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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整天接济娘家,张二太太还是哭穷,合着那些银钱都用来养外室了。

    想想自己送回去的三万两,张夫人羞愧得没脸见人,假借秋燥躲在正房院好几天,总算缓过劲来。

    相较而言,赵氏却兴头极了。

    这次分家终于甩掉了三房这块牛皮糖,还额外分得秦氏的一千两银子。

    更令人激动得是,她跟杨姮还可以参加菊花会。

    据说元煦帝也要去。

    那就是说,她很可能目睹圣颜,这可真是天大的荣耀。

    赵氏来回走路都带着风,亲自带了两块上好的缎面去真彩阁做衣裳。

    范二奶奶指着旁边一摞布料,无奈地说:“原本太太的活儿,我无论如何都要接,但实在赶不出来,绣娘们已经忙了大半个月,菊花会之前还有二十多件……那边一摞是月初送来的,都还没开始做呢。如果接,恐怕要九月底才能交活儿。”

    九月底,黄花菜都凉了。

    赵氏悻悻然地回府请针线房的人做。

    好在楚映和杨妧都有现成的新衣裳,不必赶着做,针线房痛快地接下了赵氏和杨姮的布料。

    接连落了两场雨,天一下子凉起来了,清晨跟晚上都要披着披风才成。石榴树结了拳头大小的果子,红灯笼般挂在枝头。

    春笑打下来两个尝了尝,又酸又涩,根本无法入口。

    门前那片黄栌树枝叶开始泛黄,远远望过去,金灿灿一片,煞是好看。

    自打上次跟楚昕在竹林里谈过话,杨妧为了避开他,早晚都是从小花园里穿,有时候甚至借口散步,特意绕个大圈子。

    若是在瑞萱堂遇见,杨妧便敷衍地行礼问候一声,多余的话半句都不说。

    楚昕许是忙,每次都待不久,匆匆给秦老夫人请个安就离开。

    倒是相安无事。

    中秋节过去没几天,就到了月底。

    这天杨妧牵着杨婵刚走出霜醉居不远,听到有人唤她,“四姑娘,有件事想跟你商议。”

    杨妧侧头,见是楚昕站在黄栌树下。

    傍晚时分已经薄有凉意,他却只穿了件鸦青色道袍,身形修长而挺拔,发梢垂在肩头,被风吹动着四散飞扬。

    跟以前一样,俊美中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骄矜不羁。

    杨妧不太想过去,可身边站着青菱、春笑和绿荷,不远处还有个蕙兰。

    当着一众下人的面,杨妧不可能给楚昕没脸,遂挂出亲切的笑,“表哥有事请讲。”

    楚昕挑眉,“四姑娘请借一步说话。”

    杨妧提起裙角慢慢走过去。

    旁边这么多下人,她不信楚昕还敢动手拉扯她……

    第66章 怪异

    楚昕笑容暄和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略侧了侧身体挡住秋风,“你把披风拢一拢,这会儿起风了。”

    “还好, 不冷,”杨妧注意到他站在上风口,心头浮起一股暖意, 温声问道:“什么事儿?”

    楚昕眸底闪着光亮, “我们把茂昌行砸了。”

    杨妧低呼一声,“几时砸的?”

    “差不多未初时分,吃完午饭,顾老三说去灯草胡同听曲儿……千家班在那里搭着草台子,不唱戏的时候可以点曲儿听, 就只听曲儿, 没别的。”楚昕解释一句接着道:“经过茂昌行,正看到有个老汉去兑米, 说家里婆子快不行了, 临去前给她吃顿新粮。说好的是一斗半陈米换一斗新米, 老汉扛着半袋子陈米, 只换回一小布袋新米。老汉不愿意, 说不换了, 还是将就着陈米, 给老婆子多买几两肉吃, 可再往回换,半袋米少了足有三成。”

    “然后呢?”杨妧听得津津有味, 白净的脸庞被夕阳映着,纤细的绒毛好似染了层金色的光辉。

    楚昕声音放得温柔,“周延江先动的手, 把店门口盛米的斗踢翻了,店里伙计冲出来喊打喊杀,我们当然不能看着周延江吃亏。”

    杨妧嗔一声,“怎么把他叫上了,他还是个孩子。”

    “不是故意的,只是赶巧,”楚昕继续道:“当时郑御史一家正约了人在对面酒楼相看……真是巧得不能再巧了,对不对?”

    杨妧想起楚昕也曾经相看过郑御史的嫡次女,郑二娘子,说她太漂亮像狐狸精变的,怕半夜三更现原形把他吃了。

    不由抿嘴一笑。

    浅浅的笑容仿若春日枝头才始绽开的野山樱,明媚又带着些缱绻。

    楚昕心头一荡,只觉得呼吸也急促了些,双手无处安放一般,他吸口气,抬手扯下两片黄栌叶子,忽然反应过来,漂亮的眸子染上一层薄怒,“你笑什么?”

    “没什么,”杨妧忙收住笑容,“郑御史看到你们打斗了吗?”

    “不可能看不到,米粮洒得满街都是,旁边百姓纷纷拿着簸箕往袋子里撮,动静极大。即便他看不到,茂昌行掌柜也不会白吃这个亏。说不准,正忙着找人写弹劾折子呢。”

    这倒也是。

    杨妧点头表示同意。

    楚昕怨气散了些,“还有件事,我爹今儿回京了。”

    “真的?”杨妧低呼一声,这么大的事情,她半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城门刚开进得城,连衣裳没换就进宫了,中午皇上留饭,不知道眼下回来没有……要是我爹对我动家法,你得替我求情。”楚昕把手里树叶递给她。

    他手指白皙修长,虽是常年习武,骨节却不显,只虎口处布着薄茧。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呈现出健康的粉红色,如同玉雕一般。

    杨妧低低应道:“好。”接过树叶问:“你爹对你动过家法吗?”

    “嗯,每次回来都请家法,但是祖母拦着不让,就改成打棍子,我爹打人最疼而且丝毫不通融。”

    话语里有着明显的不满,想必是挨揍不行。

    杨妧抿抿唇,再问:“那他打过阿映吗?”

    “没有,阿映是女孩子,哪能动手打?”

    因为是女孩子,所以不能动手打。

    这样温柔的一个少年啊!

    杨妧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他半蹲在地上,专注地跟宁姐儿谈话的情形。心中不由涌起浓重的怜惜,重复道:“我不会让国公爷打你的。”

    “嗯!”楚昕应着,目光清亮如天边星子,熠熠生辉,“走吧,祖母怕是等着了。”

    一行人匆匆往瑞萱堂走。

    瑞萱堂门口,有人伫立树下,静默地看着西边。

    夕阳如血,将天际晕染得五彩斑斓。霞光里,楚昕穿鸦青色道袍,神采风扬,正侧头看着身旁的女孩。

    女孩身量不高,披件大红缎面披风,肤色很白净,像是会发光一样。

    不知道说起什么高兴的事儿,女孩弯唇微笑,露出腮边一对梨涡,灵动之极。

    楚昕也笑,眉目间柔情满溢。

    楚钊呆了呆。

    转眼又是两年没见,在他的印象里,楚昕仍是那个调皮捣蛋,犯了错只会梗着脖子死犟的臭小子。

    还从来没见过他这般温柔地对待别人。

    不知不觉中,儿子已经长大了。

    进宫时,皇上也夸赞楚昕懂事不少,知道讨差事做。

    楚钊脸上浮起与有荣焉的骄傲,有意再等了会儿。

    楚昕见到他,惊喜地唤一声,“爹”,急步上前,不顾地上尘土,跪下拜了三拜,“孩儿见过父亲。”

    “快起来,”楚钊伸手拉起他,顺势揽过他肩头拍两下,“长高了,也壮实了。”

    楚昕挺直腰杆,指着杨妧介绍道:“济南府过来的,杨家四姑娘和六姑娘。”

    杨妧拉着杨婵一同行礼,“见过表叔。”

    离得近了,楚钊看清她的模样。

    不是那种特别艳丽的漂亮,却顺眼,让人看了很舒服,尤其那双眼眸潭水般沉静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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