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2(1/1)

    范宜修很严肃地纠正她,“姐姐,心没有装在肚子里,是在上面。”边说,边摸在自己胸口,“我能听到怦怦跳。”

    范二奶奶笑嗔一句,“就数你明白,妹妹比你小两岁,还没请先生。”

    范宜修瞪着乌黑的大眼睛,“我有先生,我学会了可以教给妹妹。”

    杨妧莞尔,诚心诚意地谢过他,戴上帷帽牵着杨婵告辞离开。

    走到双碾街头上往南拐,不多远是间茶楼,廊下牌匾写着“清益斋”三个字,又挂了块布幡,写着“天下第一水”。

    杨妧蹲下身替杨婵整理下头上纱花,温声嘱咐,“姐约了李先生在茶楼商议事情,待会儿小婵见到人记得行礼,”

    杨婵乖巧地点点头,忽然眸光骤亮,唇角绽出欢喜的笑容。

    杨妧讶然回头,瞧见楚昕正穿过街道阔步而来。

    他穿宝蓝色长袍,手里攥一根嵌宝的牛筋马鞭,许是走得急,额头沁出一层细汗,被炎阳映着,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楚昕步子快,呼吸之间已经到了近前。

    青菱跟春笑齐齐行礼,杨妧也起身福了福,“真巧,表哥怎么也来了这里?”

    楚昕心头涌动着万千情绪,可见了她却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低了头,平静下心情,抱起杨婵,瞧着呼啦啦迎风飞扬的布幡,“我应了给小婵带点心,顺便喝杯茶。”

    杨婵靠在楚昕肩头,左胳膊牢牢地圈住他脖颈,右手指着茶楼门口,示意要进去。

    楚昕喜不自胜,翘起唇低低说一声,“小婵真乖”,当先走进茶楼。

    杨妧无奈地呼口气,对青菱道:“进去吧。”

    穿着灰色裋褐的伙计热络地迎上来,“爷,几位?散座还是雅席?”

    楚昕回头看向杨妧。

    杨妧不看他,含笑对伙计道:“给我的丫头安排个安静的地方,上一壶绿茶两碟点心,我另外约了人。”

    目光逡巡着,瞧见偏僻角落里坐着位约莫二十五六岁的男子,身穿青色官服,缀鹭鸶补子。

    六品官员便是用鹭鸶补子。

    杨妧略思量,上前行个礼,恭声问道:“请问,可是李宝泉李大人?”

    楚昕抱着杨婵毫不犹豫地跟了过去……

    第46章 雄起

    “正是在下, ”李宝泉拱手回礼,“姑娘可是姓杨?”

    杨妧摘下帷帽,笑盈盈地说:“是, 我在家里行四,先生称我杨四即可。”瞟一眼楚昕,替他介绍,“我表哥, 镇国公府世子和舍妹。”

    李宝泉微愣。

    年轻姑娘出门见外男,的确不太妥当, 找家里人陪伴再正常不过。

    让他意外的是楚世子。

    李宝泉为官三年有余,没少听说楚世子的傲人“事迹”。本以为他会长得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没想到他竟然生得如此昳丽,英俊得不像话。

    虽然眉宇间隐有骄纵不虞之色,目光却清澈, 全然不是坊间所传的跋扈。

    李宝泉再度拱手, “见过楚世子,下官姓李, 在大理寺任左寺正。”

    楚昕颔首, 客气地道了声“久仰”, 将杨婵放在椅子上,自己打横坐下。

    心里却是纳罕, 大理寺左寺分管两京五府、六部、京卫等衙门的刑名, 平白无故地, 杨妧来见这人干什么?

    伙计上了茶水点心,李宝泉直入正题,“杨姑娘打听宅院,不知道想买在什么地方, 买多大的间居,再有,银钱上面,你可曾有打算?”

    杨妧按照早就考虑过好几遍的想法回答,“最好在澄清坊附近,离六部近,离双碾街也不算远。”

    “澄清坊的房子不好买,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哪里有空屋出售?”

    杨妧笑道:“所以才托到李大人头上,年底官员迁谪调动,兴许有人往外卖或者有些商户结业归乡……如果有四进宅院最好不过,若是不能,三进带跨院也可以。至于银钱……李大人先按照五千两银子谋算,要是有好的地脚宅子,贵几百两银子也使得。”

    她手头有三百两现银,年底攒够一千两绝无问题。

    大伯父跟祖母手里应该有两三千银子,不够的话,她再找范二奶奶借点周转。

    总之,先把落脚之处打点好,她也能早点从国公府搬出来。

    李宝泉稍思忖,“如此说来,杨姑娘并不急用?”

    “不太急,”杨妧留了点余地,“能在腊月之前买到手最好,最晚别过了明年正月……买卖房屋最为繁琐,劳大人费心,改日家里长辈进京,定要好好感谢大人。”

    “杨姑娘切莫见外,我跟卓然同窗多年相交甚深,他有所托,我自当尽力。”

    何文隽,字卓然。

    楚昕恍然,心里有点酸溜溜地。

    原来这位李大人是何文隽的好友,难怪杨妧打着去真彩阁的幌子也要出府相见?

    买房子这种小事,他也能办。

    看中哪处屋舍,到官府查明屋主、标价,带着银子上门买了就是。

    何至于这么费事?

    耐着性子等两人谈完话,出了清益斋,楚昕低声问杨妧,“你为何要买宅院,住我家不好吗?”

    杨妧戴上帷帽,整了整悬垂的面纱,笑道:“表哥也说那是你家,府上容我们住一年半载已是情分,哪里能长住?”

    “怎么不能?”楚昕开口,“家里空屋子多得是,便是你娘、你伯父一家都住进来,也足够。”

    “那不一样……”杨妧话未说完,只听马蹄声急,临川骑一匹黄马疾驰而来。

    及至跟前,临川甩镫下马,直奔到楚昕面前,乐颠颠地说:“世子爷,我瞧见钱侍郎家的四姑娘了,模样儿还不错,就是脸黑,是真黑……”

    杨妧一听就明白,眉头不由蹙起,没作声,拉起杨婵的手,扭头往停放马车的地方走。

    临川这才认出来杨妧,猛地拍一下脑袋,纵身上马,转眼不知往哪里去了。

    楚昕顾不上教训临川,急走两步赶到杨妧身边,“你别生气,我不是有意欺瞒,我压根不想去相看人家,就只是随口一说,谁知祖母就当了真。”

    杨妧停住步子,尽量平静地说:“我没生气,也犯不着生气,只是……替姨祖母不值罢了。听说你动了说亲的念头,姨祖母欢喜得不行,翻来覆去思量好几天把京都适龄的小娘子列了个单子。庄嬷嬷不顾天热,顶着大日头出去访听七八天。然后表哥说不想相看,只是随口说说……也罢,幸好你没有结亲的念头,否则你这般不着调,言而无信,谁能瞧得上你?”

    隔着面纱,杨妧的面容影影绰绰的,楚昕只能看到个隐约的轮廓。

    可这番话他却字字听得真切,连她声音里藏着的不屑都分辨得一清二楚。

    一股寒意骤然升起,转瞬传遍了周身各处。

    楚昕只觉得手脚冰冷,声音也好似冰冻过一般,无比僵硬地问:“你也瞧不上我?”

    杨妧毫不客气地回答:“瞧不上。”

    事实上,她最恨这种人。

    就像前世的陆知海,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要她筹措五百两银子。

    她拆了西墙补东墙,又得到铺子里调现银,忙活好几天才能凑齐,而陆知海要么嫌弃二十两的银元宝不如五十两的气派,要么嫌弃四海钱庄的银票不如昌隆钱庄的银票体面。

    半点感激的话都没有。

    正如面前的楚昕一样,随随便便一句话,瑞萱堂上下都跟着忙活。

    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秦老夫人溺爱楚昕,心甘情愿地做牛做马。

    而她所做的只是抄了三次名录,就权当是练字了。

    杨妧掉头继续往前走,只听身后楚昕唤道:“四姑娘。”

    回过头,见楚昕脸色煞白地站在路边,满脑门都是黄豆粒大小的汗珠子。

    楚昕盯着她,咬着牙问:“我改,好不好?”

    杨妧心底软了下,叹口气,问道:“表哥不是想去宣府吗?你这样满嘴戏言,谁会把你的话当真?早先跟你说的,行事稳重为人大度,你都忘了?”

    楚昕那双漂亮的眸子死死地凝在她脸上,只言不发。

    杨妧续道:“另外一点,我上次不便开口。你也知道国公府人丁凋落,现下只有你一位男丁。表哥若是早点成了亲有了孩子,姨祖母必然不会拦你,即便不能立时有了孩子,将来表嫂若肯跟去宣府,姨祖母也会乐见其成。现在先相看着,等定下亲事,六礼走完,两年差不多也就过去了……表哥好生想想吧?”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