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9(1/1)
张夫人还在里面。
这倒也是,能干的确比甩手掌柜强。
庄嬷嬷又问:“也不知严管事备了什么礼,四姑娘说要有诚意,可别再让人给挑出毛病来。”
秦老夫人虚点她两下,“严管事精明得跟他爹一个样儿,他做事还有不放心的?我这会儿倒是有点饿了,你看厨房要是有卤好的鸭脯肉给我撕半碟子,再配个青菜,盛一碗粥。”
庄嬷嬷颠颠地去了,秦老夫人轻轻“哼”了声。
长兴侯府和东川侯府家中子弟没一个能支应起门户的,得罪了又如何?
这次结了怨,想必陆知海不会求娶杨妧了。
*
晚饭,各人在各人院子里吃,楚昕绝食,厨房自然没做他的份儿。
楚昕也不叫人掌灯,独自闷在黑漆漆的屋里。
微风夹杂着松柏的清香自洞开的窗扇徐徐而来,隐约还有不知名的虫鸣声,细细碎碎。
楚昕“啪嗒”阖上窗扇,片刻又支起来。
心里烦躁得不行。
他跟陆知海动手,还不都是因为杨四?
杨四非但不领情,还口口声声说看他不顺眼,还出主意禁他足,不给他饭吃。
不吃就不吃,一顿不吃饿不死。
三天不吃也死不了人!
实在饿了,他就偷偷让临川出去买点心。
楚昕闲着没事经常往护国寺跑,跟几个“真”字辈和“如”字辈的小和尚很处得来。
昨天,陆知海等人刚到后山,小和尚如善就屁颠屁颠寻到楚昕,把他们之间的谈话原原本本地传到了他耳朵里。
楚昕当场就要发作。
难怪陆知海眼巴巴地盯着杨四看,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他也不撒泡尿照一照,长成那副德行,还敢肖想他们楚家的人?
背地里偷偷谈论姑娘的相貌和亲事,这是把杨四的名声置于何地?
若非是在庙里,不便惊动各路佛祖菩萨,他早就教训陆知海了。
他这般为杨妧着想,她却……
真是好心赚个驴肝肺!
相较于楚昕的郁闷,杨妧却是一身轻松。
气走陆知萍,这辈子她是不可能嫁到陆家去了。
还有什么能比这件事更令人开心?
杨妧胃口大开,吃了整整一碗米饭,正和杨婵在院子里溜达着消食的时候,荔枝过来了。
屋檐下,两只红灯笼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地上的光晕也随之摇动不止。
荔枝站在光晕中,白净的脸颊在烛光的映照下,笑意盎然,“严管事刚跟老夫人禀了送礼之事,老夫人让我说给姑娘听……严管事真的是个能人,备的这份礼诚意十足。”
杨妧歪了头,双眉挑起,“都送了什么?”
荔枝扳着指头数,“冠香园的京八件,每样买了一斤,共八斤,分了十六个油纸包封着;白糖买了八斤,也是十六个油纸包;玉天源上好的米酒八坛子,原本严管事想买茶叶,又怕银子花超了,便没买,买了四条大猪腿。”
杨妧睁大双眸,“这个时辰还能买到猪腿?”
“让张屠户现宰的,要不是杀猪也耽搁不了这么晚。对了,冠香园的点心也是现做的,有两样已经卖完了,听说咱家要给长兴侯府赔礼,掌柜让白案重启炉灶单另做的。”
杨妧默默核算着,点心跟白糖花不了一两银子,米酒差不多三、四两银子一坛,八坛子约莫三十两,一头肥猪十几两。
看起来果真是将就着五十两银子置办的。
荔枝续道:“严管事点了三十二个护院,八人提白糖点心,十六人抬酒。因嫌猪腿不好看,严管事特地用油纸包着,外面再包层红纸,用麻绳捆起来,也是让人抬着,余下四人专门举着松明火把。”
浩浩荡荡一群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摸黑发嫁妆呢。
杨妧笑得不可自抑,“没套车,走着过去的?”
荔枝重重点头,“嗯,只隔着两条胡同,严管事说走路也用不了两刻钟,就不必赶车了。但是天黑,怕摔了酒坛子,所以走得慢。这不才刚回来,严管事立刻就去禀了老夫人。”
“这份礼果然很有诚意。”杨妧语笑叮咚,非常满意。
想必明天满京都的人都会知道镇国公府连夜给长兴侯赔礼……
第36章 道歉
楚昕绝食了两天, 正餐一顿没吃。
不过隅中时分,厨房会送点心来,昳晡时分再送汤水,约莫晚上二更天, 会有一顿夜宵, 有荤有素有汤有水,饭食反而比往常更加精细。
楚昕半点没饿着。
这次绝食, 绝的舒服极了。
第三天头上, 秦二公子风尘仆仆地从济南府回来, 回家稍作休整, 换了件干净衣裳,便来拜访。
见到楚昕,秦二公子当头一揖,“这次多亏世子, 总算不虚此行。”
楚昕笑问:“见到何公子了, 怎么去这么些日子, 足有半个月之久?”
“岂止是见到,何公子留我住了五天。这五天获益匪浅, 何公子当真是实至名归的才子, 在排兵布阵上极有见地, 天文地理也有涉猎。”
不知为什么,楚昕忽觉心里有点泛酸, 漫不经心地问:“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风采绝佳!”秦二公子铿锵有力地掷出四个字,长长叹一声, “听何公子一席话,我又想去打仗了。上次只是凭借一腔热血和一身蛮力瞎闯了两年,这次真正想建功立业守卫一方百姓, 就像国公爷和何总兵一样。这两天,我便与父亲商议此事。”
楚昕问:“你打算去哪里?”
“还是宁夏,毕竟去过,地头稍微熟悉点儿。”
楚昕面上显出几分黯然,低头不语。
他也想去戍关。
秦二公子瞧出他的心思,重重拍一下他肩头,“你跟我不一样,我家中兄弟四人,少我一个没多大妨碍,而你……”
楚昕是国公府的独苗苗,一根头发丝儿都不能断。
前两年,楚昕求到贵妃娘娘头上,想去宣府。
贵妃娘娘满口答应了,说是楚家男人没有不上战场见血的,但家里那两位不同意。
张夫人眼泪汪汪,一会儿寻死一会儿觅活,秦老夫人则拍着桌子嚷道:“昕哥儿去哪,我这个老婆子跟到哪儿,长这么大没离开过眼皮底下,我不放心。”
最后只得作罢。
秦二公子不欲引楚昕难过,含笑问道:“刚回京就听说你把长兴侯打了,在家里闭门思过,怎么回事?”
楚昕“哼”一声,“他满嘴喷粪胡咧咧,我看不顺眼。”
“读书人就喜欢卖弄文采,世子不喜,远着点儿便是,犯不上把自己也带累进去。”说着,秦二公子从小厮手里拿过一只包裹,“何公子还有杨浦杨大人让带的家书,烦请世子代为转交,顺便向杨四姑娘表达我的谢意,今儿太匆忙,回头我再备礼谢她。”
包裹里有四五封信,杨浦分别给赵氏和杨妧写了信,关氏也有回信,最显眼是何文隽写的两封,都是给杨妧的,而且都厚得出奇,鼓鼓囊囊一大摞。
真不知道两人到底哪来那么多话。
楚昕捏着信皮思量片刻,忽而笑了。
他要让杨妧郑重其事地赔礼道歉,如果不道歉,就扣下信不给她。
日影西移,夕阳在天边晕出五彩斑斓的晚霞,倦鸟归林,在枝桠间快乐地嬉戏鸣叫。
楚昕步履轻松一摇三晃地走进瑞萱堂。
屋里人很齐全,赵氏、杨家三姐妹还有娘亲张氏都在,秦老夫人正叮嘱她们明天去余阁老家做客的事情。
彼此行礼问了安,楚昕从怀里掏出信,双手呈给赵氏,“秦二公子从济南府回来,顺便给伯母带了家书。”
杨妧忙凑上前问:“表哥,有我的信吗?”
眸子乌漆漆的,像是白瓷盘里滚着的两粒紫葡萄,又黑又亮。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