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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过去转眼就是二模三模,阿蒲的成绩一次比一次好,就像春雨后的竹笋般,节节拔高。成绩最好时还挤进了班级前三名。
所有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前进着。
阿蒲也终于将班级外面公告栏上属于自己的那张空白便签撕下来,端端正正在上面写上西京大学这几个字,然后再贴上去。
班主任有找她谈过选大学的事情,按一中往年的升学率来讲,除去通过竞赛报送的,平均每年上线西京大学的人数大概在五六十人左右。
以阿蒲现在的成绩,剩下的时间冲一把,西京大学也不是没可能。
今天的夏天不如以往炎热,教室里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将夏身上盖了件校服外套,侧过头来看课间小憩的阿蒲,“你最近好像格外的困。”
不是她多心,只是这一个月来,阿蒲明显每天困困的,就连手上握着笔,眼睛都要眯上休息下。
阿蒲困困眨眼,打了个可怜巴巴的哈欠,“好像是有点。”
将夏忽然凑近,往她太阳穴的地方抹了点风油精,“你是不是有些考前综合征。就是压力太大睡不着之类的。这个东西说严重也不严重,但我之前初中有个同学就是这样,考试的时候突然昏厥了,后来精神也除了点问题。”
“应该不是吧。”阿蒲安静道,又不自觉抠了抠手指,手心捏的全部是湿湿的汗水。她松开手心抿了抿唇,“我就是晚上多看了会书。”
阿蒲没说真话。她其实失眠挺久了,也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整夜整夜都睡不着觉,频繁想起以前的事情,睡醒时浑身湿漉漉的都是汗。
不过她没多在意,睡不着觉便爬起来写试卷。
失眠这种事情应该挺正常,阿蒲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劲。写到困的时候再睡觉,这样还能比别人多出点时间来学习。
教室里窗帘紧紧拉着,防止外面阳光直射进来。日光灯照下来,在阿蒲瞳孔里汇成一点圆圆的高光,眼睛亮亮的。将夏控制不住自己捏了捏阿蒲的脸。
心里想,怎么会这么惹人喜欢。脾气好又温柔,能温声细语说话就绝不会大声,来班上这么久,就没人不喜欢她的。
忽然教室门被推开,请假出校门买东西的两个女生满脸不悦进来,不悦中似乎还带着点羞愤。长发女生像是哭过,眼睛红肿,进来就趴在座位上。
一同出去的短发女生愤愤不平朝旁边好友道,“学校门外碰见变态了,她被泼了一屁股墨水。”都是青春期的女孩,突然被泼墨水,还泼在这个位置,搁谁身上谁谁受的了啊。
“是谁这么变态,你们看见人了吗?”
“他撞了我们就跑,还带着口罩,没有看清楚脸,只知道是个男的。”
因为这一动静,班上人几乎都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后排有女生道,“我其他班朋友听说前几天也被泼了,好像被泼过的人还挺多的。”
将夏忽然凑近,“你听说了吗?”
阿蒲摇头。
“反正就是最近有人在校门口外故意泼女生墨水,但一直没有抓到,应该是校外人士。”将夏义愤填膺,“不过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别让我逮到他,要知道我跆拳道可不是白练的。”
陈颂从旁边经过,像是孔雀似的高高抬着头,语气不屑,“就你这点劲,蚂蚁都捏不死。”
将夏一掌拍桌上,“就你话多。”
不过后来,将夏没逮住人,反而阿蒲被泼了满身墨。当时是下午放学,陈颂说要买雪糕,阿蒲便和将夏两人站在校门口等。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被人撞了一下的阿蒲呆呆愣在原地,紧接着就是后背一凉。白色的校服衬衫上面全是墨汁,顺着百褶裙流下,在从小腿上滑下来,白色的帆布鞋也脏了。
看着刺目的黑色,阿蒲脑袋开始犯晕,就像三年前从教室门上一头浇下来的墨汁一样。
将夏的尖叫声让她清醒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啦。不知道发现大家发现没,阿蒲的心理其实挺不健康的,然后还有一些挺明显的小动作。
第46章
“这是什么时候被泼的?”将夏满脸紧张。
“应该就是刚才吧,不小心被人撞了下。”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很干涩,话像是被卡在嗓子里,很难才能挤出一句话,“你有纸巾可以借给我吗?”
将夏匆匆忙忙从书包里找出纸巾,一股脑地全都递给阿蒲。
阿蒲过分的安静,垂着眼,接过纸巾的手像是有些发颤,撕了好几次才把包装掀开,拿着纸巾机械式地擦拭着被弄脏的衣服,还有鞋子。小腿上的墨汁擦完了,但仍留下大片墨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更加刺眼。
直觉这样的阿蒲有点不对劲,将夏道,“你别擦了,墨汁擦不干净,等下皮肤都要擦破了。”
“擦不干净了吗?”阿蒲抬头,大眼睛里都是迷茫,随后才兀自道,“是啊,擦不干净了。”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安静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抓着书包肩带。
陈颂回来看见这幕,心里涌起阵阵的怒气,气急败坏道,“这是哪个兔崽子干的?别让小爷我再碰到他。”
将夏没有像往常一样和他拌嘴,拉了拉他衣袖子,“别说了,你快点带阿蒲回去洗澡,她好像很不喜欢身上脏了。”
到家时,蔡盈正在和钟嫂在厨房里煲汤。听见声音便从里面出来,看见阿蒲这样子,眼里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紧张道,“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阿蒲抿了抿唇,没有讲话。
陈颂接过话,“在校门口被人给泼上去的,最近我们校门口挺多这种事情的,就是不知道是谁做的。”
“不是让你好好照顾阿蒲吗?”
陈颂挠了挠头,“我就离开了一小会儿,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要是在旁边,我肯定不会让他跑了。”
“算了。”蔡盈没打算和他掰扯这件事情。她看向阿蒲,语气温和,“今天熬了你喜欢喝的汤,先上去洗个澡,待会下来吃饭好吗?墨汁的事情我打电话问问老师,看怎么处理。”
蔡盈的反应让阿蒲有几分惊愕,孱孱抬眼,“你不骂我吗?”
蔡盈也奇怪,笑了笑,“为什么要骂你,被泼墨汁又不是你的错。快点上去洗个澡,待会身上会痒的。”
可是之前会被骂的啊。无论在学校受到了什么欺负,回来告诉孙梅时,她总会说这一句话,“肯定是你做错了,要不然怎么不欺负别人,偏偏欺负你。”
被墨汁直接接触过的皮肤红了大片,还痒痒的。洗澡时,墨汁被冲落的片刻,一股浓重的墨腥味将阿蒲团团围住,将她带回到从前。
戏弄和嘲讽仿佛就在眼前。
她就站在教室正中央,被泼的满身墨水。身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挤眉弄眼的说,“看吧,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当初让她不要告诉老师,她偏要告。结果老师不信她,自己还被排挤了吧。”
撕试卷、藏凳子、扔粉笔……这不是第一次他们这样做,阿蒲也知道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可每次她去找老师帮帮她的时候,老师只会用疲惫的眼神看着她,“你最近成绩越来越不好了,你自己是不是应该反思下,是不是把时间都用在纠结这些无聊的小事上面了。”
孙梅也永远不会对她说出不是你的问题这几个字,她迫切的希望阿蒲永远呆在骆家,不要让她的秘密曝光,只会说,“你不适合呆在外面,回来吧。”
她开始去想,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问题。如果一开始自己听话点,是不是后面所有的暴行都不会出现。
于是那一次,没有反抗,她推开那扇门义无反顾的跑了回去,对孙梅说,“我听你的,我不读了。”
孙梅难得对她露出笑容,“乖孩子,你早该听我的。”
外面传来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将阿蒲的思绪拉回来,蔡盈见她许久没洗完,上来提醒道,“不要洗太久,会容易昏倒的。”
“我马上就好了。”阿蒲匆匆忙忙冲干净,换上干净衣服。
晚上天气骤变,原本晴朗的夜空中堆满了黑沉沉的积雨云。一道闪电撕裂了天空,轰隆隆的雷鸣随之而来。
夏季的暴雨来得迅速且声势浩大。雨噼里啪啦砸在窗上,夹杂着轰隆隆的雷鸣声。
阿蒲难得的没有坐在书桌前读书,而是将窗帘紧拉,躲进了被窝里。她蜷缩着身体,仿佛这样就可以自欺欺人,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伤害她。
忽然,被窝里的手机亮了亮。
接通电话,那边传来骆商低沉醇厚的声音,“睡了吗?”
“还没有。”干干哑哑的声音出来,阿蒲自己都没有想到声音怎么变成了这样,像是很久都没有说话。她咬着嘴唇,没有再开口。
骆商刚从公司回来,坐在沙发上,领带被他松开搁在一旁,阴沉的目光望着窗外被雷电劈得彻亮的天空。
不用想,他都知道小姑娘现在肯定害怕的要命,一个人委委屈屈躲在被窝里。
意识到阿蒲不想开口说话后,他忽然问,“想听歌吗?”
“啊?”阿蒲吸了吸鼻子。
“戴上耳机。”他走向柜台,手顿了顿,往旁边架上抽了一张唱片出来。
阿蒲只听见手机另一头悉悉索索的声音,稍有片刻,流畅的音乐声隔着电话飘出来,他们在通着电话,听着同一首歌,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让阿蒲有些猝不及防。
“Fill my heart with song
将动人的曲调填满我的心间
A me sing forevermore让我可以无尽快活地歌唱
You are all that I long for All I worship and adore你就是我渴望拥有与爱慕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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