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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夫人照例在一边弹琴,丫鬟说到:“王宝宝死了。”

    霍子臻腾身而起:“什么?”

    丫鬟面有哀戚:“死在战乱中,容氏派了张做主将,你也知道,张仲元那个人杀伐决断,冰冷无情,最是狠辣,我们所有的军队,都被杀个片甲不留,连根拔起了北部的据点。”张仲元不是别人,正是当朝皇后韩绮的姐姐虢国夫人韩罗的丈夫。

    霍子臻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道:“丞相说,我们兵强马壮。”

    丫鬟名叫楚雩柔,是当年首富的女儿,痴心于霍子臻,倒不是贪慕皇后王妃的位置,只是不辞冰雪为卿热,如今看着霍子臻颓然无望的样子,心中也是焦急,道:“你打算怎么做?”

    霍子臻:“首先,叫丞相贿赂张仲元,让他高抬贵手;其次,我要摆脱束缚,离开这里,去往西泽借兵。”

    楚雩柔很是担心,拧紧了手帕,“那很危险吧,西泽。”

    霍子臻看着天边绚烂如新橙初破的霞色,旋即未知的恐惧和期待笼罩全身,所有关于西泽黑白二族的传说,又开始浮现在脑海。

    传说中黑族祭司拥有数不清男宠和玩物的邪魅女子,十五岁登上祭司之位,之后关于她的年龄记录全被湮没,黑族从此在西泽大陆崛起,成为和原始白族一同强大的族类,并一步步培养出自己的佣兵,所过之处,马蹄声疾,血沫横飞,纵横西泽,无所不克。

    他虽然此前有打算去,但是碍于泽国太凶险,没有指引人,没有内应,没有退路,到时候死在光城都没人收尸。

    更重要的是,他凭什么借到兵?无权无势,无财无人,末路皇子,能许什么承诺?

    霍子臻一时也有些迷茫。

    所以也才拖着没去。

    楚雩柔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道:“要不咱们就放弃吧。”

    正所谓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没有什么比做咸鱼更快乐的。毕竟这样她也能独霸霍子臻,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她已经对各路“恩客”忍很久了,尤其是那个二皮脸凌珑,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女,不知道给霍子臻灌了什么迷魂汤,哄得他屈居于此!

    霍子臻斜了她一眼,显然楚雩柔是信念不够坚定的人,在这条复国之路上,随时要将车马船只抛下离去的人。

    楚雩柔心知自己失言,但是也没有后悔之意,这的的确确也是她心里所想的,她本就是千金小姐,吃苦受罪只不过是为了自己心上人,她所想的不过是厮守终生,而复国与否,她全然不在意。

    霍子臻道:“你们先回吧,免得灵武侯生疑。”

    原本他也想过,让灵武侯司言帮忙,可惜人家躲在深山老林,根本不见任何人。

    不愧是深山老鳖。

    送走二人,凌珑数着金子望着霍子臻,“喂,你,真的想走?”

    霍子臻颇为讶异,“你吃种天丸了?突然开窍了?”

    寒光一闪,凌珑脖子上架着一把剑。

    身后是比剑更寒的眸子。

    霍子臻认得,这是花水漪的眼眸。

    桃花运太旺也不是好事,霍子臻撑着头赶紧想溜,显然花水漪的剑更快,横在了霍子臻面前。

    她说:“我陪你去。”

    霍子臻的内心是拒绝的。

    和花降风外柔内刚奸诈狡猾不同,花水漪是那种,霍子臻想了半天,觉得她像一团,深水海藻。

    粘腻。

    看见她,霍子臻时时刻刻觉得自己,有一种溺水的错觉。

    “你知道吗?为了出来见你,我绝食与祖母相抗,幽居府中荒山三月不出。”

    他本意只是想利用花水漪,达到自己要钱的目的,如今这人,居然真的爱上自己了,还不吃不喝,独自幽居在定原侯府后面的荒山上,不可思议!

    最最重要的是,她剑法极快,师承名门,比之于自己,更胜一筹,这让他感觉到不小的压力,实在不知道怎么和这个女人相处。

    毕竟他真的不想演戏了。

    所以他拼命给凌珑使眼色。

    凌珑秒懂,但是不敢乱说话,只能客客气气拉着花水漪的袖子,柔弱道:“前面喝茶?坐下来聊?”

    “朵朵!看茶!”

    花水漪收起剑,跟着凌珑走了过去。

    霍子臻跟走后面,脑子里胡思乱想,之前想走却走不了,如今能走,却又不想走了,真是奇怪得很。

    花水漪来之前其实也在自家佛堂里求了签过来,观音灵签第二十一签。

    她求的是姻缘,写的是“阴阳道合总由天。女嫁男婚喜偎然。但见龙蛇相会合。熊罴入梦乐团圆”。她拿到签以后,喜不自胜,此乃上签吉兆,此番陪同霍子臻前去,“相逢即姻缘”。

    花水漪多年刻苦练剑的缘故,风华内敛,喜怒不形于色,尽管内心欢喜,但是不宣之于口,只是冷着脸,继续往前。

    茶入口三分苦回味甘。

    霍子臻差点把自己噎住,拿着茶杯盖挡住自己,避免与花水漪对视,凌珑其实看到这位花女侠翻墙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是想白嫖头牌的狂热女客,伸手想给她一巴掌轰出去,结果手还没举起来就被一脚踹倒,剑锋离自己的喉咙只有不到零点一公分的距离。

    凌珑心想,魏鸢起码还能说上话,这花水漪油盐不进话少冷酷,凌珑几次赔笑想提钱的事情都被她冰山模样唬的当场闭嘴,毕竟霍头牌一呼一吸都是银子。

    花水漪看见凌珑二皮脸的样子,道:“要钱?”

    霍子臻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花水漪说“要钱”这两字的语气态度,和花降风一模一样,被她祖母支配的恐惧又一次浮上头顶。

    凌珑十指紧扣,做拜佛状,虔诚道:“是!”

    花水漪摸了摸腰包:“没带,等会你找汪管家要。”

    这是谁?

    凌珑还没问出口,汪管家已经到了。

    一张老脸挑了帘子钻了进来,堆着笑说道:“你祖奶奶等着你呢,换好衣服快去问安。”

    花水漪见着是老管家,脸色一暗,不耐烦道:“知道了。”随后话不多说,翻墙出去了。

    凌珑正要开骂,以为这里是茶馆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结果看到门口排成五列的金甲战士,气势恢宏尘土飞扬,随时可以将这里夷为平地,顺便杀人埋尸,估计一柱香的功夫,就能把南风院从历史上的长河里除名,吓得凌珑身子骨一跳,猫着腰灰溜溜地挪了进去。

    霍子臻见众人离去,如今复国大计,越发扑朔,老丞相许久没有动静,不知道在谋划什么,决定再次跟他飞鸽一下,见面谈谈。

    凌珑这边,也接到了大佬花降风的密信,叫她前往定原侯府前面巷子的绿柳山庄一叙。

    走过几个路口,凌珑惴惴不安,不知道这位大佬突然找自己有什么事。

    不会是要真的把霍子臻的卖身契还给他吧。

    绿柳山庄,其实是个小门面。

    上书牌匾“绿柳扶风”。

    凌珑走了进去,里面没有跑堂,只有一排排的食单茶牌,上有书字:“自取后付”。

    真是个闹中取静,独树一帜的地方。

    只有两名少年在大厅里坐着,身上还带着酒气,一副闲散模样,笑吟吟没个正经。

    其中一名少年身穿金缕衣,流苏项圈,手执折扇,头戴金冠,脚踏云鞋,腰佩长剑,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折扇都是极为别致的金底粉莲样式。

    金底粉莲?

    这是定原的族徽,这人十之八九就是花颜深,和他的好基友司马无伤。

    看了看周围的摆设,内是红木桌椅,不染一丝灰尘。柜里的各式古玩,使房内带上古朴的意味,经过精心布置的柜台上放着一瓶吐着幽香的腊梅,虽然已经干枯,但依然显得幽雅静谧。

    四壁上悬挂着一些山水、花卉画,迎门立着一排雕花装饰的屏风,屋角是高低错落的盆景,早已枯萎,地板上铺着绛色地毯。屋顶星月状吊灯没有点燃。室外的光线穿过丝帷和一尺多宽的缝隙,进入室内已经所余无几,因此,高大宽敞的室内倒像是朦胧冷寂的黄昏时节。

    另一侧的门外,似是一条游廊,一边是绿阴阴的、盖满着藤萝的山石,一边便是外客厅的雕花格子窗和窗前的翠竹、珠兰。珠兰有两株,正是盛开的时候,细枝上挂满了颜色在浅绿浅黄之间的砂粒似的花朵。

    花降风身边的汪管家出来,指引凌珑往东而行。

    花颜深望了凌珑一眼,和司马无伤继续浅吟低酌,说起“滢水山庄”“花魁娘子”“宝色孔雀”之类的话语。

    凌珑嗤笑,纨绔子弟。然后心生羡慕,生来富贵,不用像自己这样,累死累活,赔笑赚钱,时刻都有失业的风险。

    凌珑紧紧攥拳,发誓要把定原侯家的钱都赚个精光!

    屏风之后,是花降风不苟言笑的一张老脸,虽然说是老脸,但是毫无岁月痕迹,极为光滑平整,相较之下,凌珑觉得自己备受蹉跎的脸,还不如花降风。

    见着凌珑进来,花降风微微阖眼,点了点头,所有人都纷纷出了主殿。汪总管乖巧地躬了身子,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凌珑抬了抬眉眼,最后一个出去了。

    凌珑本想跪下请安,还在犹豫自己跪的时候是左手在前还是右手在前,但是花降风一抬手,凌珑乖乖坐在一边,像犯人听从发落似的垂头聆听。

    殿内只剩二人,烛火摇曳,窗间帷帐丝绡如雾,被堂风吹得沙沙轻响。

    花降风眉目间一派和顺,每一个字却又说的如刀刮剑削锋芒毕露:“南风院,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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