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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何文秀比她早半年成亲,嫁得是二皇子周景平。

    杨妧在陆府过得并不如意。

    公公过早离世,婆婆又是个不爱操心的性子,家里中馈一早交给陆知萍主持。

    陆知萍掌权惯了,出嫁后也不放手,把陆家当成自己的钱袋子。

    偏偏婆婆耳朵根子极软,信任女儿远超过杨妧这个儿媳。

    陆知海更是只听从陆知萍。

    杨妧空担了个侯夫人的名头,手上一文钱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

    何文秀几次三番敲打陆知萍和婆婆,又带杨妧做过两次生意,赚了不少银子。

    杨妧才得以站稳脚跟。

    何文秀有福气。

    二皇子本是几位皇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没想到最后宝座竟落在他头上,何文秀顺理成章地入主后宫。

    可惜杨妧没福气,转年京都地动,她和女儿宁姐儿被埋进倒塌的房屋里被活活饿死。

    转世为人,杨妧怎可能忘记前世的情分?

    她跟何文秀再度成为手帕之交,照样去静深院摘花。

    也会应清娘所邀进屋喝杯茶。

    清娘专门伺候何文隽,能煮一手好茶。

    静深院一溜三间,全部打通。靠东墙是一整面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汗牛充栋全是书。正中央则安着沙盘,沙盘分敌我两营,另有石子、树枝以作标记。

    而西面则垂着纱幔,何文隽几乎整日囿于纱幔后,偶尔一瘸一拐地走到沙盘前,移动阵中沙石。

    杨妧这才发现他不但少了半只胳膊,右腿也不利落。

    可站定之后,身姿却是挺拔,不似修竹,倒像山岩,岿然屹立。

    杨妧好奇,遂上前请教。

    何文隽演练给她看,“这是粗制的八阵图,沙石权作士兵,通过改变士兵位置来改变阵势,可以困敌于阵中。”

    他学识极广,布兵排阵、山川水利无一不通,对药草也多有涉猎。

    杨妧听得津津有味,何文秀却是毫无兴趣。

    时间一久,何文秀不再作陪,只留杨妧在静深院。

    杨妧获益匪浅,索性将所学所得记录下来,交由何文隽修正之后,再重新誊抄装订成册。

    何文隽每月付她三两纹银,以作抄录之酬劳。

    一晃儿就是三年。

    于杨妧而言,何文隽亦师亦长,并无逾矩之举。

    听关氏如此讲,杨妧并不辩解,只淡淡道:“娘想错了,我压根不打算嫁人,我留在家里照顾小婵。”

    杨婵听到自己的名字,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尽是茫然。

    杨妧摸摸她细嫩的脸颊,柔声道:“姐喜欢小婵,永远陪着小婵好不好?”

    杨婵笑得满脸懵懂。

    杨妧性子不太驯服,对杨婵却极好。

    从八九岁上开始照顾她,比关氏这个做娘亲的都要仔细。

    关氏低垂了目光,片刻又抬起,“小婵是我的女儿,我自会抚养她,你既有本事,就替自己把嫁妆攒出来,体体面面地嫁人,别叫杨婳给比下去。” 顿一顿,声音冷下来,“我在这里住得好好的,不可能往外搬,用不着你操这份闲心……这是杨家欠我的,也是赵氏欠我的。”

    赵氏是杨溥的太太,杨婳的娘亲。

    杨婳十六岁,上个月刚嫁给东昌府知府的嫡次子。

    六十四抬嫁妆不但在济南府是头一份,就是在东昌府也数得着。

    大伯母赵氏因此风光了好一阵子。

    听到“杨婳”这两个字,杨妧下意识地咬了唇,“我自然要比她过得好。”

    “这还差不多,”关氏面色明显平和了许多,“你大伯父的确有事情,昨晚京都镇国公府来信,说接你们几位姑娘进京住一阵子。”

    镇国公府,楚家?

    杨妧蹙起眉头。

    前世杨溥调至京都任职,杨妧在京都遇到陆知海,而后嫁进陆府,先先后后十年有余。

    十年间,她在花会中遇见楚家女眷几次,可只是点头之交,并未相谈过。

    杨溥好似也没跟楚家有任何瓜葛。

    杨妧疑惑地问:“咱家跟楚家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关氏目光闪烁,“没来得及问。”

    呵呵!

    正经八百的事情顾不得问,倒是忘不了往炕上滚。

    杨妧目露讥诮。

    关氏察觉到,声音低下来,“你祖母的意思是让赵氏带着你和二丫头去。去见见世面挺好,天子脚下不比别处,沾着龙气呢,能保佑你平安顺遂。”

    天子脚下死的人恐怕比别处还多,哪里能够顺遂?

    话未出口,杨妧便咽了下去。

    毕竟关氏是为她着想,普天之下,谁不渴望亲眼看看天子生活的地方?哪怕在十丈开外,隔着金水河看眼皇宫的城墙也是满足。

    但前世,镇国公府可是家败人亡了的。

    元煦二十年,镇国公楚钊兵败雁门关,世子楚昕一柄长剑独挑赵府满门,杀死上百口人,槐花胡同血流成河腥气冲天。

    元煦帝盛怒,判楚昕凌迟之刑,褫夺了楚家爵位,查封了家产。

    楚家本无男丁,仅有的两位女眷被判流徙,奴仆们尽都发卖。

    判决发出,国公夫人张氏吞金身亡,老夫人秦氏则被兵差押着一步步往沧州走。

    现在是元煦十年,算起来也不过是十年后的事情。

    丫鬟春喜从门外进来,兴高采烈地说:“太太,姑娘,正房摆饭了。”

    杨妧将杨婵抱下,拍掉她衣襟上的点心渣,牵起她的手,随在关氏身侧往正房院走。

    老太太秦氏已在饭厅坐好,两边分别是二堂姐杨姮和五堂妹杨婉,大伯母赵氏则指挥着丫鬟摆饭碗碟。

    瞧见杨妧,杨婉眼中冒出愤怒的火焰。

    她对杨妧素来不睦,杨妧只作没看见,笑盈盈地屈膝给秦氏和赵氏行过礼,把杨婵抱到椅子上,自己挨着杨姮坐下。

    午饭很简单,两道冷菜四道热菜,外加一盆汤。

    主食是葱油花卷和白面馒头。

    济南府馒头大,一个足有半斤重,上桌前先切成片摆在盘子里。

    杨妧递给杨婵一只花卷,又夹一大块黄河鲤鱼,细心地剔除鱼刺,放在杨婵面前。

    杨婵黑眸闪亮亮的。

    她爱吃鱼。

    杨妧再夹些菜和豆腐在她碗里,这才拿起一块馒头片,慢慢嚼着。

    吃过饭,秦氏端起茶盅浅浅抿过两口,“昨儿你姨祖母写信想见见你们几个。这三五日,京里来的人就到了……我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老大媳妇带二丫头和四丫头去,五丫头和六丫头年纪小,就别跟着添乱了。”

    二丫头是杨姮,四丫头是杨妧。

    杨妧明白五姑娘杨婉为什么对自己心生恨意了。

    杨婉也是十二岁,只比她小七个月,想必是因为不能去京都而心生恼怒。

    秦氏吩咐赵氏,“……赶紧给二丫头和四丫头添置几身衣裳,我那里还有些首饰,回头找出来给两人分分,进京不比到别处,别被人轻看。”

    杨姮眸光骤亮,散发出兴奋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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