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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金教授有些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工作量有些大,会耽误你太多,而且还要跑几趟南京那边,太麻烦了。”
“没事,教授,刚刚不是都说了,这学期我准备往外多跑跑,南京我熟得很,之前好几个现场我都去过,而且南朝的物件我平时研究地很多,这些也费不了多少工夫。”墓穴中出土了她前世的配饰,这个墓一定和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她不想再错过了。
听顾言然这么说,他也不好再拒绝,“那你自己可要注意身体,要是累了,跟我说,我找几个人帮帮你,一个人做这个工作量实在是大。”
“好,谢谢教授。”顾言然看了看时间,她在这待了也有两刻钟了,“教授,那我先拿回去看看了,有问题联系你。”
“好,你去忙你的吧。”金教授示意她离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不是不放心她的能力,而是不放心她的身体。
刚刚顾言然的一番话,她自己可能都未曾注意到,但他听得十分真切,起初他只是说这是南北朝时期的墓穴,并未细说,可她一句话就道出了那是南朝的物件,这孩子真是次次带给他惊喜啊。
他望着她的背影,眯起的眼睛透着笑意,果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顾言然没有再在学校里逗留,立马打车回了家,分明就十几分钟的路程,此刻,让她觉着十分漫长。
她一进家门,来不及换上鞋子,赤脚就跑进了书房中,这两日还未回暖,地板上透着寒意,不过此刻的顾言然自然是感受不到的。
她从那一沓纸中找到了那金凤点翠簪的一页,将纸放在桌上,又转身在书架上翻找了起来。
奇怪,自己之前分明画过这支簪子的图,怎么找不到了?
她记得她放在一个大锦盒里,摆在书架正中央的位置的,可此刻原来的位置却是空荡荡的。
一时间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书桌上依旧摆放着昨日她写的那副字,她忘了收起来,她扫了一眼,见落款钤印上的言之二字,这才反应过来。
昨天温言之来过,她将图纸一并给他了。
不过关系也不大,这图她画了也不下十次,早已印刻在脑中了,她收起一旁的字,铺上熟宣,用狼毫在纸上勾了。
敷色过程也没有费多少时间,一个小时后,那支簪子跃然纸上,如同倒退了千年的时光,洗尽铅华,重现人间。
顾言然看着手中的画,又看了眼一旁的图,她右手轻轻抚上白纸,轻声呼唤:“阿奴。”
仿佛又看见一个莽莽撞撞的少女整日跟在她身后,一直“公主公主”地唤她。
“公主,今日日头恰好,出去散散心吧。”
“公主,日上三竿了,您该起了。”
“公主,阿奴以后会日日跟着你。”
……
她以前总是嫌她唠叨,可如今她可是怀念极了。
回想她最后见到香奴的时候,她一身脏乱,头发凌乱。
她何时见过那样的香奴,虽说她只是她的婢女,但是从来不曾亏待过她,说起来,香奴平日里的待遇都快赶上一般人家的小姐了。
香奴跑到她面前,紧紧握着牢门。
“公主,您再等等,阿奴会找人来救你的,驸马会回来救你的。”
牢中阴暗潮湿,唯一的光亮便是北面的那一扇小窗,刘楚佩根本没法去看她的面容,她只能听到她急切中的哽咽。
回应香奴的只有躺在地上的背影。
第30章 新来老师
她的泪水和血水缓缓落下。
她疼得分毫都动不得,也好,想必,阿奴也看不见她这凄惨的模样。
她知道她的阿奴对她最好了,阿奴一定不会抛弃她的。
可是,言之,你为何还不来呢,阿佩真的很疼,很疼,快要坚持不下去了,若是你知道,日后我再也说不了话了,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公主,你再忍耐两日,阿奴求您了。”
面前的人奄奄一息,若不是还能隐约可见她胸腔的起伏,她怕是早就崩溃了。
一直养尊处优的公主何时遭受过这样的罪,香奴忍住哭声,怕刘楚佩听到。
可是,她终究是没有等到香奴来救他,也没有等到言之,若是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阿奴,她定会拼尽全力再看她一眼。
并且告诉她,她长大了,该找个人嫁了,不必再跟着她了。
顾言然眼睛一酸,她心里一直有一个地方空缺,她知道那是留给香奴的。
“阿奴,我终于找到你了,知道吗,他们都不肯信我,我很累。”
“你从小便跟着我,突然不在了,我起初很不习惯。”
“起初,我总是问旁人,说你去哪里了,她们都说我脑子有些不清楚,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原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存在啊。”顾言然凄凄一笑,落下泪来,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滚落在桌上。
“你们所有人都不在了,只留下我一个人了,阿奴,我不想一个人。”
二十岁的顾言然蹲在一旁,哭的像个孩子,没有人知道。
早晨起来时,她见镜子里那个顶着大肿眼的自己,有些无奈,拿了冰袋敷了敷。
第一天上课她不想迟到,见眼睛只稍稍好了一些,她也顾不得其他,戴上口罩,拿起包就走。
教室里来了一半人,她走进去,寝室另外三人已经在了,见到顾言然,她们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过去。
顾言然心中一暖,前两年习惯一个人了,虽然突然旁边多了人会不大习惯,但她并不排斥。
她坐到何彦怡旁边,这门课的教授已是花甲之年,说起话来的语调有些像以前的先生,她不是很喜欢,缓慢低沉,又无抑扬顿挫,着实让人容易犯困,但她还是强撑着困意,一扫周围,早就倒下了一大片。
教授也见怪不怪,只是自顾自讲着,讲到重要之处时,他停顿一下,扫了眼讲台之下,只有寥寥几人在做着笔记,他嘴角一沉,什么也没说。
何彦怡三人是被顾言然叫醒的,这课已经结束,教授也走了,这三人倒是好,睡得昏天暗地的。
好在下节课的教室离这边也不远,四个人磨蹭了一会儿,到教室时,还能占上教室里的好位置。
周围其他人见周彤、何彦怡她们三人和顾言然走在一起,有些惊讶,直到在位置上坐下,才收回了目光。
顾言然看到了,但是没有在意。
“听班长说老刘不在,其他老师代课了,不知道谁来。”周彤一手托在下巴上,侧身对着其他几个人。
这课本来是刘导的课,他如今来不了,顾言然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哪个老师来代课她不知道,也没有关注。
她翻开《古文字学》,扉页,是她昨天中午写下的一行字:
其言之不怍,则为之也难。
倒不是用这句话来警醒自己,只是单纯因为里面有“言之”二字,她当时想到了,便顺手写了下来。
她的书上,总是满满的笔记和随笔,还有很多被圈起的字,若是有心人,那便可以发现,被圈起的不是“言”,便是“之”字。
这是她的秘密,不会告诉别人,别人也不懂她。
“反正你又不听,谁来有什么关系?”何彦怡在一旁忍不住拆她的台。
“那可不一定,要是来个帅哥,我肯定听得很仔细啊。”周彤眼巴巴地望着门口,好像下一秒就会出现她口中的人一般。
这一看不要紧,门口进来的人,让周彤恍如梦境,她扯了扯何彦怡的手,“真的啊。”
“什么真的啊?”何彦怡被她扯着,没好气地往她目光所在的方向看去,“我天。”
教室中一阵骚动,大家都交头接耳,周围的谈论声隐隐传到顾言然耳边。
她抬起头看去,一愣。
一道身影走到讲台前,今天的他带着眼镜,斯人依旧,面若秋之月,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目若秋波,色如春晓之花。
比平日里见到的他多了一份文人的儒雅温和。
温言之……怎么会是他?
“当真是公子如玉,世无双啊。”周彤双手撑着下巴,痴痴地望着讲台上的人。
她一时想不起用什么话来形容他,脑中只浮现出这句话。
“大家好,”他顿了顿,“你们刘教授因为有事,这学期前两个月的课我来代。我姓温,温其如玉的温。”
每个字从他的薄唇中吐出,如三月春风,携着细雨,轻柔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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