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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珑差点跳起来，那可是她们家世代的心血，岂能说关就关？
花降风不等凌珑开口，俯视着她：“随霍子臻去借兵。”
凌珑虽然迫于花降风的权威，不敢质疑，毕竟她也是南风院幕后出资人，用南风院不知道招待了多少人，她憋红了脸，鼓足勇气，声如蚊呐：“我还是想问一句，凭什么？”
花降风似乎没有听到，手支着头，扇了扇香炉里千年冷凝冰所制的冷凝香，不做任何回应。
凌珑明白，花降风做事，何必向如蝼蚁一般的自己解释？
凌珑本想发作，但是没有发作的资格，立刻换上赔笑的面目，假笑：“好，我今天回去把门关了，把人遣走。”
花降风微微颔首，轻叹一声，黑眸深处也有些黯然了。
“我孙女，不成器，执意如此。我一生要强，风光无限，对着自己的一双孙儿孙女，却无可奈何。”
凌珑心神一荡，没想到强如花降风，也有柔声细语、袒露心扉的时刻。
“更重要的是，你的家人，或许就在泽国。”
凌珑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真的吗？”
花降风没有说话轻咳了几声，“我年岁渐长，纵然靠着内调外补，容颜未老，但是越发没精神了，不可能一辈子照顾孙辈。你稳妥，跟着花水漪，我放心。”
花降风说话间云淡风轻，一番示弱加褒扬，就把凌珑的心智拿捏住，凌珑没有察觉语言中的陷阱，只顾着被表扬后的沾沾自喜。
等到凌珑回过味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坑了，不就是，让自己跟着端茶送水做丫鬟？？？？
他们谈恋爱，我去跑前顾后服侍？？？？？
第11章 关门大吉
凌珑遣散众人的时候，没有哭，收拾好包袱，就跟着上路了，她没得选，在浮玉城开店，没有花降风的点头，谁都吃不了兜着走，摁在地上被碾死都无人关心。
关就关，命重要。
除了陈朵朵姐弟，她觉得其他人早就想溜了，于是把门店留个姐弟两，以后若是回来，还能有个住处。
至于霍子臻，和钟君面谈许久，钟君建议他拿灵武那一片送给黑司，好顺便把灵武侯给杀了，谁叫他不出兵帮乐羽？
随即又奉上复国计划，清清楚楚列着各方的兵马、粮草、金钱、人数，只是不说具体，只说了个大概，毕竟，钟君诡秘一笑：“我要留着后招，岂能把家底真的告知他人？”
霍子臻：“可是我们都没有攻占灵武，就许诺给他人？黑司不是没有脑子的吧？”
钟君捻须：“所以你的凤栖梧，至关重要，让黑司心智缭乱。相信你自己，你可以的！”
钟君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乐氏祖先，在打下江山后，还留有宝藏，若是借不到兵，找到宝藏，也是好的。如今搜寻到的线索，和千山门密切相关，如果遇到了，记得找机会盘问。”
霍子臻浅笑，四只手搭在一起，“好。丞相守好后方，如果我死在泽国，请丞相继续遗志。”
四目相对，泪眼婆娑。
霍子臻就此踏上了西行之路。
若要西行，必经灵武。
定原坐拥一城八镇，乃清河、淳河、滢河、沐河、湟河五川聚会之处，联通东西南北，极尽地利，船行往西，周围高山颇多，天然隔绝，一看便是绝佳的拥兵自重之地。
凌珑抱着细软金银，第一次出远门，是在是害怕，感觉周围人都在忌惮自己的钱，包括瞪得跟乌眼鸡似的霍子臻。
花水漪抱剑而立，英姿飒爽，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
最近船只少，包船难，只能与他人搭伙，毕竟定原侯的孙女帮着前朝余孽借兵，简直是目无王法、罪大恶极、株连九族，不能大张旗鼓包个商船几十个护卫在侧宣告世界她要叛朝，只能这般委屈于渔夫走卒之中、列于闲汉商贾之侧。
隔壁卖咸鱼的大娘脱了鞋，一股酸臭味袭来，凌珑和霍子臻双双捂住鼻子。
花水漪起初还保持冷漠的架势，后来实在受不了，转过身去，捂住口鼻，最后扶着栏杆对着湖水吐啊吐，一边大娘纳闷：“不是，俺滴脚有这么大味道？”
霍子臻、凌珑：“有！”
花水漪吐完之后，整个人就蔫了，侧坐着不说话，面色蜡黄，凌珑掏出姜片：“你这，十之八九，晕船。”
花水漪嘴角抽了一抽，眼皮耷拉下来，继续站起来吐。
霍子臻摇了摇头，感叹，真是娇贵，没出过远门。
他眼风落在角落一对母女身上，那母亲抬手给女儿将额前碎发拨到脑勺后，女儿甜甜的说了一句：“好痒啊。”然后钻到母亲怀里撒娇，母亲也紧紧搂着她，怕她被风吹得感染风寒。二人头上戴了白花，可能是丈夫新死不久，看她们的行装，像是去投靠亲戚。
霍子臻目光久久停在这一幕，其实他除了借兵和宝藏以外，还想寻自己的娘的踪迹，是传言中让乐氏几代帝王为之倾绝、祸乱宫闱导致王朝兵败的妖妃。
他紧紧握着栏杆，掌心沁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他默念着那个名字——苏见蕴。
凌珑也看见了母女二人，与霍子臻不同的是，她是由母亲带大。母亲成日酗酒，嘴里天天念叨那个死鬼父亲，说他抛弃妻女，是个薄凉之徒，要凌珑找到他之后，务必要提他的头来墓地见。凌珑觉得自己家是有诅咒的，身为女子，每一世都被男人欺骗玩弄抛弃，所以她在母亲墓地面前发誓，绝不踏入爱河，绝不相信任何男人，即便坐拥天下美男之冠，她也丝毫没有动心过。
霍子臻和凌珑对视一眼，又很快挪开，各站一边，互不搭理。
花水漪吐完之后，靠着船边缘坐下，面色煞白，不断抚着自己胸口，断断续续说到：“骑马。”
船行到最近的渡口，过了淳河，便到了两地交界的瑜川。
花水漪被一左一右搀扶着上岸，终于慢慢恢复血色，踉踉跄跄走到最近的客栈，也不管这客栈在荒野独树一帜，周围毫无人迹，径直就往里面冲，凌珑跟着付完账，三人各自去休息。
霍子臻临窗把玩着自己的飞蛾玉佩，磕烂了几个角，中间还有裂纹，是扔到街上都没人要的货色，是历经多次辗转、还存于世间与母亲相认的唯一信物。
客栈老板的女儿阿苏已经敲门进来三回,不是撩衣服就是扯袖子，涂脂抹粉往霍子臻身上蹭。
灵武一带一向民风开放，喜欢一个人绝不遮掩，况且穿着也很大胆，让霍子臻都不觉脸红心跳。
阿苏干脆躺在霍子臻身侧，拨弄着他腰间的长绦，涎笑道：“俊哥哥，你是从哪儿来，打哪儿去？”一边说，一边上挑着眉眼。
霍子臻见惯了风月场合的人，对这种招数烂熟于心，嬉笑道：“自然是从别人心里来，要去你心里。”
阿苏听了，勾上霍子臻脖子，亲昵道：“俊哥哥真是，要了奴家的命。”
花水漪推开门，看到眼前这两“狗男女”，气不打一处来，手里端着的饭菜酒水扔在地上，一跺脚就气冲冲地拔剑上来，霍子臻看着剑锋横在自己前面，却最后指向了老板娘——
“滚”
说的咬牙切齿。
阿苏捏着剑尖，贱兮兮地上下打量着着花水漪，不要命一样嗤笑：“你这样，俊哥哥也不会爱你的。哈哈哈哈。”
花水漪再也不装冷漠矜持了，脸气得通红，剑花一挽，无数寒光向阿苏罩去，阿苏适时柔弱不能自持，躲在霍子臻怀里，娇滴滴说到：“啊，俊哥哥，奴家好怕哦。”最后一个“哦”字拖长了尾音，媚眼如丝，勾着霍子臻。
花水漪受不了眼前的刺激，之前不过是吓一吓阿苏，现在杀红了眼就真的下手，直取命门。
霍子臻本在隔岸观火，见她真的下杀招，本就不喜见血光的他此时按捺不住，抱着阿苏就地翻滚，躲开花水漪的横刺斜劈。
住在楼下的凌珑听到动静赶忙上去看戏吃瓜，以为有大型伦理道德感情虐恋剧，没预料到剑光霍霍杀人场面以及这满屋乱窜的三人，吓得赶紧脚底抹油溜走。
霍子臻眼尖看见她，把阿苏抛了过来，凌珑不接也得接，瞬时抵挡不住这一抛的冲击，滚下楼梯。
凌珑觉得自己跟楼梯有仇，明明已经住在一楼，不该作死上楼去看。
还没来得及揉一揉自己的各处关节，阿苏站起来，一仰头，俯视着凌珑：“你是俊哥哥的丫鬟吧？”
丫鬟你大爷！老娘是他老板！
凌珑差点喷出这句话，结果发现嘴巴撞歪了，根本说不了话。
阿苏望了一眼楼上，笑嘻嘻地摸着凌珑的脸颊，道：“还挺可爱的。”
随后阿苏非常遗憾的感慨一声：“可惜了。”
随即，凌珑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第12章 叫我姑奶奶！
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凌珑、霍子臻、花水漪三人齐刷刷被绑在地下密室里，凌珑嘴里“呸”了一声，黑店！
环视四周，阿苏拿着鞭子，正在蘸水，随即“啪”得一声，抽在地上，缓缓走过来。
周围的火把忽明忽暗，透光的天窗将阿苏的面目隐去，只留下一个黑色的模糊人影。
周围还站着几个拿着刀的壮汉，像是横练外家功夫的好手。
“本来我一向拿了钱就杀人灭口，可是我有点舍不得。”阿苏笑眯眯的打量着猎物，尤其是看这霍子臻的眼神，恨不得直接扒了他的衣服。
花水漪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哪里来的废话！”
阿苏啧声：“好强硬啊，可惜你这么强硬，俊哥哥又不喜欢，他喜欢我这样的，是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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