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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少年人以剑撑地，终于倒下，大喘气后，“哇”得一声，吐出一大口血，不知生死。
花水漪此时赶忙捡起一把短剑靠近，见他面色苍白，浑身是血，不知道伤了哪条大动脉才会这样血流不止，于是叹了口气，道：“你伤得这样重，还能和七八个人缠斗，我很敬佩你。”
那少年得意一笑，双眼眯起，一边大喘气一边笑：“那是因为……我师父教的好。”随即，那笑容变成苦笑，渐渐眼光有泪痕。
花水漪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笑又哭的，也无心去问缘由，扯下他的面罩，当即被雷击一般，定在地上，啊得一声，心里惊叫道：“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好看的人。”
霍子臻松开握剑的手，招了招手，叫花水漪贴近一点。
窗外细雨如粉，纷纷而下。
只余二人。
花水漪脸红着慢慢靠近他，眼中光芒愈盛，伸出纤细的玉手，拭去霍子臻鬓角的汗水，想着无尽美好的时节，能携他同游，胡思乱想间，只听他在耳畔用尽全部力气低沉道：“闭嘴。”
黑衣被水洇透，，冷冷一笑透出凛然不可逼视的肃杀。
随即昏迷过去。
花水漪背心一阵冰凉，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惊觉的冷汗。
花水漪现在觉得，当时是一见钟情给自己人生翻天覆地变化的预警。
霍子臻敏于情感的察觉，心里想的是——你别喜欢我，没有好结果的。嘴上却说不出，二人互相缄默着，霍子臻又吃了一块牛肉，觉得还是自己打扰了别人的人生，她本应该无忧无虑，嫁入其他显赫之家，而不是跟着自己颠沛流离、居无定所。
霍子臻吃完，一摸身上没带钱，赶紧大嗓门一吼：“凌珑！过来付钱！”其实他更想凌珑过来缓解一下这诡异的气氛。
这一嗓子差点把添水的小二吓得直接送去地府。
凌珑闻声却假装听不见，她才不是丫鬟小厮，叫过去就过去？
眼看着前面喷火变戏法的黑衣术士，在玩转一根黑色木棒，口中喷出数点酒气，转瞬间火花四溅，人群一阵叫好，凌珑也赶紧啃完自己手里的瓜，鼓掌叫好。
黑衣术士们放下木棒，收了赏银，立刻收拾行当就走，似乎有什么要紧事。凌珑觉得奇怪，走就走，蒙什么面？
霍子臻这边正在剔牙，只觉得背后一阵阴风袭来，几把刀不偏不倚砍在他所坐的位置，霍子臻抱头滚落到一边，花水漪当机立断拔剑往前，兵器激撞之下火花四溅，一剑之下，刺客身上留下几股血泉。
花水漪立刻明白，这群人有备而来，穿了护心镜之类行家里手的行装，对战之时还听到软铠锁扣的晃动声，必然不是一般的武夫。
霍子臻对这群人实在是熟悉不过，自他出生那一日起，便有这暗卫四处刺杀自己，在定原的三年免于惊扰，不过是他们猜不到自己回去卖身罢了。
这些年彼此厮杀，互相铲不尽对方且日渐恨之入骨。
只要自己一出定原，这群人又出现了。
凌珑见甘楼大把人跑出来。
“杀人啦！”
“快跑！”
“我家被子还没收！”
凌珑赶紧逆流过去看看怎么回事，难道是两女为争霍子臻当街火拼？？
不对，花水漪必然出来拦腰斩断。
结果是，花水漪确实浴血奋战，霍子臻也操起武林十大密器之板凳，在一众黑衣人中霍霍生风。
凌珑赶紧退避三舍，看紧钱包，绕到后面，准备直接跑路，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结果一出门，花水漪和霍子臻一左一右出现，浑身是血，一手搀扶一个，如同缉拿犯人一样，带着凌珑就飞。
凌珑：草！
霍子臻：“你居然懂得来接应我们？不错，有长进！”
花水漪一脸凶恶之下，也颇为赞赏，道：“接下来怎么走？”
凌珑只能硬着头皮，沿着自己逛街的路，左右乱指。
三人果不其然走入死胡同。
凌珑：……
四十个死士围住路口，花水漪已经拔剑，转身准备决一死战。
凌珑此时想，再也没有计策可以施展了。
霍子臻临危不乱，手指放入口中呼哨一声：“好，今天就把你们全都铲除！”
第14章 实在不行你就跪下
天空中乌压压一片，来了无数身配凤纹的猎杀者，钩子上淬毒露出幽幽蓝色，连着锁链，绞杀所有死士。
霍子臻微微颔首，一拂袖，他们又散落不见。
凌珑知道，霍子臻并非表面上的那种意态闲散之人，伸出腿想要踹他一脚，妈的！刚才在黑店怎么不叫人？吓得自己这个月姨妈又推后了！
霍子臻一个闪现躲开凌珑的无影脚，道：“眼下尸体太多，血腥味浓重，我们先走。”
花水漪脑子没有凌珑那么快想那么多，压根没联系上次黑店事件，只觉得霍子臻外松内紧，魅力无穷，做什么都是对的，用死士的衣服擦了剑身后，三人踏着尸体离开。
由于血流成河，导致三人脚底血迹斑斑，赶紧把鞋换了再跑。
一名灰衣女子坐在城墙上，看着三人的身影，拨弄着手中的红丝线，上面挂着大小不一的骷髅铃铛，魏鸢浅笑，道：“有意思。”
她一个失神结果没坐稳差点掉下来，赶紧四下观望无人发现，抓紧了城墙边缘，慢慢下来。
跑出瑜川之后，三人气喘吁吁，决定在城外驿站租马，毕竟靠两条腿跑路实在是累死个人，而且凌珑身上还带着三个大包袱。
凌珑把包袱一扔，“无语，为什么总是我在背？累死我了，能不能换着背？”
花水漪：“背包袱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霍子臻：“你说呢。”
凌珑捡起来，继续背着，骑马这一项技能她实在不会，霍子臻自小被精心培养，花水漪有名师指点，而凌珑只能站在原地，不敢上马。
再说了，一匹马价格不菲，岂是寻常人家能拥有的物什？就算花了大价钱买马，你有跑马场练习吗？
霍子臻知道她的窘迫，伸手：“上来。”
花水漪勒马回看，瞪了凌珑一眼。
凌珑手缩了一下，但被霍子臻紧紧握住，拉上马背，“坐稳了……”
花水漪一勒马髫，不想再看，快步流星策马而去。结果跑太快迷路了，不得已又返回，跟在霍子臻后面。
前路漫漫，霍子臻在风中望着野草灌木迅弛而过，其实他也不想去借兵，复国之路，就像无尽的黑暗之路，根本难以看到尽头，他完全可以享受安乐，哪怕是在南风院喝喝茶看看戏陪人聊天，就可以衣食无忧，好过这样四处被人追杀、奔波劳碌的生活。
不知不觉，霍子臻手中的缰绳抽动越发迅疾，马跃动得飞快，凌珑实在是忍不住，只能伸手抱紧霍子臻，不让自己摔下去。
魏鸢从背后杀出，手持弓箭，一箭贯穿马腿，一个马失前蹄，凌珑抱着霍子臻滚下来。
魏鸢立在远处，以内力吼出一声：“留下霍子臻，你们可以先走！”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
花水漪调转马头，拔剑直击魏鸢。
在她看来，魏鸢和刚才暗杀者是一伙的，只是感慨这灰衣女子，胆大包天，不带面罩。
魏鸢知道这姑娘功夫师承顾青芒，想到此人，浮现在眼前的便是一身葛布糙衣、眼神清寒、身型瘦削、长发披散、面色枯黄、身有重病的样子。
论资排辈的话，魏鸢还要唤他一声师兄。
毕竟这位好师兄的重病，就是中了自己的毒所致，一生都要被这金侯虫毒折磨。
魏鸢躲开迎面一击，嬉笑道：“剑法还不错，可惜速度还是慢了点。”
叮叮叮几声，骷髅铃铛和剑相击发出诡异的响声，像是指甲滑破玻璃的那种颤栗，让花水漪浑身鸡皮疙瘩四起，心智被扰乱。
魏鸢趁机使出独门秘技——“一次就中例无虚发夺兵器剪刀手”，抓住了花水漪的剑柄，然后反手指着她：“退下！”
花水漪突然两手空空，有点惊慌失措，不过想起师父提点过，自己还有个同门师叔，手段下作，遇到就跑，不要硬战。
花水漪年轻气盛，反问：“如果非要硬战呢！”
顾青芒认真思考了许久，道：“你还是跪下来求她吧。”
花水漪当时气不过，也是反问顾青芒：“那没有别的办法吗？”
顾青芒道：“装死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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