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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时候,马车放慢速度,近一个时辰,赶在午食前三人回到府中。

    花芜院花姨娘正要摆饭,见姐弟俩这么早回来,奇道。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往常花节可是一整日,最热闹的要数暮色那会儿,男女一齐在碧落湖边放花灯。”

    “宋嬷嬷,劳烦给我和小天加两副碗筷。”云追月在饭桌上坐下,这才去看花姨娘。

    “姨娘也知道这花节是为一些及笄适婚男女举办的,我今年才十四,离适婚还早。”

    花姨娘嘴边含笑,“月儿说的有理,咱不急,让落雪院的人急去。”

    待开饭了,花姨娘亲自给姐弟俩盛好汤,眯眼笑问:“月儿与八小姐很熟吗?怎么是坐她的马车回府。”

    云追月抬头,迎着花姨娘探寻的视线,“今早出门的时候九小姐不许我上她那辆马车,是八小姐后来替我解了围,否则,月儿就要走着去碧落山了。”

    “还有这事?欺人太甚!”

    花姨娘这段时间为了养身体,低调了许多,鲜少去外头晃逛。

    此刻听到雪姨娘的女儿竟然欺上云追月,也不知是爱女心切,还是厌屋及乌不满段南伊,手里的筷子便摔在桌子上,连饭都吃不下。

    宋嬷嬷站在身后,眼睛略带些怪罪的往云追月方向看了眼,随即俯下身给花姨娘顺气。

    “奴才的好姨娘哦,何苦生这么大的气,雪姨娘就是个眼皮子俗浅的货,以为生了一对双胎,所有人都得惯着她,依她。把她能耐的,有本事生个带把的出来再说。”

    花姨娘心底难受,“哼,也不知咱府上碍到了哪路神仙,这么些年竟只有夫人得了一个大公子。”

    “雪姨娘那个作怪的,面相看着就是个贱的,福运到头,与老娘比能好到哪去。”

    总之,花姨娘骂,宋嬷嬷劝。

    而云追月给云天夹了一块鱼肉,见他吃得欢喜,目光心神都在碗里,这才抬头开口劝道。

    “姨娘快别气了,你才大病初愈,更该仔细把身体调养好,说不定啊,还能给月儿生个弟弟呢。”

    女儿难得这般亲近她,为她着想,花姨娘稍稍气消,只是眉目间神情依旧是一团遗憾无望。

    似是自言自语道:“如果去年三姐姐没有出那事儿,咱府上就不止大公子一个男嗣了。”

    “姨娘说的是八小姐的生母?”云追月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春草那丫头可没跟她讲三姨娘一尸两命肚子里怀的是男胎。

    “姨娘您怎么说起这个了,这事在府中是不能提啊,若是叫夫人知晓咱背后提起三姨娘的死,那是要受罚的。”

    宋嬷嬷脸上惊慌,往门口那里望了几眼,没发现什么人,便又去看端坐在位子上,表现的满头雾水的云追月。

    “小姐,食不言寝不语,今日这盘春笋不错,鲜嫩极了,老奴再给您夹一点?”

    云追月放下碗筷,恼道:“宋嬷嬷你是不是上年纪了记性不好?明明第一天便与你交代,我只要用了笋子,肚子便痛。”

    宋嬷嬷手中公筷夹着的两片笋似石头沉,忙搁下赔罪,“是老奴有罪,脑子不中用了。”

    云追月心底哼哼,不是不中用,却是用在其他地方去了。

    这老奴仗着在花姨娘身旁伺候有年岁,时不时扮作老者在她面前说教,倚老卖老对云天多番瞧不起。

    云追月早就一笔笔记在心中。

    微冷的眸色落在宋嬷嬷脸上,迟迟未收回。一直安静的云天一只手扯了扯她的衣袖,突然道:“阿姐,姨娘还在。”

    花姨娘脸色同样难看。

    女儿冷俏的粉脸上裹着怒意,而这怒意是因为宋嬷嬷。

    宋嬷嬷从她进府一直待在左右服侍,女儿却是分离十几年,还存着生疏。

    花姨娘揉了揉眉心,转头沉沉的目光看向宋嬷嬷,厉声喝道:“这般重要的事情都能忘,看来真是如月儿所言老糊涂不成?”

    宋嬷嬷手心冒汗,跪下认错。

    花姨娘遂道,“罚你两个月的月钱长长记性,退下去门口守好了。”

    宋嬷嬷白着脸谢恩退下,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花姨娘才拉过一旁云追月的手,“你呀,小小年纪满脸严肃,来,不是想听三姨娘的事吗,娘讲与娘你听?”

    占了个双赢,云追月立马小鸡啄米地点头。

    “三姨娘啊,是去给夫人请安的时候,在正华院门口滑倒,摔到肚子难产而死。不过,她身边的丫鬟死之前嚷嚷,三姨娘摔下去的那块地有一层新鲜油污。”

    “月儿,你说三姨娘的死蹊不蹊跷?”

    用完膳,从花姨娘那里出来,云天看向一言不发的阿姐,“阿姐,方才姨娘为何问你那个问题?”

    云追月脚下不停,往自己的屋子去,微微笑道:“可能是在提醒你我初来乍到,莫要被刺史后院平和的表面所迷惑吧。”

    云天握拳,“阿姐,有我在,小天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云追月笑笑,揉揉他的脑袋,促狭道:“真是好弟弟,若是真有人欺了我,你要怎么保护阿姐呢?”

    四下无人,快要与云追月个头齐高的云天,走上前,凑在她耳边,像是姐弟俩打趣,语气轻快。

    “那我便杀了他。”

    “你!这话也说得?”

    云追月心口一跳,退后,肃着脸,“以后莫再拿这话逗阿姐,阿姐不欢喜听。”

    见云天定在原地,立即要露出那副熟悉的委屈相,云追月伸手打住,“行了行了,刚才来庆缩头缩脑半日,恐怕有什么事儿,你回去吧,我要小憩一会儿。”

    “好,那阿姐好生休息。”

    *

    花芜院门口,等的头上一脑门汗的来庆终于见到来人,赶忙迎上去,小心回道。

    “主子,徐赵二人叫人带话,说他们事情已经办妥,问您还有没有旁的吩咐?”

    云天依旧是一副无害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却叫来庆脚底板子冒寒气。

    “办妥?能保证马车里那两个女人的腿废掉吗?”

    第49章 断腿(一更)

    把云天赶走后, 云追月并未如她所言回到内室小憩,而是命底下的丫鬟把她前段时间收集好的一些花草药材拿出来。

    春草看着铺在桌面上,清理晒干的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 转头去问正在净手的云追月。

    “小姐,奴婢老早之前就想问您了,您准备的这些东西是要做什么呀?”

    云追月接过丫鬟递上的巾子, 仔细擦干净手, 又命人把一个红底黑瓷的水炉子生起。

    “自然是好东西。”

    又对站在一旁的两个个丫鬟道:“来, 你们先把这些药草切成小薄片,刀口要细密工整,切记混进什么脏东西。至于春草, 你搬个凳子来,守在这炉子前,等里头水烧开了再喊我。”

    春草暗声嘀咕,心中诸多疑问未得到解答, 到底是听话的守着炉子去了。

    而云追月进到内室, 从她的梳妆台子下面的一个暗格里掏出一张旧色的巾帕,打开后里面则躺着几份有些年岁边角泛黄的纸药方子。

    这还是当初离开日照县时, 尤夫子亲手交到她手上的。

    那时,夫子得知她离开日照是因为要去刺史府找娘, 心中百般不舍, 隐隐担忧。

    就把自己从京都带回来的几张世家秘方交予她, 只说, “但凡有人为难你,这些方子拿出去献了,恐有转机。”

    云追月推却不了,只好收下。

    但是她可不是等着收了再白白送人, 而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把药方上的一些秘药熬制出来,再找个机会拿到外面暗搓搓挣钱钱。

    水炉子咕噜咕噜冒出气。

    春早起身转进里间,见云追月正站在桌案边,手中毛笔正在临摹什么,“小姐,水烧开了。”

    云追月还在写,“嗯,你先下去。”

    待春草退下,这才收起笔,吹干纸上的墨迹。又把那份发黄的纸药方子重新收起藏好出去了。

    足足铺了半个桌子的花草药材,按照药方子上所写按工序排好,一一扔进了水炉子里,一遍一遍蒸煮,再用纱布过滤,最后变成一锅瞧不出颜色的静态液体。

    这还未结束。

    云追月又重新命人生好火,把提前准备的蜂蜜倒进去,待搅和成了蜜水后,再加进先前那锅冷下来的无名液体,盖上盖子,生小火,嘱咐丫鬟不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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