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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珑躺了一晚，算是好的最快的，嘴皮子立刻灵活起来，准备留在这里不走了，想顺便探索一下发财之道：“你们这，不错，有无妓院酒楼赌坊汤池？”
郑志铭右脸也开始抽搐：“你？女的？嫖妓？”
随后他一拍桌子：“荒唐！我问你们的话还没回答！”
淮璇玑适时站出来辟谣：“我们是本分生意人，之前也和您的兄弟说过，做玉器生意的。”
郑志铭：“你为什么是个秃子？有请和尚做账房的吗？荒唐！”
淮璇玑摸了摸脑袋：“做账做秃了，毕竟全年无休，天天看账本。”
郑志铭：“荒唐！”
凌珑模仿郑志铭，转过身左右脸抽搐，压低声说“荒唐”。她觉得霍子臻这几日估计过的十分煎熬，晚上去看他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身躯之痛还是亡母之悲，半夜去看他的时候，常常听见呜咽之声，所以故意想逗他笑。
霍子臻低头不看她，抿嘴，免得笑出声。
郑志铭问花水漪：“你怎么拿着剑！放肆！府衙之内谁允许你拿剑？”
花水漪冷冷不搭理，默默把剑从上方换到下方。
郑志铭：“你什么意思？”
淮璇玑解释道：“就是上剑不妥，要用下剑回应你。”
郑志铭的左右脸停下抽搐，指着金不换，询问——
“那为什么你昨天穿了喜服？”
金不换：“我就是喜欢穿，毕竟谁不想夜夜做新郎。”
他一本正经的讲出来，让大家哄堂大笑，就连躲在屏风后的郑志铭的一群亲戚都笑得把屏风掀开了。
凌珑立马左右脸抽搐，学着郑志铭的语气说到：“荒唐！”
郑志铭一拍桌子：“荒唐！荒唐！你们都给我退下。”
凌珑一行人要走，结果郑志铭说到：“哎呀！不是你们退下，”他指着屏风后的一群亲戚“是你们！”
好不容易整肃完毕，郑志铭问霍子臻：“你的脚怎么回事？”
霍子臻因胁部受伤需要躺卧，在木床上大义凛然道：“实不相瞒，我是为了推翻新王朝、建立旧王朝而做出的英勇之举。”
大家面色一变，纷纷侧目。
郑志铭一改之前的正襟危坐，大笑不止，“荒唐！就你？”
他根本就不知道，霍子臻是唯一说实话的人。
问了一上午，整个村的人都过来看热闹，乱哄哄一片，衙府外都是唾沫星子和瓜子壳，还有人端了陈酿和桂花饼子，最后干脆流水席都摆起来，到处一片红火鞭炮声，以至于大家都忘了最初是来看戏的，比过节还热闹。
郑志铭看见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干脆不审了，要是他们有问题，一杆子刀死、药死。
郑志铭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不要去后山！其他都行！”
于是五人从府衙出来后，轮流被拉到北港村各家吃流水席。
凌珑嘴里塞下最后一片鸡腿肉，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肚皮。
霍子臻望了她一眼，“你身上很多洞，吃这么多，不会从洞里流出来？”
凌珑看着他胁部的伤口，忍住踹他的冲动，道：“我想留在这里，不想走了。”
霍子臻：“你认真的？”
凌珑点点头。
霍子臻一向流光溢彩的眸子此时黯淡了几分，缄默不言。
其实五个人出来以后，各自有了不同的变化，凌珑看着众人，无不了然于心。
花水漪基本上不再多说话，霍子臻没有昔日的神采，自己其实多了忧虑和怯意，金不换反倒是变得健朗多了，比之前更爱说笑。
至于淮璇玑，凌珑一直看不透，淮璇玑此时和她对视了一眼，二人都是善于观察的人，彼此心照不宣，不禁莞尔。
凌珑放下筷子，端起茶水浅酌。不可能在这里继续白吃白喝，总要做点什么回馈民风淳朴的村里人，她不想欠着人情。
说到欠人情，凌珑看着轮椅上的霍子臻，欠他欠的最多。不过嘛，霍子臻也让她生意做不成了，若是乖乖在浮玉城，估计已经盆满钵满了，霍子臻也算是欠了自己的！
只是，自己的命和钱相比，虽然钱更重要，但是……
凌珑心想，若是霍子臻说一句，让她别留在这里，跟随他一起去泽国，她一定义无反顾。
霍子臻此时启唇，“那你留下吧。”
凌珑心中空落落的，酸溜溜道：“哦。”
第34章 长命百岁
霍子臻一笑，在唇边绽开讥嘲的弧度，道：“我说你就听啊，从没见你这么乖过。”
他平静的躺下，没有继续说，自顾自端详手中的酒杯。只是里面装的是水，微微晃动，倒映逐渐靠过来的女子面容。
树上绿绦落如快雪，漂在水中轻旋。
初见凌珑时，她扯着嗓子和几个老鸨在街头对骂，震耳欲聋的嘶喊多听两句可以将自己的耳膜刺穿，随后满脸涎笑的靠近自己，说：“乖，听本老板的话。”
现在的她，似乎没有以前那样张扬肆意的活力，她脸上有了一层未见过的雾色。
这雾色就像自己幼年曾看过的金黄色琉璃瓦上的一层淡淡黄白，遮住了琉璃瓦本该有的明媚金黄。
霍子臻长睫垂下，深邃变幻眼神刹那间转向沉静。
凌珑道：“这人好奇怪，要我留下，又怕真的留下嘲讽我太听话，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霍子臻：“你这人真好笑，你要留要走，跟我毫不相关。”
凌珑：“求我。”
霍子臻：“不求。”
凌珑：“是你不求我留下的，那我偏要跟着。”
他微微上挑眉梢，浓密睫羽微颤，两人目光相撞，谁也不服谁。
霍子臻不饰冠羽钗环，一身粗麻灰袍，却更衬出丰神如玉气度绝伦，但更璀璨的却是榻上之人的容颜，似万千山河奇景斑斓云霞俱藏于一人眉宇。
微风起，落下无数淡黄幽香的细粒，霍子臻捻起一枝，递给已经有呆滞的凌珑：“傻东西。”
凌珑接过那枚金桂：“你才傻，傻子才会在刀上舞。”
霍子臻：“嗬，傻子才会继续跟着。”
凌珑往他脸上一扔，“你这人！”
霍子臻回丢：“欺负伤员，好不要脸！”
凌珑：“你！我就直到泽国，借到兵我就离开。”
霍子臻强忍心中的开心，知道这是凌珑愿意做的最大牺牲，道：“好。”
凌珑：“在宝库中，我对你娘，说了不该说的话，说她是……我也对不住你，所以我发誓我再也不跟你争了，对不起。”
霍子臻听到提到苏见蕴，面色立刻就暗了下来。
凌珑知道他这是生气了，当场把头埋在霍子臻怀中：“唉唉唉唉啊唉，对不起嘛。”
霍子臻把她挪开，道：“哦。”
凌珑：“反正我道歉了，原不原谅是你的事，我会……每年给她烧香拜佛的。，如果你挂了，我也会给你烧纸的。”
霍子臻被她气笑了：“那我偏要活的好好的，让你不能如愿。”
凌珑抓起一把桂子，仍在他脸上，“好哈好，那就长命百岁快好起来！等你复国失败，继续回到南风院接客！哈哈哈哈，我继续点钱！”
霍子臻：“你怎么还想着钱！”
二人打打闹闹的场景落入其他人眼中，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而花水漪缺怒不可遏，把碗一放，拿起剑就走。
淮璇玑用肩碰了一下金不换：“她心魔又发作了，快跟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千万别让她做傻事。”
金不换看了一眼霍子臻：“好。”
入夜，霍子臻实在困倦，打算先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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