风浪。

    他的话音刚落，电话还真的又叫响了。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才把肖峰散了的魂魄招集在一起，他动了，有气无力地拿起手机，是同事王明坤呼他，一定是工作上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不再响了。他把头歪靠在沙发背上，眼皮耷拉着，连思想的力气也没了。

    他们看见她睁开了眼睛，惊喜地把头趋了前来，不约而同地说：“你醒了？醒了就好！”

    此时，听着感觉就像是谁在撕着心窝地吼叫。吼吧，叫吧，撕吧，裂吧，他的心脏好像在滴滴渗漏……

    七十三   他会死吗？我害怕……

    几分钟后，手机再次响起。肖峰的眼皮往上一拉，两眼一瞪，喷出两团怒火，烧在那个手机上，还是王明坤呼他。他骂了一声：“找死啊？老子今天不去！”然后，他拿起手机，狠狠地一掐，关机了，耳根终于清净下来。他整个人又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

    他设置的铃声是摇滚乐，以往，晨星说过他：“吵死人了，换一首吧。”但他喜欢，他回他一句说：“你呀，别老气横秋了，这才叫做带劲，你懂不懂！”

    肖峰的心空的，颓废地坐在那张沙发上，整个人似在往上飞，又似在往下沉。浑浑沌沌的，天亮了，太阳升起来了，可是，外面的亮光照不到他的心里。

    以往，只要他回家里来，白天，有她温馨的笑脸，夜晚，有窗前温暖的灯光。饿了，累了，或者是在外因为一些事一些人弄得焦头烂额了，只要家里有她，他就能把所有的不快在关上门的那一刻释放在门外。

    眼看都下到半山腰了，晨星还没有找到话题的切入口，如果下到山底，和李玉辉汇合之前还没有把要表达的意思说出来，机会就有可以在眼前一滑而过。晨星真是急了，慌乱之中，脚下踩着一块圆形小石头，一晃，一个趔趄，人往前一倾，“啊”地一声惊叫，摔了下去。

    然而，她第一次当着他的面负气走了！

    凌槐风临走时给晨星递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晨星咬咬下嘴唇，嫣然一笑，答应了。于是，她故意落在后面，和李总走在一起。因为彼此都各怀心思，李总是无话找话，晨星却在酝酿话中之话。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时断时续，虽然是下坡，清凉的山间气息还润着肌肤，两人却感到额头有些冒汗了。

    他的手无力地松开，手机漏落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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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总蹲下身，伸出他两条粗壮的臂膀，要拦腰抱她起来。

    晨星除了丈夫之外，只有猫叔与她有过肌肤之触，她看见那两条肥大的手臂和那张肥腻腻的脸，尽管那眼睛里透出来的目光除了关切之外并无他意，她还是吓得往后一挪，尖叫着：“不！不要！”

    七十二   肖峰出车祸

    凌槐风背着晨星，来到急救室门口。后面，跟着焦急万分的李总。

    晨星的眼睛缓缓地睁了开来，前，站着凌槐风和李总，他们默默地看着她，是那样的关切，担忧。

    “喂，肖峰啊，你怎么还没来呀？”晨星等得急了，有些生气地责问。

    结婚十来年了吧，她第一次冲他发火，第一次甩下他跟着别的男人走了……虽然，她走是为了他所不能给的东西；虽然，他相信她的秉，她所做的事一定堂堂正正；虽然，她看完日出还会回来。但是，她再也不是以前的她了，她什么时候变得有了那么多的想法？她还是那个温驯得除了挂两滴眼泪叹息两声就一切事端烟消云散的女人吗？她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

    医生早已守在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