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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了现在。我应该叫她青姬了。

    而在履癸的认知里面最错误的便是伊尹从来不是所谓的“奸夫”，由始至终，我拥有过的，只有这个早已经度过盛年的帝王。可我不想解释。

    可最终他令我失望。

    当那双曾如寒星般的眸子悄然被染了灰暗之色，这个男人，还能撑多久？我仿佛听到大周的铁骑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声已经兵临城下。而这个垂垂老矣的帝王，和他已经穷途末路的帝国，是否能够抵挡得住？

    他曾经那般强势的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让我无力抗拒，而如今，他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悄然老去。

    “所以你要处置我是吗？你曾多次同我抱怨说终古不过说个老顽固罢了，可是在你的眼里我又算是什么？在你的眼中，是不是我这个所谓的有施公主也不过是个献物罢了，你的臣民们，你的后宫们都瞧不起我，甚至是你，连你也打从心底瞧不起我。从前，我刚刚入宫的时候，你觉得我新鲜，所以我说什么都由着我，顺着我。即使我犯了错，你也会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可我知道你是在意的，你在意我的身份，所以你对我的新鲜感一过，就迅速的将我身边的婢女纳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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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竟然随身带着这种东西，是为了给谁以防不测？而现在，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我又沾了谁的光？

    那个叫做青蛮的丫头。

    那是上好的伤药。

    我忽然想起我同他的第一次相遇。

    他曾经，是有施的誓将军。

    他又想打我！

    他的样子那么急切，好像说慢了一点，我就不会相信他似的。可他却已经忘了，在瑶台幽闭的这些年，我早已将他看得清清楚楚了。

    我曾对他有过奢望的。

    可是眼前的这个帝王，他会知道吗？

    我希望他能听出那不是我的声音，最起码，他能区分出我和阿秋。

    讥诮在心中一闪而过。

    “妺喜，你很开心是不是？那个伊尹，那个该死的奸夫——”他的面上终于带了愤怒之色，指着门口，“他想要带你走，是不是？”

    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而后被一只大掌接住，他那么愤怒地盯着我，再一次缓缓举起了手。

    那个时候，他的背还没有如今这般佝偻，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样子。那个时候，他还不曾如此蒙蔽自己的眼和心。

    “孤绝不会放你同他离开！”他扔下一个小小的罐子，有清淡冷香自瓶口悄然溢出。那是一只小小的白玉瓶子，软木塞挡不住其间芬芳。

    面上的火辣在提醒着我绝不能轻易相信他。我拾起那个瓶子，重重扔向这个虚情假意的男人：“带着你的虚伪滚吧！”

    我笑，扯得面上的巴掌印火辣辣的疼，眼前似乎突然也有了五彩金光飞舞，“履癸，你是当真听不出我的声音，还是不愿意听出来，好将错就错，满足你这颗色欲熏心的心？”

    第一次见面，他杀了苏夏派来我身边的姑姑，救了我的命。那个时候，我还是有施的公主……同伊尹还有一段注定没有未来的婚约。

    我知伊尹来势汹汹。

    我记仇。狠记！我将他带给我所有的伤害都认真刻在骨子里。

    曾经让我胆寒的双眸已开始变得浑浊，我想要问一问他，是否记得伊尹的身份。

    他说对了。伊尹昨夜已经提出要带我走，可是在履癸不知道的时候，我早已经拒绝了离开……却不为是自己。

    这个人其实早就腻了我。我也早该对他失望的，可是，心里那些隐隐滋生出的不甘心，那些小小的希冀又是什么？

    “履癸，你纳了青蛮不够，又收了琬、琰那对贱婢，你明知周国不安好心，那对姐妹花与其说是关龙逄带回来的战利品，不如说是大周联合了緡国派来的细作！你也毫不在意。为什么？就因为我这小小有施的公主的力量不如周国强大？还是因为你喜新厌旧，早就腻烦了我！所以在这对姐妹花入了你的后宫之后，再联合了由她们姐妹二人推举的赵梁那个奸贼再一次提出处死我的时候，你就顺势将我打入冷宫？”我的心中一片冰凉。

    “你可知我为什么不愿见你？终古说我是妖孽，你本是不信的，可你并没有处死他。”

    “大王，您这是在做什么？”打我一巴掌，再给我一颗糖？可我早非那个记吃不记打的妺喜。身上的伤经过时间磋磨，总有一天会好起来。可心上的累累伤痕，又要靠谁来医治？

    我告诉自己不能信他。

    第143章 不甘

    “当真！”我飞快打断他，“履癸，你我朝夕相处这么多年，若你当真对我有半分真心，你怎会听不出那绝非我的声音？”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我身上那些新旧交替的鞭伤，又想要摸我的脸，脸上似有不忍之色。

    他同我说：“妺喜，孤昨夜来看你，你为什么避而不见孤？还将那个丫头推到孤的面前？琰姬说你是在利用孤对你的真心，你当真是在利用孤吗……”

    心中一片冰凉，我闭上眼，等待那一巴掌的到来，我的手在袖中摸索着，直到触碰到那一片坚硬的冰凉。手指缓缓从上面划过，我等着那一巴掌带着破空声落在脸上。

    “那是因为他是三朝元老！”他面上忽然带了急切之色，拉了我的手，同我道：“他是孤的祖父，是孤的父王给孤留下的监国重臣，孤不能随意地处置他！”

    他几度张口，却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