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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妃和她的兄弟?

    荣妃是陈家人?所以姬倾那日才说,她忽略了一个地方、后宫?

    户部的宋培然、西境的陈平之、兵部的陈玄之、后宫的荣妃……

    天地经纬间,藏在晦暗洞穴里的蜘蛛正慢慢吐出它沾着毒液的丝线,交错复杂、锋利如刀,细细密密互相缠绕,织就一张巨网。

    大胤山河不过是那网中待宰的猎物。

    再多烽烟下破碎的血肉,也填不满它贪婪的巨口。

    司扶风猛地扣住了光滑的紫檀扶手,姬倾不着痕迹地往她纱布紧绷的手背上瞥了一眼,无奈地轻叹:

    “这么折腾自个的手,日后是不想再上战场杀鬼虏人了?”

    司扶风长长吸了满满一胸膛冷香,又缓缓吐出来,一脸的沉郁:“若有一日逮住了那人,我定要替大胤手刃这豺狼!”

    姬倾悠然一笑,偏头看她:“屠狼当用利器,咱家便代大胤苍生,为郡主的大志,添一把柴薪。”

    说着,他朝花园里抬抬手,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司扶风心里还憋着股郁气,便闷闷不乐地跟着他出了偏厅。

    绕过玲珑剔透的湖石假山,司扶风抬眼的一瞬间,深沉的光像一团吞噬时间的虚暗,毫无预兆地撞进她澄亮的瞳子里。

    她下意识睁大了眼睛,那沉甸甸的暗光便顷刻填满了她的心头,她眼里再看不见旁的景致,装满了那乌金深沉的武器。

    天地间,只剩下那无声的风暴。

    司扶风的双手缓缓握住了吞吐着暗光的金丝木杆,木的深沉和铁的冷硬便透过纱布穿透了掌心。

    一星凝重的光顺着那流畅而威严的线条一路淌落,无声滑过尺余长的漆黑锋刃,最终凝聚在足以刺破夜色、刺痛人心的刃尖上。

    寒芒微闪,像一颗古老的星辰。

    司扶风骨血里的沸腾再也不能按捺,它们一瞬间爆裂开,在她抓起□□畅快横扫的瞬间,自她血脉中奔流至枪尖,吞吐着来自深渊的暗。

    气浪便以她为圆心,荡开一道暴烈的弧,击碎了飞扬的木叶和脆弱的阳光!

    那无声无形的怒涛中,奔涌着低沉而绵长的虎啸龙吟,那是来自远古的武魂,他们汇成淹没了漫长光阴的魂灵之河,咆哮着狂奔进她的胸膛,呼唤吟诵着炽热而澎湃的渴望。

    既热烈、又肃杀的战栗从司扶风骨血里沸腾起来,那激荡的血气和冷冽的肃然在她心口上碰撞交缠,如同火与冰、如同血与铁!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与乌金的□□激扬着共振。

    它的古老咏叹里,全是边境的白雪城关,是荒原的大江月明,是火光里的吹角军帐。

    仿佛那不是初次握紧的□□,那是她生来便蛰伏的獠牙。

    如今天大地大,而她挣脱枷锁,獠牙破血而出,便要一口咬断勋贵们的咽喉!

    姬倾碎冰薄雪似的声音洒下来时,那炽烈的共振尚在司扶风的心头掌中激荡:

    “此枪是前朝信德公旧物,在信德公之前,更与无数战神名将共度沙场春秋。”

    “咱家将它赠与你,既希望你能所向披靡、势不可挡,更希望有朝一日,大胤朝无人再需拿起这破虏噬魂的神枪。”

    司扶风慢慢抬起脸,那眸子里沉着暗金的光,是连秋日艳阳也照不穿的冷铁风暴。

    她的声音里有炽烈地战栗:

    “我的枪,它可有铭名?”

    姬倾踱步而来,冷白的指尖温柔拂过枪身,最终停在那吞口处怒目的龙首上。

    他声冷如雪,肃杀而郑重:

    “一念清净,诸业寂灭。”

    “此枪名为——”

    “寂灭天。”

    第13章 幽夜  真让人心碎,妹妹居然不认识本王……

    从淬玉楼的高台上凭栏北望,远在京师的锦绣烟霞之外,北方的地平线上,隐隐起伏着一道深沉。

    像远方苍翠的寒山,也像烽火不休的北境防线。

    宸妃斜靠在金粉淡褪的朱欄上,羊脂玉般细腻的鹅蛋脸上垂下一点晶莹泪滴,坠满天尽头的斜阳黄草,凝聚成一颗剔透的哀愁。

    旁边侍立的大宫女见她揉碎愁肠,跟着也染上了满心的惆怅。可偏只能打起精神,指着坤宁宫前、一队往宫外走的锦绣人儿笑起来:

    “娘娘您瞧,柔训公主白日里才去逛了那白塔寺的转经庙会,听闻是太傅家的谢公子邀着同去的,皇后娘娘便着了急传她来问话。公主如今到了嫁人的年纪,皇后娘娘简直是操碎了心。”

    宸妃慢慢绞了手里的帕子,在杏腮边按了按,纤软的眉微微蹙起来,像笼着远乡的柳烟。她痴痴地望着公主离开时窈窕的影子,明眸里便缓缓浮动起盈盈泪光:

    “到底还是生了女儿的有福气,我的儿还是个半大人儿,就要在北境那样吃人的地界儿一个人领兵,若是有什么差……、我也活不得了!”

    她说着,终是再也忍不住,浅愁眉目埋在帕子里,纤弱的肩头便像风中花枝那般微颤起来。

    大宫女听见她压抑破碎的呜咽,心头也跟着漫上无限苦楚。然而她心里再难受,却不能一味地跟宸妃抱头在一处哭,只能急切地压着声气:

    “娘娘,皇上说了多次了。皇子们就藩了,如今不能再喊小名儿了,您千万记着,免得被荣妃娘娘听了去,想法子揪您错处。”

    宸妃这才渐渐收了声,百转千回地叹了口气,却梳不开心头千千结网的愁绪。大宫女扶着她下楼的时候,她颊边尚有泪痕。

    深秋天黑得早,才走了两步,柔紫的暮色就像松了玉钩的纱帘,自两侧远天合拢下来。

    宸妃每每想心事都不敢叫旁的宫人知道,此番也只带了贴身的大宫女。眼见着夹道的红墙上,丹砂的颜色像沁了水似的越来越深,大宫女便劝她:

    “娘娘,离长春宫还远,奴婢去寻处灯火,仔细路上摔了。”

    宸妃是宫女出身,从不嫌宫人腌臜,听了大宫女的话便点点头,随她一同往旁边宫女太监们值宿的班房里去。才迈过门槛,就撞见灯火融融的窗纸后,一堆吆喝划拳的荒唐影子。

    有个耳熟的声音透过窗栊钻进耳朵里:

    “你个小东西,又赢你爷爷的钱。”

    一片哄笑声里,女子的身影软软靠过去,水一样化在那人怀里,声音媚得要滴落下来:

    “你个没良心的,你马上可就是这宫里的新祖宗了,东厂都是你的,我赢你几个钱怕甚么?晚上还不由得你折腾,不值这几个钱?”

    洁白的窗纸下,众人的笑声便染上了□□而隐秘的气息。

    宸妃一惊,一把抓紧了大宫女的手,大宫女赶紧压低了声气:“娘娘,听着是荣妃娘娘宫里的太监刘炳、和皇后娘娘那里的宫女张丽水,他俩定是背着老祖宗的规矩做了对食那腌臜事,娘娘快走、切莫污了耳朵。”

    宸妃难过地叹了口气,轻声道:“我也是做宫女过来的,知道那寂寞日子难熬,也罢、不为难他们,我们便走吧。”

    两个人拉了手正准备出门,里头又传来小太监巴结的谄笑:“爷爷,等荣妃娘娘当了皇后,您当了厂公,给个少监小的做做呗,到时候晚上丽水姐姐伺候您,白天我伺候您。”

    宸妃的脚步瞬间顿住了,她猛地回头睁大了妙目,发鬓上的珠花扑簌簌地乱颤,像抖落了寒霜。她难以置信地望向大宫女,声气颤抖着急促起来:

    “荣妃……荣妃要当皇后?”

    大宫女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但她家娘娘心软,又没得靠山,说了不过于她徒添惆怅,当下便带了哭腔,一下子跪下去,额头抵在麻石地砖上:

    “娘娘……奴婢该死啊!”

    宸妃揪着心口一大片织金的团花,那蔓蔓枝枝的金色刻进掌纹里,冰凉得叫人止不住寒颤,她恍然地摇着头自语:

    “不行,荣妃、荣妃当了皇后,玉儿必然活不得了……恪王不会放过我们娘儿俩的,还有太子、他不会放过太子的……”

    眼见着宸妃惊得顾不上口风,大宫女吓得立刻直起身子抓着她裙上的八宝团花膝襕,拼了命的迫切哭道:

    “娘娘,娘娘这可说不得呀……”

    然而窗纸后,酒气暖暖、春情无边的暖阁里,并没有人注意到这对慌乱的主仆。那太监刘炳吃了两口黄汤,头上便发了热,解了胸口一溜儿扣子,把那张丽水搂在怀里、当着众人揉搓,笑得像一头打鼾的猪:

    “那阎罗这两日病了不在宫里,我们也得些自在。今上统共才活了三个儿子,太子那个病秧子看着是成不了,宸妃那个宣王、后头是肯定是要他折在北境的,等我们恪王上位,到时候再把那阎王宰了,这宫里倒头还是咱们这些下人活得长久……”

    宸妃一听,揪着心口一个趔趄就要摔倒在门边。将将撞在门框上的时候,肘尖却被人轻轻一托,才站稳身形,暮色里长身玉立的少年便恭恭敬敬地朝她躬身:

    “小的冒犯了,还请娘娘责罚。”

    大宫女觑了眼少年清隽秀气的脸,神色便微微平静下来。宸妃倒是惊了一跳,脸色虽还憔悴着,却强打了精神艰难一笑:

    “禅悦公公,厂公可好些了,这早晚您还在巷子里巡察呢?”

    禅悦笑得心平气和,窥不出一点喜怒,声气也淡然得像个学士:“晚上风大,娘娘若是听见了什么污言秽语,大可不必往心里去。”

    宸妃暗地里咬着唇齿,那泪憋了许久才忍住,满腔酸涩地笑:“到底是我无用,还劳厂公和禅悦公公费心。”

    禅悦拢着双手,平心静气地一躬身,笑容淡淡看不出一点纰漏:“厂公说了,如今他病了,能帮娘娘和宣王的不多,着实对不住您。您若是心里不舒坦,可去皇后娘娘宫中一叙,皇后娘娘宽仁,或能为您解忧。”

    宸妃忍了许久,那泪珠终究是在眼眶上颤巍巍的转,她指向窗纸后鬼魅一般张牙舞爪的影子,却哽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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