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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楚昕得意地斜睨着她,慢吞吞地说:“不过我不能白给你,托你的福,这两天我都没正经吃过饭,饿得两眼冒金星……这样吧,你跟我赔个礼,我把信给你,如何?”

    说着,从怀里将四封信都掏出来,挑衅般在手里晃着。

    秦老夫人斥一声,“昕哥儿,别闹,快把信给四丫头。”

    杨妧却半点没犹豫,屈膝端端正正行个福礼,“表哥,对不住,我向您赔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宽恕我这一回吧。”

    楚昕瞠目结舌。

    不是?

    杨四平日里最是得理不饶人尖牙利齿,她不是应该跳着脚反驳几句吗?

    怎么说道歉就道歉,还有没有点儿骨气了?

    “表哥,”杨妧抬眸,笑盈盈地指着那几封信。

    楚昕俯瞰着她莹白如玉的小脸,忽然觉得索然无味,一把将信扔进她怀里,甩着袖子出去了。

    走两步,差点被石子硌了脚,他用力一踢,石子“腾”地飞出老远。

    楚昕低低咒骂杨四,“软骨头”,来之前的得意洋洋全无踪影。

    他又在杨四面前出丑了。

    可能在她眼里,他就是个笑话吧?

    回到霜醉居,杨妧掌了灯,先拆开关氏的信。

    信不长,主要是叮嘱杨妧好好照顾杨婵,还要她听秦老夫人和张夫人的话,别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信里夹了张三十两的银票。

    这几年三房一直仰仗长房生活,根本攒不下银钱。

    说不定,这三十两就是关氏所有的积蓄。

    分明,她已告诉关氏,在楚家不缺吃不缺穿,每月还有四两银子的月钱。

    杨妧觉得一股热流直往眼眶里冲,忙借着低头拆信的机会,强压了下去。

    杨溥的信略长些,除了叮嘱她少说多做,多用心观察之外,还说了自己的打算。

    年底正是官员迁谪调动之时,如果他能调至京都,估计最初明年三月就会动身;如果不能的话,他会赶在过年之前把她们接回济南。

    让她们在国公府安生住。

    杨妧先看一遍,又细细读给杨婵听,这才拆开何文隽的信。

    一封里面装了七八张花样子,有鸢尾、石竹、旱金莲、百里香,都是不太用在绣品上的花,然却很漂亮。

    用了炭笔细细地描在明纸上,一笔一划清楚工整。

    杨妧几乎能想象得出他埋首在书案前的样子,清风翻动纸页,身后纱帘窸索,他身姿笔挺,仿若崖边青松。

    另外一封才是信。

    何文隽简单说了他跟钱老夫人的渊源,又介绍了两位好友,一位在总督仓场任监督,姓刘,名光兴,其人品行正直,以往山海关催运军饷,多承他帮忙操劳奔走。

    另一位是在大理寺任左寺正,姓李名宝泉,跟何文隽在白山书院同窗四年,同年考过童生试,也是同年参加秋闱考中举人,关系非常亲近。

    倘或杨妧遇到为难之事,可找此两人,他们看在何文隽的面子上定会相助一二。

    接着谈起自己的身体。

    何文隽身上均为经年旧伤,当年得军医精心救治已无大碍,太医医术虽高,但于外伤而言,并不比军医高明。

    信里感谢了杨妧的挂念,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最后用很大篇幅解答了杨妧对于《治国十策》的疑惑,然后称赞她字体间架颇有长进,但心浮气躁笔触不稳,叮嘱她多加注意。

    杨妧感慨不已。

    那天楚昕在旁边等,她着实有些急躁,没想到何文隽竟然能瞧出来。

    下次写信定然先平静了心绪才动笔。

    杨妧再读一遍信,连同其余两封家书,小心地收在匣子里。

    花样子上面有折痕,杨妧夹在书里压好,待闲暇时候另描一份,免得遗失了。

    一夜安睡,翌日,杨妧在霜醉居用了早饭,仔细妆扮妥当,牵着杨婵的手一道去给秦老夫人过目。

    走到湖边时,刚好遇到楚昕从二门进来。

    楚昕也看到她们。

    两人都穿粉色小袄,杨婵两只抓鬏上各别一朵大红色宫纱堆的山茶花,颈上套着璎珞,粉雕玉琢般可爱。

    杨妧则梳了堕马髻,发间插一对南珠珠花,耳垂上挂着南珠耳坠子,坠子有些长,莲子米大小的南珠正垂在腮旁,一晃一荡,平添许多俏皮与灵动。

    楚昕还没想好要不要跟她们打招呼,杨妧已屈膝行礼,“表哥安,”目光落在他身上家常穿的靛青色长袍,“表哥不去余阁老家吗?”

    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腮旁笑意盈盈,全无芥蒂的样子。

    楚昕心里不是滋味,没好气地回答:“不去,都是自命不凡的书生,就知道拽文,没意思。”

    “也是,”杨妧附和着点点头。

    今天的态度还算不错。

    楚昕昂起下巴,拖长声调问道:“昨天让你道歉,你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杨妧正想解释让他闭门不出的原因,笑道:“表哥这两天真没吃饭吗,厨房王嫂子说按时按点送了汤水点心?其实我没觉得有错,表哥……”

    “送了我非得吃?”楚昕恼羞成怒,断然打断她的话,“你觉得没错为什么要道歉,还有没有气节了?要知道如果上了战场,最先叛逃的肯定是你这样的软骨头。”

    这都哪儿跟哪儿?

    杨妧无语至极。

    秦老夫人老早说过,楚昕是个倔脾气,不能硬着刚,得顺着毛儿捋。

    既然他要赔礼,那就赔礼呗,反正不疼也不痒,能拿回信就行。

    满屋子都是长辈,她总不能跟楚昕辩论个脸红脖子粗吧?

    杨妧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温声道:“表哥不是外人,赔个礼没什么……陆知海当众被打了,于情于理咱家都该有所表示,不能给别人留个狂妄无礼的印象,所以才让表哥留在家里。表哥没吃饭,我确实不知道,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楚昕听到那句“不是外人”,心里舒坦了点儿,垂眸瞧着她腮旁晃动的耳坠子,唇角不经意地翘起,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以后有事必须先跟我商量,听从我的决定……不就是闭门不出吗,我本来也没打算到外边去。”

    杨妧真心觉得那天她行事确实不妥当,楚昕平常娇纵惯了,又处于这个年纪,理应先“征求”他的意见。

    遂点头应道:“好。”

    楚昕不意她会答应这么痛快,低低嘟哝一声,“随生是非。”

    她这人,怎么别人说什么是什么,让道歉就道歉,让商量就商量,自己就没个主意?

    说话间走到瑞萱堂门口,楚昕往后退了半步,待杨妧进去,扬手唤来一个小丫鬟,“去,到观星楼跟惠兰说一声,让她备好出门衣裳,我要赴宴;再让临川快马到忠勤伯府告诉顾老三,让他抱着斗鸡,辰正之前必须赶到余阁老家门口,要敢不去,我跟他没完。”

    杨妧半点主见没有,万一在余阁老家被人欺负怎么办,他得去看着。

    余家那些人,他合不来,闲着无聊不如跟顾常宝斗鸡……

    第37章 墙角

    秦老夫人得知楚昕要一道去余家, 丝毫没起疑,反而非常高兴,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咛,收敛好性子, 别跟那些满肚子酸诗的文人一般见识。

    楚昕偷眼看向杨妧, 杨妧正弯腰把杨婵发髻上的纱花扶正,压根没看他, 。

    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跟往常一样, 庄嬷嬷陪在杨妧姐妹车上, 絮絮地说起余阁老家里的事儿, “……长子是顺天府治中,次子就是余大娘子的父亲,外放在河南,小儿子则在家中打理庶务。钱老夫人没有女儿, 一心想得个孙女儿, 偏偏长房先后生了三个儿子, 二房也生了个儿子,这才有的余大娘子。所以, 余大娘子最得钱老夫人欢心, 不过余大娘子着实招人疼……现在钱老夫人正满京都扒拉着挑孙女婿, 横挑鼻子竖挑眼,没一个当意的。”

    杨妧抿唇不语。

    前世余新梅的亲事就不太顺利, 十八岁才出阁,那会儿杨妧肚子里已经有了宁姐儿。

    元煦十四年, 余阁老相中了二甲传胪冯孝全。

    冯孝全是山西人,家境穷苦,跟母亲相依为命。

    余阁老爱才, 钱老夫人则看重冯孝全孝顺,余家不但没要聘礼,反而陪送了丰厚的嫁妆,包括两处宅院、两间铺面还有八千两现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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